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一陣喊殺聲驚起師門中所有人。
謝青竹從房間一個箭步衝了出來,有人前來尋仇?這是他心中的第一想法,但是這裡的位置如此隱秘,如何能被發現。
待趕到交戰的地方以後,卻看到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那手持長劍,在人群中殺的有來有回的正是陳一棠師兄。
此刻他面對十多名門內弟子的圍攻,仍舊遊刃有余。煉獄池中獲得的浛光無影劍法對他的提升是巨大的。
師兄,他怎麽會?他想離開這裡嗎?可是用不著刀兵相見啊,趁著夜色離開豈不是更好,謝青竹心中疑惑不解。
也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已經有不少武功低下的同門師弟死在他的劍下。
“陳一棠,你反叛師門,殘害同門師弟,還不束手就擒!”說話的是一個年紀頗大的老人,也是謝青竹剛來這裡是,在田中種菜的兩個老人之一——李更闌口中的劉叔
這時候的劉叔,完全沒有了那種老農的感覺,全身上下充滿了殺意,站在那裡完全是一種武林高手的氣質,簡單的幾句話說出來也是罡氣十足。
隱藏的高手,這是謝青竹心中的想法。
“劉昭,我反叛師門?簡直是笑話,這些年你們做的什麽事,需要我一一說出來嗎?”
“賊子,休要在這裡信口雌黃。”說完劉昭飛身一個劍指,奔向陳一棠。
陳一棠一聲冷哼,不避鋒芒,手中長劍直接迎了上去。二人招式相接,爆發的余威,讓周圍的弟子全都站立不穩,離的近一點兒的,更是氣血翻湧,五髒六腑感覺如遭重錘一般。
僅此一招,劉昭就看出陳一棠已經跨入了宗師境,沒想到這小子此前一直在隱藏自己的實力,而且還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謝青竹看著場中的罡風,心中也是驚駭不已。師兄啊,你可瞞的我好苦,原來你早就已經進入宗師境了,卻一直裝作功夫沒有我高的樣子。可你究竟經歷了什麽?
“黃口小兒,藏的還挺深,但別以為你宗師境就能在這裡橫行。”
“憑你攔不住我,讓李更闌出來!”說完陳一棠催動體內真氣,浛光無影劍法,一共只有十二式,可也就是這十二式,每一招都可以隨意銜接,千變萬化,無窮無盡。
劉昭與陳一棠交手數十招已是逐漸露出露出敗像。恰逢此時陳一棠又開口說道“劉昭,你在這裡幾十年時間,你可知你兒子劉武通一直被囚禁在煉獄池中,被李更闌折磨的半人半鬼,瘋瘋癲癲。”
“休要胡言”劉昭自然是不信的,因為他是親眼見到了自己兒子屍體的,屍體還是李更闌親自帶回來的。
“胡言?你自己去煉獄池中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嗎?不對,現在你已經見不到他了,因為他已經被我送上路了。而你很快就可以和他相見。”
聽聞這番話,劉昭心中已是方寸大亂,一直以來,劉武通的死都是他心中的痛,眼下一會兒聽見他還活著,一會兒又聽見他被殺了,手中招式早已經亂做一團。
陳一棠需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趁機加快速度,三招之後一劍削去了他的腦袋。
“當年你們出山滅我陳家上下三十口人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了吧,這也是你罪有應得。”話畢,陳一棠一甩長劍再度喝道“李更闌出來受死!”這一聲爆喝在師門這個山谷中嗡嗡回響。
隨後,一直閉關的李更闌也是現身出來“陳一棠,你殘害同門,欺師滅祖,
現在更是殘忍殺害了劉前輩,還不放下兵器認罪。” “你終於出來了,李更闌,十五年前你率眾下山,屠我陳家滿門三十口人,還妄圖將我訓練成你手下的殺手,繼續為你四處作惡,這些年我隱忍不發,隻為今天可以手刃你。”
“笑話,我自創立師門以來,一直隱居在此,從不曾離開,何來屠你滿門一說。”
“十五年來,我一直在暗中調查真相,而今終於讓我找到了線索,你不必假裝什麽善人了,累累罪行,罄竹難書。”
“一派胡言,給我拿下他”李更闌下令,周遭的弟子又紛紛都圍了上來,只不過在已經是宗師境陳一棠面前,他們也只是案板上的魚肉而已。
“李更闌,今日取你性命,以祭我陳家三十口人在天之靈。”陳一棠因為進入了宗師境,超脫普通武者,一招一式間已有撼山之威,眨眼間便越過人群,來到了李更闌面前。
“蚍蜉撼樹”李更闌一掌按在了陳一棠胸口,速度之快,完全超過了陳一棠的想象。
“噗”一口鮮血湧出,陳一棠向後倒飛出去,直到撞在房屋上面,才停了下來。
這就是李更闌的實力嗎?謝青竹心中驚歎,原本他看到陳一棠的時候已經覺得很強悍了,然而在李更闌面前,僅僅一招,就落敗了。
落地之後的陳一棠掙扎著從廢墟中爬了起來,幾聲咳嗽均帶出了鮮血。
饒是如此,他也依舊拚盡全力試圖斬殺李更闌,然而實力的差距是巨大的,他不過剛剛進入宗師境而已,雖然浛光無影劍法玄妙,但沒有強大的內力支撐,威力也不過只能發揮出一二。
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的出來,雖然現在陳一棠和李更闌打的有來有回,只不過是因為李更闌尚未發力,他要好好折磨一下陳一棠,讓他感受絕望。
李更闌的每一次出手都沒有想過要置他於死地,而是一點一點的打斷他的筋脈。
不過幾十招以後,陳一棠完全躺在了地上,身上的筋脈全被打斷。甚至連坐起來都不能做到。
這時候的李更闌才慢慢走到了他的身邊,如同一個高高在上的君王一樣俯視著陳一棠“當年我留你一命是看你年幼,不忍心殺你,將你收留在這裡來,不讓你在卷入那些江湖紛爭中去,養了你十幾年,你卻恩將仇報,著實讓我失望。”
“呃~你屠我滿門,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縱使你養我十五載又能如何,今日隻怪我實力不濟,無法報仇……”陳一棠口鼻中又噗噗的冒出來許多鮮血。
“謝青竹,你過來”李更闌叫道。
這時候的謝青竹還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究竟如何才能對付李更闌。他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也是驚了一下。
隨後快步走上前去叫了一聲“師父”
“陳一棠反叛師門,欺師滅祖,屠殺同門,現在就交給你了,殺了他,以正門規。”
殺了他,謝青竹呆楞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怎麽,對於這種屠殺同門的人,你還下不去手嗎?還不快動手殺了他。”
看著躺在地上的陳一棠,謝青竹始終無法拔出自己的劍,畢竟他曾和謝青竹同生共死,也是整個師門上下唯一可以交心說話的人。如今讓自己親手殺了他如何下得去手。
“殺了他”李更闌的聲音愈發的狠厲。
艱難的踱步走到了陳一棠旁邊,雙手顫抖,拔出了劍“師兄,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子?”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師弟,動……動手吧,我不怪你。”隨後堅定的看著謝青竹,嘴唇一張一合,已經沒有力氣再說話了。
“師兄一路走好!”謝青竹終於將劍插進了陳一棠的胸口。
“師父,師兄已經死了。”謝青竹低著頭,向李更闌闌說著。
“做的好,從今日起,你就是大師兄了。”
謝青竹轉身離開,隻握著一把劍鞘,低頭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