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最近心情大好,與在益州困頓之時,大不一樣。
這一趟跟著前來荊州,更讓他見識了與益州不一樣的風土人情,也讓他法正法孝直的名氣大漲了一波。
人前顯聖。
才是謀士最渴望的事情。
留侯張良之所以被人稱道,不就是能屢屢獻計於劉邦,幫助漢高祖打敗霸王項羽。
魏石成了漢中郡太守,佔據了高祖龍興之地。
若是以後成事,那他法正就是張良。
每想到這裡,法正好幾次在夢裡笑出聲來,就拿最近的一次來說,因為笑得太過大聲,還被夫人張禮修按在錦衾裡面一頓暴打。
法正當然不服,想要翻身反抗上位。
結果力氣不逮,被張禮修反騎一把,鎮壓得灰頭土臉,元氣大傷。
不過,魏石看法正喜形於色的神情,這家夥很顯然還樂在其中,對五大三粗的張禮修很是滿意。
蘿卜青菜,各有所愛。
娶了一個暴力女子,看來還是法正的幸運。
有張禮修貼身照顧,法正的心情舒暢了,估計也不會和歷史上一樣鬱鬱早逝了。
聽到魏石問詢,法正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府君,太史慈部,從沔口而來,走的是一條曲線,按路程,要到安陸,沒有三、五日到不了。”
“韓當穿過雲夢澤殺來,只需一、二日就到,這中間有個時間差,正好給了我軍機會。正提議,先打韓當,殲滅一路,以壯軍中將士士氣。”
法正概概而談,把自己的禦敵想法合盤托出。
這些天來,他可沒有閑著,多方派出斥候刺探孫權軍情報、聯結江夏郡大族,忙得不亦樂乎。
聽到法正這話,中軍帳中的溫度立即升高起來。
吳懿、吳班等漢中軍將校一個個躍躍欲試,磨拳擦掌準備請令出戰。
他們跟著魏石來到江夏郡,等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府君,末將請令為先鋒,不破韓當,吾不姓吳?”吳班氣盛,搶在兄長吳懿之前,抱拳請令。
他這一句愣頭青的話剛一說出,就被後面的吳懿給踢了一腳。
不姓吳,這族弟還想自立門戶,真是反了天了?
“府君,韓當為孫堅昔日五虎將之一,素有勇悍之名,吾弟一人迎戰,怕有閃失,懿有意一並迎敵....。”
上陣親兄弟,打仗父子兵。
吳懿、吳班雖然不是親兄弟,但感情甚是不錯,他這一句話說出,吳班頓時就不鬧騰了。
韓當是誰?
那是當年孫堅打西涼董卓時就跟隨的猛將,名氣比他要大的多。
韓當麾下,也有不少的久戰老卒,吳班手底下的叟兵雖然練得不差,但要說能勝過韓當部屬,吳班也沒有底。
與吳氏兄弟的激動相比,文聘這個荊州軍的客將,臉上很是平靜,看不出什麽喜怒。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文聘估計也知道,就算他請令,魏石也不會同意。
魏石手撫著下頜,在帛圖前來回踱了幾步。
按法正探得的情報,孫權軍將領之間內部不和,兩將出征,竟然還搞出分兵這一出,對魏石來說,是各個擊破的好消息。
不過,太史慈這人很不好對付,當年在神亭嶺,就曾獨鬥孫策數將不落下風。
要是韓當這邊不能快速取勝,等太史慈殺到,那就是圍殲不成,反被包圍的不利結果。
“利用時間差,打韓當,這倒是沒問題,不過,我們的兵力號稱五萬,其實能戰之精兵,也只有三千左右,要想一口氣吃掉韓當,也不容易。”
“韓當此番從雲夢澤直插過來,
肯定是要急於立功,其勢洶洶,我軍不妨示敵於弱,在稍作接觸之後,就主動棄了營寨。向溳水上遊撤退,把安陸縣城讓出來,以誘使韓當部追擊。”魏石站定之後說道。
和孫權硬拚,得好處的是黃祖。
這等虧本的買賣,魏石自不會乾。
他這一次到荊州,明面上是應劉表之邀而來,但實際上,是到江夏郡,救助黃祖父子。
但黃射這廝,在襄陽試圖奪取兵權未果後,就躲進了安陸城中不出來,連面也不敢露一下。
黃氏,自春秋戰國之時,就在安陸定居。
城中,有黃家世代的祖祠,黃射要是不想背負祖宗罵名,就只能死守安陸城,這樣一來,魏石這邊的壓力就減輕了許多。
等到韓當、黃射打得激烈之時,魏石再出兵抄了韓當的後路,這一仗就穩勝了。
法正聽言,眼眸一下犀利起來,興奮的擊掌道:
“安陸距離雲夢澤,只有溳水連接,孫權軍舟師大船無法深入,黃射的族兵雖然不能戰,但據城而守,肯定拚死苦戰,如此一來,我們遣了叟兵適時出擊,可大勝矣。”
這些天來,法正經常聽魏石說起,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不爭一城一地得失的言論。
棄營寨,誘敵深入的計策,他不是沒想過。
但考慮到影響還有軍中將士的士氣,就沒有提出來。
想不到,魏石會這麽有魄力,到江夏郡的第一仗,就敢這麽做。
魏石見法正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遂又繼續道:
“另外,主營之中,還需要留一支軍駐守,在韓當到達之後,稍作抵抗,以示不支之態,誘使其沿溳水追擊。”
“我已決定,領中軍斷後,等孫權軍到達之後,詐敗誘敵追擊,諸君,可有誰願與我一同守營?”
對魏石這個冒險的提議,法正心裡覺得不妥,但環視了下帳中剩下的諸將之後,又歎了口氣,沉默了下來。
這次出征江夏,魏石隻帶了吳懿、吳班兩將,剩下的魏成、魏功等將校, 當個帳下督還不成問題,要是獨擋一面,肯定不成。
細算起來,也只有魏石親自斷後,才有可能引誘孫權軍追擊。
“孝直,我們初到江夏郡,要是不能取得一場大勝,又如何取信於荊州父老,而我魏石要是不親領斷後,又如何能讓軍中將士歸心。”
魏石見法正猶豫,好像不理解自己的意思,遂加重了語氣說道。
在說到“歸心”兩個字時,魏石的眼睛朝文聘看了一眼。
這位荊州軍客將進帳之後,不發一言,顯然是對魏石的能力有懷疑。
而要想讓文聘服氣,魏石就不能按部就班的打謀略仗,而是要在斷後這等險要任務時,亮一亮自己的勇氣。
果然,魏石這句話剛說完,文聘就站了起來,向魏石抱拳請令。
“魏府君甘冒危險斷後,聘敬佩不已,今番戰事,為我江夏郡存亡之戰,聘之家族也是江夏一員,亦當出一份力。”
“若府君不棄,聘願領本部部曲,與府君共守營寨。”
文聘這一句話說出,目光炯炯看向魏石,眼神中已經沒有了之前客將的生疏。
“好....,有仲業加入,這一仗取勝的把握,就又高了兩成。”魏石哈哈一笑,急上前將文聘拉到自己身旁。
文聘是荊州軍的名將,一生的戰績大半是在孫權身上刷來的。
有文聘在身邊,魏石覺得運氣也會多增幾分。
孫十萬,文睡覺。
這些綽號,想想都帶著喜感。
也不知道孫權若是知曉他在後世有如此威名,會不會急得從地下坐起來罵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