保護皇后,先去穎水渡口。
伏壽想到魏石的這句話,心裡就慚愧起來。
她這一趟到魏石營中,不僅沒能帶來什麽好處,反而帶來了災禍。
而更讓她慚愧的是,因為要帶著她這個女眷,魏石只能一邊阻敵,一邊撤退。
“南鄭侯,曹操的妻女都在營中,不如把她們留下來挾為人質,特別是丁尚涴這女人,還是曹操的正室.....。”
伏壽急步來到魏石跟前,說道。
“皇后,人質之事休要再提,丁夫人和清河縣主,去不去漢中,由她們自己定奪,我不作勉強,就算是去了,也不能作為人質來對待。”
魏石一皺眉,對伏壽這個提議並不認可。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他要是今日強擄了丁夫人和曹嬌,那以後要是漢中軍將領的妻兒被曹軍擄了,對方也一樣施為,豈不是糟了。
伏壽聽魏石拒絕,心中頓時急了起來:“南鄭侯,吾兒劉暉還在皇宮裡面,要是被曹賊給擄了,那性命不保....。”
說罷,伏壽嚶嚶垂淚,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伏皇后,陛下不是還在宮中嗎?他堂堂一個皇帝,保不住自己的兒子,要是這樣的話,還親個什麽政,乾脆禪讓當個郡公算了。”
魏石不客氣的說道。
劉協這個皇帝,沒擔當,沒能力,還不專一。
要是他安安心心的當傀儡,那也沒什麽,關健是他還想要親政,想親政又不自己衝在前面,卻讓董貴人、伏皇后這些身邊的女人去送死。
這算哪門子男人。
相比之下,魏石倒更看重曹魏的高貴鄉公曹髦,同樣是傀儡皇帝,曹髦至少還有勇氣提劍出宮,敢帶著禁衛親自討伐司馬昭。
伏壽沒想到魏石對劉協是這般評價,心中也是越發的失落。
劉協會不會堅持保住劉琿,伏壽真沒有信心。
她和劉協隻生了一個兒子,並不代表劉協的兒子只有劉琿一個,劉馮、劉懿等人,也是劉協的兒子。
“南鄭侯,這一次的事情,錯在我和陛下,怪不得你。許都舉事雖不成了,但這任命詔,若是到了漢中郡,還是有些用處。”
伏壽低聲道,一改之前趾高氣揚的氣勢。
在這一場由劉協發起的未遂兵變之前,她是大漢皇后。
但在這之後,她肯定不可能再是這個高貴的身份了。
司空曹操在北征之前,就已經在宮中放出話來,要劉協娶了他的女兒曹節為貴嬪。
魏石點了點頭,看了一看垂頭喪氣的伏壽,說道:“皇后,離了許都,去漢中看看,其實也沒什麽不好的,別的不說,至少眼界不一樣了。”
說罷,魏石也不再多言,向諸葛亮、荀諶拱了拱手,即帶著賈詡、黃忠奔前營而去。
大敵當前,劉協、伏壽的小心思,都要往後放一放。
至於說伏壽的兒子劉琿能不能活命,魏石也不知道,但從歷史記載來看,劉琿多半是活不了的。
也萬幸的是,現在才是建安十年,伏壽與劉協還沒有第二個皇子,要不然的話,即便再生一個,也一樣是個死。
伏壽在此時離開劉協,也不失了一個好的出路。
至少,自己的命是保住了。
——
許都城外,校場。
於禁站在高台上,眼睛惡狠狠的盯著敗退回來的王朗等人。
宿衛軍一千人,被魏石的漢中軍打得大敗,這還不算,連夏侯楙的命也喪送了,這個消息要是讓建武將軍夏侯惇知道,那肯定會怪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兒子。
想到這裡,於禁心頭就是一陣煩燥。
夏侯楙不聽勸,他有什麽辦法?
本來講好了一起出兵,結果還沒等他這邊聚攏兵將,夏侯楙就直接殺了過去。
“王景興,夏侯子休年輕不懂事,你不會也不知道魏石的厲害吧?我派你去監軍,可不是讓你監回一具屍體回來?”
在嚴匡、董超、董霸等屬將面前,於禁難得沒有給王朗面子。
王朗神情一苦,支吾了下想要說什麽,但最後又咽了回去。
他哪裡是沒勸說,但夏侯楙執意不聽,要衝出去送死,王朗一個老朽,又如何攔得下來。
“嚴典軍,皇宮內有什麽動靜?”
於禁罵了王朗之後,終於也冷靜下來。
嚴匡興奮的出列,拱手道:“稟將軍,從昨日起,皇宮內共出來了三批宮人,其中有宦者,有女吏,有宮婢。在他們身上,屬下搜到了多封私詔,其中有涉及槐裡侯馬騰、議郎趙彥等人,這些朝官的住處,現在都已被屬下給監控了起來。”
“好,很好。宮中那位皇帝看來並不難對付。嚴典軍,趙彥只靠一張嘴,沒什麽本事,馬騰這人卻是不能看輕了, 要是讓他逃了,等司空回來,你我都要被追責。”
於禁語氣和緩的囑咐道。
相比只會誇誇其談的夏侯楙,嚴匡這個典軍中郎將明顯要更有能力,要不是身後無人,嚴匡早就獨擋一面了。
“董超、董霸,你們兩個跟在我左右,前往會一會魏石。”
“王朗,你也一起去。”
於禁連聲下令,這一次,他要全力以赴,徹底的把魏石這支孤軍給殲滅掉。
建安十年十二月中。
穎水和汝水均已封凍,於禁氣勢洶洶的帶領五千精兵直撲穎陰。
漢中軍與曹軍兩軍對壘,於禁一交上手,就直接祭出了殺招:強攻營壘。
魏石手裡有猛將黃忠,單挑這等傻事,於禁怎麽可能去做。
相反,強攻營壘雖然曹軍的折損會大小漢中軍,但他於禁消耗得起,就算五千人馬打光一半,也沒什麽關系。
而魏石孤立無援,手裡只有三千人,不要說死傷一半,就是折損五百人,都是不可承受的損失。
面對於禁的進攻,魏石應對也很沉著,就是死守不出。
漢中軍到了穎陰之後,別的事情沒怎麽乾,就是用來修葺柵欄鹿角、挖壕開溝了,小型的箭樓塢堡也築了不少。
換句話形容,這一座營寨的防禦體系,已經相當的完備,於禁短時間內,要想破營根本不可能。
十二月下。
於禁領軍攻營整整五日,折損兵將約有七百余人,獲取得戰果只是佔領了漢中軍前營的一半地方。
相比之下,魏石的漢中軍損失不到一百人,可以說佔了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