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站在涼亭外,駐足傾聽薑長生教古秦發音的老者,本名洪志山,是求是書院國文系的一名教授,擁有很大的聲望。
而陪他一起散步的孫女,也是求是書院國文系的一名老師,名叫洪翡珠。
洪志山對古語言頗有研究,對古秦發音也有所涉獵,此時聽到薑長生的發音,幾乎可以一口斷定,這就是純正的古秦發音。
然而洪翡珠先入為主,卻是覺得薑長生年紀輕輕,不可能會古秦發音。
畢竟,對於現在的人來說,古代各個朝代的發音,幾乎已經斷了傳承,更何況是更加久遠的古秦?
這都是專家學者苦苦鑽研,才能了解隻字片語的知識。
畢竟,在古代,聲音不能用文字直接記錄,只有抽象性的闡述與形容。
孫女的不認同,洪志山能夠理解,但他畢竟算得上是整個華夏在這方面的權威專家,所以能夠肯定薑長生發音的準確性。
他眼中包含著炙熱,邁步向涼亭走去。
來到涼亭邊,他笑吟吟的盯著薑長生,也不開口。
薑長生看了眼他,問道:“老人家有事?”
姚夢琪見到來了人,也是急忙把腳放下去,穿上了鞋子。
洪志山笑容可掬地問道:“小朋友,你剛才的那些發音,是什麽來頭,聽起來怎麽這麽古怪?”
薑長生搖了搖頭,淡然道:“沒什麽來頭,只是隨口說說,和同學玩樂。”
古秦發音對普通人來說,太過遙遠和匪夷所思,他沒必要到處炫耀,所以打算隨口搪塞。
洪翡珠擔心爺爺的病情,需要準時回去吃藥,走進涼亭道:“爺爺,他都說了是隨口說的,你肯定是聽岔了,我們走吧。”
洪志山卻是笑了笑,轉頭看向姚夢琪:“小姑娘,你知不知道,那些發音是什麽來頭?”
姚夢琪畢竟只是個讀高二的少女,沒有太多的心眼和察言觀色的能力,並沒有能迅速領會薑長生的想法和意思。
聞言,她頗有些炫耀的地道:“老人家,我們剛才說的是古代秦朝時期,人們說話的聲調。我的這位同學,對這方面很有研究。”
她不是在炫耀自己,而是炫耀薑長生,畢竟,這可是她心儀的男生。在外人面前,她非常樂於見到別人高看薑長生一眼。
洪志山哈哈一笑,對洪翡珠道:“看吧,我沒說錯吧?你不要質疑爺爺的專業素養。”
洪翡珠略感詫異,仔細看了眼薑長生。
既然連姚夢琪都說他們說的是古秦時期的發音,那看來那個少年還多少有點真本事,要不然,爺爺也不會一口篤定。
薑長生看了眼姚夢琪,心底微微歎了口氣。
“小朋友,你是哪裡學來古秦時期發音的?”
洪志山坐了下來,顯然興致正濃,打算和薑長生好好聊聊。
薑長生回答道:“我只是看了一些雜書,自己揣摩的,當不得真。”
“我倒覺得你的發音很標準,和我研究的方向極其相似。”
洪志山先是肯定了一句,繼而好奇地問道:“你看的那些雜書還在不在,能不能借我看看?”
“不好意思,那些雜書都不在了。”薑長生搖了搖頭,打斷了洪志山的念想。
“太可惜了!”
果然,洪志山聞言,重重歎了口氣,有種和寶貝失之交臂的惋惜。
默了默,他又道:“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薑長生知道躲不過,
便點點頭道:“好吧,但我不確定我這是正確的,我就講一講,你隨便聽一聽。” 洪志山開心的點頭道:“好說,我自然會分辨。”
洪翡珠站在一旁,有些擔憂地道:“爺爺,你不能耽誤太久……”
洪志山有些不耐煩:“我知道,不急這一時半刻,你別催。”
而後,他笑吟吟的看著薑長生,伸手比劃了一下:“請賜教。”
薑長生點點頭,從頭開始傳授他們古秦發音的聲調。
洪志山和姚夢琪兩人一起,跟著薑長生學說,頗有點不恥下問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薑長生將古秦發音的九個聲調,全部教給了洪志山,洪志山滿臉激動,不斷的細細品味,反覆斟酌。
“爺爺,你都學會了,咱們走吧。”
洪翡珠焦急的等了半天,終於再次開口勸道。
“好,好,我知道了。”
洪志山點點頭,站起身來,卻沒著急走,而是十分認真的給薑長生施了一禮,是古人流傳下來的弟子禮!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小友你教我古秦發音,稱得上是我洪某人的一日之師,還請問小老師尊姓大名?”
直起身來,洪志山客客氣氣的問道。
“不敢當。”
薑長生神色一肅,站了起來,也是回了一禮:“我叫薑長生,老人家切莫客氣。”
他的這個回禮,乃是晚輩對長輩的一種回禮,手勢動作都是極其標準。
洪志山眼睛一亮,哈哈笑道:“薑老師不要自謙,你這個年紀,懂這個禮數的人,只怕全國也找不出來幾個,由此可見我們祖宗的文化,還沒有斷層,仍然在你們年輕人之間流傳。老夫心中甚慰啊!”
洪翡珠震驚的看著洪志山,她爺爺在古漢語文學的領域,堪稱大師,長這麽大,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爺爺對一個年輕人給予這麽高的評價,甚至還尊稱這個少年為老師。
洪志山遲遲不願意走,又和薑長生聊了幾句,這才知道薑長生和姚夢琪是三中高二的學生。
洪志山忍不住問道:“你高考時,有沒有興趣報考求是書院的國文系?”
他這是動了惜才的心思。
在他看來,固然薑長生今天能做他的一日之師,可要說起對古漢語,乃至整個國文的領域來說,自己在其他方面,還是足以給薑長生當老師的,他有了想把衣缽傳給薑長生的念頭。
薑長生大概猜到了洪志山的意思,搖頭道:“我現在還沒想好,等到了高考時再說吧。”
洪翡珠忍不住道:“我爺爺是求是書院國文系的當家教授,在全國都享有非常大的名望,你高考若是能考進我們求是書院國文系,以我爺爺的資歷,完全可以讓你本碩連讀,學到更深層次的知識。甚至,如果你有這個意願,我爺爺也可以讓求是書院對你進行特招。”
她看出了爺爺的心思,打算幫一把薑長生,也算是如了爺爺的心意。
姚夢琪在一旁聽了,心中有些激動。
雖然她的夢想是考上清北,可求是書院也是一流學府,如果洪志山真的能特招薑長生,免考就讀,那對薑長生來說,可以說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她甚至可以遷就一下,陪薑長生一起在求是學院就讀。
洪志山也是點了點頭,讓洪翡珠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薑長生,道:“你如果想好了,隨時和我孫女聯系,我可以把求是書院的錄取通知書,提前送到你的手中。”
“好,謝謝,我會考慮的。”
薑長生接過名片,道了聲謝。
洪志山心滿意足,告辭離開。
“老人家。”
薑長生卻是突然叫住洪志山,道:“你還是要多聽你孫女的話,按時服藥,你的病,危險還是挺大的,平日裡一定要多加注意。”
洪志山和洪翡珠頓感詫異。
洪志山問道:“你能看出我患有何病?”
洪翡珠也是上下打量著薑長生。
薑長生答道:“從你的呼吸和氣色,不難看出,是心臟方面的問題。”
洪志山吃驚不小:“你還懂醫術?”
洪翡珠也是美眸猛地一睜,震驚不已。
洪志山的確是患有心臟病!
薑長生僅通過片刻時間的觀察,就能診斷出洪志山病情,這份能力,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略懂而已。”薑長生微微搖頭,也不知是真的略懂,還是謙虛。
洪志山啞然失笑,對薑長生的觀感,又是提了一個層次。
洪翡珠忍不住問道:“薑……薑同學,你能看出我爺爺是心臟病,可有治療他的方法?”
她的目光透出幾分希冀。
薑長生搖了搖頭:“老人家的心臟病連醫院的專家醫生都只能用藥物維持,我又怎麽能有治愈的方法?遵從醫囑按時服藥,注意休息,合理運動即可。”
洪翡珠有些失望,應了一聲。
洪志山也是豁達的笑了笑,全沒放在心上,再次和薑長生姚夢琪兩人揮手告別了一下,便邁步離開。
洪翡珠跟了上去。
薑長生目送他們爺孫走遠。
其實洪志山的心臟病想要治愈,對他來講易如反掌。
但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普通人本就是順天而生,應當遵循天道才對。
他連故友秦源走到生命盡頭時,都不會妄加乾預,更何況是洪志山了。
其中還有一個關鍵點是,治療這種現代醫學無法解決的病情,必然會損耗他的法力。
他身為一個活了五千多年的修仙者,對生離死別早已麻木,自然沒必要為了一個不甚熟悉的人,做出損己利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