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徐晃自持勇力,想要救出鄒氏後突圍,在曹操面前顯聖,卻不知,魏石早就布下天羅地網,只等他一頭鑽進去。
赤壁、烏林大戰後,曹操大軍北撤,曹仁的前軍、曹操的中軍,主要走的是華容、當陽、宜城、襄陽這一條路線。
另有幾部偏師和散卒,從沔水邊上的竟陵縣北返。
這幾路大軍不管哪個方向撤退,最後都要抵達當陽長阪坡一帶。
而這裡早先就是劉備潰敗之地,可以說,大軍過境,寸草不生。
魏石、李嚴、黃忠、霍峻幾人推算,徐晃的後軍衝出華容道之後,已是人困馬乏,急需要補給,要是再走當陽,那就是死路一條。
從其他北上撤退的路線來看,徐晃沿南漳水、祁水逆流而上,經過臨沮、相中到達襄陽的可能性最大。
相中這個地方,有荊夷萬家,又遠離戰場,正好可作軍資補給。
“仲邈,你速帶著一部部曲,去往梅敷的駐地,囑咐他沿荊州結寨,守住北上的隘口。”
“漢升,你部在麥城方向沿南漳水布防,勿放徐晃過河。”
“正方,汝與其余將校,隨吾守在華容道口。”
魏石連番下令,布下重重圍堵。
麥城屬於當陽、江陵、夷陵之間的三角平原地帶,有南漳水和竟水交匯,形成一小片衝積平原,在平原的河灣位置,有一座小城,城外還有幾個小小的村落。
魏石把阻擊徐晃的預設戰場放在這裡。
看中的就是有利的地形。
兩水相隔。
黃忠的弓兵可以守在岸邊,利用遠程的弓弩,對企圖逃竄的曹軍進行打擊,而不用擔心,被拚命突圍的曹軍將卒近戰殺傷。
歷史上,關羽南撤與孫權軍接戰不利,最後撤退到的地方就是麥城。
能夠困住關羽的地方,應該也能困住同樣走投無路的徐晃。
蔡和的巴菽之計,若是能成,那是更好。
若是不成,憑麥城的有利地形,魏石也有信心將徐晃拿下。
只不過,要想讓徐晃按照魏石既定的方略,一步步進入包圍圈,還需要鄒氏這個便宜嬸嬸一起配合,演一場好戲。
“嬸嬸與那曹賊......,呃,曹操知相熟,可知其最信任的,是何人?徐公明在其心中,又是什麽位置。”
魏石策馬來到鄒氏跟前,向鄒氏施了一禮,細問起曹操的用人策略以及徐晃對曹操的態度來。
鄒氏坐在一輛敞開無幔的馬車上,抬手撩起耳邊的一縷發梢,顧盼著看向魏石,然後捂著胸口,眉眼中已經恢復了鎮靜。
像她這樣的女人,要想在亂世活下去,只有依靠男人。
曹操已經年邁,又有頭疾,也不知能活多久。
要是他一死,丞相府的幾位夫人,可都不是好惹的。鄒氏一個無兒無女的寵姬,下場將很是可悲。
所以,在戰場上聽說了魏石的名字和身世後,鄒氏就有了想法。
魏石要降伏徐晃。
她若是能出一把力,那在漢中就能留下來了。
反之,要是留在魏石的漢中,憑著早年的一點恩情,再加上幫助俘虜徐晃的功勞,鄒氏覺得,魏石肯定不會虧待了自己。
想到這裡,鄒氏看向魏石的目光,也越發的柔和,胸口的美人痣也漸漸的又大了起來。
“曹公最信任的,自然是曹家、夏侯家族中的大將和官員,其次,是早年跟隨他起事的元從將校,再往後,才是中途投奔於他的降將。”
魏石心頭一喜,問道:“這麽說來,徐晃是因能力出眾,而被曹操看中,
並非是有特殊的親近關系?”曹操除了好人妻之外,還有就是生性多疑。
看來,對徐晃、張遼這些投降過來的外系將領,曹操也是既用又防。
“府君用人,難道不是這樣?”
鄒氏面露疑惑,道。
在曹操身邊,她見多了爾虞我詐,信任兩個字,早已被利用所替代。
曹操是如此。
魏石應該也是一樣。
這些道貌岸然的大人物,都是一個德行。
嘴上說一套,背後又一套。
“我和曹操可不一樣?”
魏石搖了搖頭,辯解了一聲。
小曹賊、魏賊的名聲罩在身上,他現在說什麽,估計也不會有多少人相信。
不過,日久見人心。
等到鄒氏感受到了自己的“真誠”,就會知道曹操和自己的不同了。
“哈,府君盡管放心,妾身已經放出風聲,徐晃現在肯定在趕來的途中,妾身在曹丞相那裡,有些薄名,徐晃不敢不救。”
鄒氏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媚意。
“那好,石就與嬸嬸一起並肩作戰,等擒了徐晃,再為嬸嬸慶功。”
魏石笑道。
鄒氏要將功贖罪,這沒什麽?
只要是有利用價值的人, 魏石都會好好的相待,畢竟,他現在的人才儲備,可比不了曹操。
蔡和,可以一用。
鄒氏,當然也可用之。
——
一條華容道走完。
徐晃已經渾身上下,俱是冷汗。
不僅是他,牛金等曹軍將校,也是一個模樣,就如水裡洗了一遍一樣,兩股顫顫,身體抖動個不停。
蔡和的巴菽計劃,成功了一半。
兵荒馬亂,蔡和雖然在搜刮的范圍,擴大到了江陵城的周圍,但能收攏到的巴菽,也只有兩斛左右,這還是他打劫了一艘商船的收獲。
這年頭,若非通曉商路販運的細節,誰也不會想到巴菽這東西,會存放在哪裡?
徐晃、牛金等人一時不察,在出發之前,被蔡和給擺了一道。
好在,由於巴菽的量不夠,蔡和又想一口吃個胖子,把徐晃的數千將卒給全部拿下,這才使得徐晃、牛金隻感到肚子裡咕嚕咕嚕的難受,還沒達到拉稀不止的地步。
“公明,這早上的飯食,怕是有問題?”
牛金用僅剩的左手捂著肚子,跌跌撞撞的來到徐晃跟前。
“蔡和,去將蔡和帶過來。要是不來,砍了他的頭顱。”
徐晃的臉色也是鐵青。
他又不是傻子,到了這個地步,只要稍稍一想,就能知道是誰在背後使壞。
“報將軍,蔡和不知去向。”
“公明,吾軍不良於行者甚多,已經無法堅持,前面向西走,就是麥城。我們不如到城中暫時歇息再走。”
牛金急諫道。
這話剛一說完,他就實在支撐不住,卟嗵一聲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