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慌張退到邊上,矢口否認:“不……不是我的。”
葉城交過女友,知道女生有這方面問題,只是沒想到遊戲連這點都完美體現了出來。
不得不佩服。
“沒事,你要是不舒服啊可以休息幾天,現在活兒少,你負責做做飯就行。”
昨天她一個人又是翻地,又是屠宰獅虎蟲,工作基本都做的差不多了,休息一下,是她應得的。
“真的不是……不是我的!”夕顏搖著頭,極力解釋。
葉城看她這麽堅持,不太符合之前給自己的印象,隱隱覺察到不對勁。
“你確定?”他鄭重問了一次。
“我確定!”
夕顏語氣十分篤定,這讓葉城心中暗感不妙,他連忙上前俯下身觀察血跡。
血跡共滴在兩處,一處在龍舌蘭的大葉片上,一處在地面。
地上的血跡被鞋印覆蓋過,看不真切,葉片上的則比較完整,有指甲大,呈爆散狀,腥氣很重。
貼近仔細聞,似乎還有股肉類腐臭的味道。
直起身,葉城警惕地看了看周圍的雜草,其它雜草上也能發現少量滴落的血跡。
顯然不是夕顏能弄出的。
“看來又有東西找上門了。這些變異的怪胎真是沒完沒了。”
把黃泥帶回營地,葉城端上槍在附近看了看,可惜除了被從土裡刨出來的動物腸子,沒有更多發現,尖刺陷阱也沒被觸發。
他猜測這東西是聞著血腥味來的,應該屬於某種獵食動物,填飽肚子它就藏了起來。
暫時對人構不成威脅,但如果饑餓到一定程度,會不會獵食人類就不好說……
以營地現在的情況,一把步槍,兩發子彈,打打獅子豹子還好,萬一是變異後的怪物,那就沒轍了。
只能躲進屋裡,躲到它離開。
不過就這個木製的牆體,躲在裡面怕是跟不洗乾淨躺平沒什麽區別。
當務之急,還是要盡快升級牆體,轉為石牆。
環世界OL設定偏向真實世界,木製牆體用斧子,刀,爪子等銳器都能造成巨大損壞。
而石牆就不一樣,填好縫隙,做好粘連,刀斧劈砍要耗費大量時間,短則兩天,長則三天,沒多少獵食者有這個耐心。
想好這些,葉城叫來羅林,將切割石塊的工作交由他去做。
他手工有4級,一星興趣,加上環世界的1級石塊更易切割,鍛煉起來不難。
自己則繼續照著教程捏泥巴,製作器皿,夕顏在一旁負責和泥,打下手。
傳統工藝製作泥罐要經過一系列晾曬,搗碎,去除雜質等工序,但現在急著用,也就只在陽光下曬個幾小時就接續下面的工作……
烈日烘烤,泥罐開裂是必不可免的,能撿出幾個底盤完好的,他就謝天謝地了。
晾曬期間他手工捏了一個簡陋的烤爐,下面燒火,上面架木炭,使溫度更高。
這東西再擴大一些,加裝扇葉鼓風,溫度甚至能達到融化粗鐵的地步。
他就親眼在某音上看過這個過程。
用時五六個小時,吃過午飯又幹了兩三小時,第一批六個黃土盆終於完工,可以架在火上燒水。
由於工序不全,一眼掃過去,全是扎眼的大師級極差。
但看著親手捏出來的盆派上用場,在篝火上煮著岩鹽塊,仍是讓人成就感滿滿。
待到鹽礦煮化,鹽水蒸發,留下一顆顆土黃色的晶體,
他便將晶體一一收集起來,搗碎,為肉條進行殺菌。 一袋子,十來塊岩鹽,抹了十來斤肉就見底了。
效率不高……只能保證部分肉食不會短期腐爛,不至於餓死。
那邊羅林也已切割好七組不規則的石磚,一組有八塊,足夠壘起一面牆,速度簡直驚人。
葉城雙手捧起來一塊也試了一下,1級石磚確實沒現實那麽堅硬,切割起來有點像在鋸鐵樺樹。
這也正常,遊戲要是切塊石頭用上三天,基本不用玩兒了。
接下來他劃分出一片56平米的區域,搬來那些石磚將臥室的輪廓圍出。
葉城擺磚,羅林切石,夕顏和泥,幾人按部就班,一直忙到黃昏。
“啊~”
勞碌一天的葉城,一屁股坐到篝火旁,發出舒爽的聲音。
他從未想過,還沒踏出校園,就在遊戲裡先體驗了一把996的艱辛,一天天累的跟狗一樣,腰酸又背痛。
不過這種艱辛是值得的。
他知道這每一塊磚,每一滴汗水,都是在為走向一座舉世的繁華大城而鋪墊道路。
“你見過的據點,也是這樣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嗎?”
沒頭沒腦的,葉城忽然對旁邊的夕顏問了這麽一句。
火光照著夕顏髒兮兮的臉,工作一天的疲憊全部體現在上面,她沒有作出回答,目光靜靜注視著火焰。
火焰微微搖曳著,仿佛映射出她父母在奴役下的生活。
他們吃穿得不到保障,只能窩在肮髒惡臭的狗棚裡苟延殘喘,睜眼起來第一件事就要工作,切割石頭,堆壘牆體,與野獸搏命, 什麽苦什麽累,哪怕會死人的活兒也必須去做。
誰管你的死活。
“是啊……一點點的建立,用貧民的尊嚴,和不值錢的賤命……”
恍恍惚惚,夕顏喃喃自語出聲。
聲音細若蚊蚋,一米之隔的葉城卻聽得真切。
貧民,尊嚴,不值錢的賤命,真是刺耳。她十七年來,就生活在那種環境下嗎?
葉城伸手搭上這個小妹妹的肩膀,微笑道:“我的地方,不許人被踐踏尊嚴,更不存在什麽賤命。”
“逃跑另算,零容忍。”
最後這句破壞氣氛,他憋回去了。
夕顏緩過神,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忙卑微地低下頭:“對……對不起。我去幹活。”
說完便起身離開。
留下葉城孤零零一個身影。
“她真的是NPC?”
葉城腦子裡忽然冒出這樣一個荒謬的問題。
這幾天的接觸下來,夕顏處處小心謹慎,從沒主動問過問題,也沒有像普通NPC那樣提供什麽任務,或是指導。
加上她完全真實,沒有穿模的行為動作,很難讓人與一串代碼,一個模型聯系起來。
就像,一個真實生活在環世界的人……
“想什麽呢,有病啊。”葉城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可不能把遊戲當現實過,現實世界還有父母,同學,那幾個臉皮賊厚的哥們……
萬一跟某個影視演的一樣,陷進虛擬現實不能自拔,逐漸把自己是誰給忘記,那可就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