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對城堡的這條路上已經安裝了高杆景觀燈,造型古樸,與四周的環境融為一體,一直延伸至湖中心,在暖色的燈光映射下,我和艾斯莉通過圓湖,緩緩走向主堡。
主堡的周身掛滿了彩燈,大門洞開,屋內的柔光撒向窗下的花壇。說是花壇,其實準確來看得算是小型的景觀林園,疊石疏泉,天然畫意,假山盆栽噴泉與亭閣走廊交相呼應,美不勝收。
艾斯莉輕靈的躍過圍欄,在花壇內翩翩起舞,我也快速闖入其中,在一塊裝飾用的景觀石前蹲下,然後撿起一枚一元的硬幣,肯定是那些工人們移栽時落下的。
我舉著那枚硬幣叫道:“艾斯莉,別跳了,趕緊找找,說不定還有呢。”
這時就見一老奶奶顫顫巍巍的從花壇的拐角處鬼魅般的閃了出來,她隔著圍欄一手叉腰,另一隻手像是要刺殺我似的奮力往前探:“誰讓你們進去的?出來!多好看的花草,被踩毀了。”
我拉著艾斯莉訕訕的跨出花壇,躬身道:“老奶奶,您在這幹嘛的?”
老奶奶改為雙手叉腰,不悅道:“我今年才64,難道看著很老嗎?”
我連忙搖頭說:“不老不老,您看上去好年輕啊,一點都不像64……像63。”
老奶奶無語了好一陣,才從口袋裡掏出一紅彤彤的布條,等她往胳膊上套的時候我才愕然的發現那上頭居然有‘執勤’倆字。
她領著我們走到花壇的盡頭,那裡豎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踏入花壇者,罰款3元。
老奶奶從我手裡捏走那一元硬幣,然後說:“你還欠兩塊呢!”
我無語道:“你知道我是誰嘛,這裡就是我……”
“我管你是誰,就算跟這裡的主人有關系那也不成,違規就要罰款!”
艾斯莉篤定道:“他就是城堡的主人。”
老奶奶鄙夷道:“你們真當我已經老了嗎?管家說過,這裡的主人是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低調奢華有內涵。渾身上下充滿了神秘的男人。”
沒想到悟心對我的評價這麽高。別說老奶奶了,連我自己都不信,於是謙虛道:“我離這個境界還差些,當不得真。”
老奶奶點點頭:“我也是這樣認為的,你最多只能算低端粗俗甩節操,土憋矯情無下限的大齡男青年。”
靠,一大把年紀還挺潮的。我也懶得和她扯皮,訕笑幾聲就要進去,老奶奶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環抱住我的小腿,哭天喊地道:“天殺的,來人啊。耍流氓啦!”
我瞬間崩潰,蹲下來柔聲道:“大娘,雖然我的確是個流氓,但也是一個有理想有志向的流氓,您這樣做是在詆毀我的人格品位,我會告你誹謗的!”
屋外的動靜終於引起裡頭人的注意,首先衝出來的居然是飯飯和他的小夥伴們,看那架勢是早就憋著巴不得外頭髮生點什麽。各個的臉上都喜笑顏開的。
至尊寶人還沒出現。聲音卻先一步傳來:“呔,何方妖孽。膽敢在此調戲良家老婦女!”
我終於受不了了,像是突然收到簽約消息的撲街作者一樣揮舞著胳膊,滿含熱淚地泣聲道:“孫長老,快收了神通吧……”
最終還是悟心出面證實了我的身份後,老奶奶才依依不舍的放開,但那股哀怨的眼神一直沒斷。
我說:“成啦,好歹你還賺一塊錢不是?”
結果她更加的哀怨了:“那一塊錢也是我故意扔進去的。”
我:“……”
在城堡大廳內坐下後,眾人翻檢著我帶來的燒烤,悟心解釋說:“今天施工隊上來裝飾城堡,後來記者們也趁亂偷溜進來,因為花壇建的太美觀,那些記者都選擇在裡頭錄製新聞,踩毀了不少的花草,所以我找了個人在那看著,大家都稱呼她為張媽。”
冬子拿著個本子和我匯報說:“今天來了不少應聘者,最後定下司機兩人,廚子4人,園丁6人,女仆15人,明天就能來上崗。”
一聽見女仆兩字我就雙眼冒色光,小聲問冬子:“那些女仆的製服是不是兔女郎裝?”
冬子停頓了好一會,深深的凝視我說:“如果你有這個需求我明天就去訂做。”
我欣喜若狂道:“兄弟你可太貼心了……記得,要半身露肩膀的那種。”
冬子臉色有些難看,咬著牙說:“我盡量。”
幹嘛呢這是,不就是兔女郎嗎,至於這幅表情?
木木手裡頭拿著根戒尺,拍了幾下說:“都給我過來把作業做完。”
正納悶他在跟誰說話呢,就見飯飯那些小孩不情願的回到他跟前,我好奇的湊上去一看,發現人手一張試卷,從小學到初中的各不相同。
我笑道:“你這是做什麽呢?”
“光學武哪成,文化課也得抓。”
看著飯飯他們抓耳撈腮的模樣,我終於明白之前這些小家夥一聽見外頭有動靜就迅速躥出去的原因了。
“試卷都是你出的?”
木木立刻和我叫苦道:“這幫孩子年齡段差的太多,我看咱們還得多招幾個老師才成,各個年級的都得有,我一個人實在是忙不過來啊。”
“老師不是你想招,想招就能招……攏共就十幾個人,你先兼著吧,等咱們發展壯大了再招也不遲。”
我指著一個年紀最小的孩子問木木:“他怎麽沒試卷?”
“哦,他叫小文,是個天才,本來這年紀應該是讀三年級的,他卻跳級讀完了整個小學,但我發現他只會死讀書,所以打算教點別的。”
“你可得有譜,說不定再過兩年他就能考上大學了,別毀在你手裡頭。”
木木白我一眼說:“就算考上大學又怎麽樣,內心世界與外界格格不入,遲早成為應試教育下的犧牲品。”
我不同意他的觀點:“怎麽可能,天才放在哪都是尖子。”
木木說:“你不信的話,我就問他一個人與人之間關系的問題。”
我點點頭:“你問。”
木木看著小文說:“小明的爺爺讓他去砍柴,沒想到小明把爺爺最愛的桃樹給砍掉了。爺爺看到了十分生氣。但卻沒罵他,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小文皺著眉頭想了好久才遲疑的回答道:“可能是因為小明手裡還拿著斧頭,所以爺爺不敢罵他。”
木木一攤手,歎氣道:“你看,我就說吧。”
我深有同感的說:“現在的孩子就是不會動腦筋,這麽簡單的問題都不會。”
小文奶聲奶氣的問我:“叔叔,那你說答案是什麽。”
“那還用說。既然爺爺沒有罵小明,肯定是揍他了唄。”
小文恍然大悟,木木則滿頭黑線:“你也就這智商了,一邊玩去吧,別帶壞我的學生。”
這時小飛把卷子交給木木:“老師,我做好了。”
“這麽快?我看看。”木木接過卷子。剛看了第一題就打了一個大大的紅叉,然後指著小飛說:“去,圍著城堡跑10圈再進來。”
小飛也不辯解,把筆一扔就往外跑。
我說:“不就做錯了嘛,至於罰的這麽重?他可比我小時候強多啦。”
安娜笑道:“那是,你讀書那會考試交的都是白卷,也不怪你沒考上大學。”
我不忿道:“牛什麽牛,我當時差400多分就上北大了!”
眾人哄堂大笑。銀魔還問我呢:“北大是誰?”
我:“……”
看來這些比蒙們也應該來上木木的課。就從拚音和十以內的加減法開始學起。
木木面無表情的說:“小飛的試卷第一題是物理題,問地球的四大洋是哪些。”
“小飛怎麽回答的?”
“他寫的是……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沸羊羊。”
我們:“……”
飯飯突然有感而發的抬起頭感歎一句:“我們生不逢時啊,爺爺說在他們那個年代,考試遇到不會做的題,就寫毛主.席萬歲,沒有人敢打叉!”
我安慰他:“這個年代也挺好的,你就跟小瑪哥學,每次考完試我都安慰自己——沒事,重在參與!”
話說人生就像一場遊戲,當初咱們都選擇了隨機模式,結果出生在天朝,經歷了小學初中的磨練,打敗了中考高考大學畢業考這三**oss,本以為即將開創一番大事業時,卻在玩到25級時就卡在了買房子這個任務上,一直過不去……
笑鬧過後,眾人都回屋睡了,除了木木和他的學生們,看來木木是一心撲在教育上,想要培養出新時代的優質學生。
其實當年木木在本地也是出了名的神童,三年讀完小學,兩年讀完初中,然後上了高中,接著便不出意料的——躺屍在高考大門前。
他複讀了三年,年年都落榜,直到我和胖子安娜出現的那一年,他才在我們的影響下終於……輟學了。
輟學之後的木木,又自學了一年,通過成人高考這才如願以償的步入夢想中的大學,他後來一直跟我們感歎:“應試教育害死人啊!”
所以我們有理由相信,在木木的悉心教導下,必然能培養出一批高素質的頂尖人才。
……
第二天一早,悟心雇傭的那些人都來了,廚子司機園丁都沒有問題,各就各位,各司其職,只是那些女仆……
我把看花壇的張媽叫進來問她:“這些都是您的老姐妹吧?”
張媽說:“你怎知道的?”
能不知道麽,個頂個的比她還老呢。
冬子說:“我這就去采購兔女郎製服。”
我一把拉住他說:“你別惡心我,想想那畫面我都快吐了。”
我又問悟心:“公爵大人,你們西方城堡用的女仆都是這調調的?”
悟心笑笑說:“倒也不全是,只會留幾個有經驗的老人,其余便是年輕漂亮的。”
我說:“那你挑幾個留下,然後再去招一批年輕漂亮的。”
“不行啊,這是薑傲雪特地囑咐的,她說女仆必須是60歲以上,否則她不放心。”
傲雪啊!我的口味就那麽重嗎?別說60的,就算40的那我也……得看看是不是風韻猶存級別的——她果然是了解我。
我苦惱的搖搖頭:“成了。讓大娘們乾活時小心點。別閃到腰,我這可是城堡,不是養老院。”
悟心說:“對了,那十幾個魂組的人被關押在地牢中,你要不要去看看。”
“咱這還有地牢呢?”
“既然是城堡,當然有地牢,不過我們這還真沒有。其實關押他們的只是個雜物間。”
我假裝訓斥艾斯莉:“偷工減料啊你。”
艾斯莉解釋說:“時間太倉促了,畢竟羅馬也不是一天就建成的。”
“那當然,還得加一個晚上。”
艾斯莉將裙擺一提:“我這就挖去。”
徐暘起身跟在後頭:“我來幫忙,挖洞是咱的專業。”
我衝他們的背影叫道:“最好能挖條隧道通到外頭,萬一有人攻打我們,還能用作逃生。”
這會新來的老大媽們不需要吩咐便麻利的收拾起屋子。有經驗的人就是好使,能省不少的心。
至尊寶也帶著飯飯等人去訓練了,很多比蒙也跟著去,在他們看來至尊寶的武技水準相當高,倪三八只是偶然學了一招半式便與倪三七打了個不相上下,他信誓旦旦的說今天就能擺脫三八的號碼,但我認為還不到時候,因為倪三七也跟著去了……
悟心把我帶到樓梯的下方。指著一道小木門說:“你自己進去吧。”
我說:“這就是雜物間?”
“對。”
“你就不怕他們跑了?”我拍了幾下木門說:“這破玩意半大點孩子使點勁都能踹開。更何況裡頭關的是十幾號大老爺們。”
“呵呵,他們吃飯都要人喂。還真不如半大點孩子。再說啦,就算他們跑了出來,也得通過比蒙們的把守才能出去。”
我一想也對,正想著讓他把門開開,結果這小木門被人從裡頭打開一條縫,接著瘦猴那張略顯蒼老的臉探出:“小瑪哥,你來啦。”
“昂,我來了。”
“快請進。”瘦猴把門完全打開,我這時就感覺不像是去探監,而只是很平常的去朋友家做客。
我弓腰走進去,悟心把門從外頭帶上,他難道就不怕我被群毆了嗎?不過很快的,當眼睛適應了屋裡的燈光後,我立即發現這種擔心是多余的。
雜物間內的空氣是流通的,向陽的那一面牆壁開著一個天窗,屋內擺放著很多的桶裝酒和一些時令蔬菜水果等食物,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的物件。
十幾個穿著兩股筋白色純棉背心的精瘦男人虛弱的席地而坐,靠在牆邊,原本穿著的風衣堆在一旁,瘦猴也沒再管我,繼續忙著給他們喂稀粥。
我說:“都是傷員,光喝粥怎麽成——我去給你們要點小菜……”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說:“不用麻煩了,我們的傷太重,不能沾葷腥,所以要吃清淡的。”
我疑惑道:“你是魂一還是魂二?”
這人的臉色比其他魂組的人還要蒼白,可能他原本就是個小白臉,之前因為他帶著口罩完全看不出來,現在看看居然還挺清秀的,與我腦中所設想的形象完全不符。
話說現在有些男人啊,比女人瘦,比女人白,比女人好看,還特麽的要跟女人搶男人;現在有些女人呢,比男人酷,比男人帥,比男人爺們,逼得男人不得不去喜歡男人——搞基的世界就是這麽來的。
他輕咳幾聲說:“我是魂一,請問倪掌門打算什麽時候把我們給放了?”
我說:“等著吧,林老頭會拿我的兄弟們來換你們出去的。”
魂一搖頭苦笑道:“我們法力全廢,而且傷勢太重,運氣好的話一年半載之後能被人扶著上樓梯,運氣不好的話很可能一覺過去就再也不會醒來,這樣的我們對於林昆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我安慰他說:“別這麽想,您體格好啊,一看就知道一準兒活到死。”
魂一突然用盡全身的力氣攥著我的胳膊說:“倪掌門,我求你放我們出去吧,我們真的已經再也沒有能力威脅到你了。”
我不解道:“你們出去做什麽呢,呆在我這好歹有吃有喝有住,就算是想回異世大陸那也得等傷養好吧,就你們現在這幅模樣,過了時空之門就得被團滅了。”
魂一嘶啞著嗓子說:“我們要去救零號!”
“零號?就是那個魂蛋嗎,他已經逃走了,不用你去救。”
“不,他現在很危險,林昆是不會放過他的。”
我驚訝道:“為什麽?就算他現在的能力不同以往,可是與林老頭並沒有深仇大恨啊。”
瘦猴過來給魂一喂粥,歎氣道:“林爺一早就跟我說過,他想把魂組的人當做小白鼠來研究,只是礙於他們的實力一直沒動手,既然現在他們落魄了,那正是下手的最佳時機。”
“研究什麽?”
“當然是關於他們的基因組成,林爺想用科學的手段將他們的基因量產,然後組建一個法術傭兵團。”
沒想到林老頭的夢想還挺宏大,如果真被他鼓搗出來之後,絕對不會滿足於壟斷一個市區的生意,其野心必將是全國乃至全世界,一般這樣的人最後的下場不是成神就是成蟲——這是作死的節奏啊!
如果他真的這麽做了的話, 那麽誰來解開泥鰍等人的控魂術?指望魂一他們是不現實的,唯一的希望只能放在魂蛋的身上。
於是我趕緊問瘦猴:“林老頭現在躲哪去了?”
瘦猴囁嚅著半天沒吭氣,我厲聲道:“從前你跟著林老頭乾盡壞事,還能解釋為年少輕狂,但現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反.人類反.世界,你難道還不清楚自己的立場嗎?”
瘦猴一臉苦相:“你說的我都懂,否則也不會跟你交代這些,只是我也不知道他躲在哪啊。”
這時,冬子突然在外頭拍門說:“小瑪哥,有人找你。”
我氣呼呼的回道:“誰啊!”
“他說自己是魂組的零號。”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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