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師傑很清楚,想要對付張爺其實有很多辦法,但在沒有能和張爺對壘的實力的情況下,辦法其實又變得很少。
而削掉張爺助力,就等於變相加強了自己的實力。
當然這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讓自己在對付張爺的計劃中,減少變數!
只有完成這一步,才是對付張爺的計劃的開始。
班師傑離開分舵,就去了當初在秦家糧商下毒的那一家商鋪不遠處的地方。
此時距離下毒事件也沒過去多少天,此刻在這家商鋪門前有許多人白衣素鎬,在商鋪門前哭鬧著。
這些人,是因毒米而死的家人親戚。
他們之所以來這裡哭鬧,是因為他們所熟知的真相,是官府的正規通告:有人收買商鋪夥計下毒,意圖破壞秦家糧商生意。
他們不知道是誰收買了這夥計,也不知道誰要對付秦家糧商,無處申冤的他們,也隻好到買毒米的商鋪哭鬧宣泄。
而秦家糧商也很有良心,並沒有直接將幕後真凶是張爺的實情告知,等於側面保護了他們這些受害人家屬。
畢竟張爺作為金虎幫駐古都城分舵的舵主,想要對方這些尋仇的家屬簡直不要太簡單了。
張爺對古芝掌櫃的挑釁視若無睹,但對平頭老百姓的挑釁可不會輕易揭過。
而若是此刻有人將下毒事件的真凶是張爺的事實告訴這些受害人家屬……
班師傑望著那群哭鬧的家屬人群,像搜尋獵物一樣,目光中充滿了探究。
畢竟這事關對付張爺的第一步計劃,也是關鍵一步,由不得他不深究。
畢竟他可是要利用這些人,去綁架張爺的妻子和兒子啊!
那個哭喊的最凶,但卻沒多少悲腔的人不行,這種人太假,估計來哭鬧也是想從秦家糧商手中多訛些錢。
那個悲傷哭泣、但身旁有妻子孩子的人不行,這種人有牽掛,若是知道幕後黑手是張爺,多半會因為顧及家人而不敢參與。
那個孤身一人的人正好,雖然不哭不鬧,但是卻雙目血紅跪在地上,時不時懊悔地雙手捶地,手都被自己錘得破了皮鮮血淋漓都好像不是自己的手一樣毫不關心。
那個人也可以,雖然身旁還有一個哇哇大哭的小孩,但他雙目中蘊含的仇恨若是能實質化,估計能將整個古都城燒光。
……
最終,班師傑在這一百多號家屬中,尋到了十三個不願意放下仇恨,並且能且敢不顧一切復仇的人,只要給他們一個目標,絕對是一股不錯的力量。
就算他們是普通人,但鑄內鏡的武者也沒強到普通人不可傷的地步。
此時顯然不適合上前搭話,雖然班師傑的時間很少,但他願意等。
但他也不是傻傻的白等,而是在等待的過程中,將這十三人的情況都打探了清楚。
畢竟周圍也有很多百姓在圍觀,圍觀的百姓當中也不乏對受害人家屬熟悉的人。
而這一等,就等到了天徹底黑的地步,聚在米鋪門口的家屬人也都陸陸續續離開了。
班師傑也隨著一個手扶靈堂,如同行屍走肉的男人而去。
這是一條小路,路邊淒涼得連棵雜草野菜、會鳴叫的小蟲子也沒有,寂靜貧窮得令人害怕,就如同百家屯一般。
班師傑就是這這一天路上,叫住了男人。
“想知道下毒害死你父母妻兒的幕後黑手是誰嗎?”
這句話令木然的男人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絲松動,
隨後更是猙獰的看著班師傑:“幕後黑手是誰?你又是誰?” 班師傑如實相告:“是金虎幫分舵的舵主張爺!至於我?不過是分舵內一個小幫眾罷了。”
他說的確實是實話,幕後黑手確實張爺,若不是張爺逼迫自己,自己又怎麽會去下毒?
至於這其中的過程,他就沒必要跟對方明說了。
男人臉上閃過一絲煞氣,但又很快望向班師傑,目光中有一絲疑豫:“張爺為什麽要下毒?而且你不是張爺的手下嗎?又為什麽來告訴我?!難道你想拿我當槍使?”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雖然出身和自己一樣糟糕,但確實聰明。
而有時候想要說服一個聰明人,其實也很簡單。
班師傑依然選擇如實相告:“因為張爺想要秦家糧商給他叫守夜錢,秦家糧商本不同意,張爺就下毒逼迫!”
“至於為什麽要告訴你?沒錯,我就是想拿你當槍使,和我一起乾掉張爺!”
這些依然是實話,他也依然隱藏了些關鍵的信息。
男人聽到這些話,已經信了八成,在他眼中金虎幫就是靠收守夜費、做強買強賣生意的幫派,對班師傑快人快語的說要拿自己當槍使也不反感,隻覺得眼前這少年很敞亮,但他還有最後一絲疑慮。
“你為什麽要殺張爺?”
班師傑道:“因為張爺就不配做舵主,為了守夜費下毒害人,壞江湖道義;被古芝掌櫃侵門踏戶無動於衷,壞江湖威望;讓我們這些幫眾去找古芝掌櫃麻煩,而他卻不肯出頭反而躲在後面,簡直就是縮頭烏龜;我們不願,為此他甚至還把我們全體幫眾脊仗二十!”
“這種無道義、無威望,苛責手下沒擔當還縮頭烏龜的舵主,該不該殺?!”
一番話,讓男人終於深信不疑,在他看來江湖人就是這樣,一言不合就殺人。
但他雖然信了,卻還打算去打探一番, 確信班師傑所說究竟是否為真。
“明天待我打探一下你口中的話,如果是真,我們就一起去殺張爺!”
班師傑也沒自信到一番話就讓對方如同信徒一樣跟著自己乾,畢竟他沒有這樣的氣質。
但他也不怕男人去打探消息,畢竟他說給男人聽的,可全都是實話!
班師傑道:“行,那我們明天晚上就在古都城外的荒山見。”
“你就這麽肯定我會來?”
“我確定!”
“我叫王勇,你叫什麽?”
“江湖相遇萍水相逢,又何必知道對方姓名?”
說完,班師傑就離開了,他還要去找剩下的十二人,今夜他還有得忙。
他知道剩下的十二人住在哪裡,因此他大步流星一一拜訪了剩下的這十二人。
這十二人中,有得如王勇一樣有很多問題和顧慮,有的一聽就要去找張爺拚命。
但最終,班師傑具讓他們於明天晚上到古都城外的荒山見。
一番操作,天色已至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他一路來到古芝藥鋪外,點燃了火把,遠遠的就朝古芝藥鋪的屋頂上丟去,丟完他就跑。
邊跑邊回頭看,就見古芝藥鋪屋頂的那火把還沒點燃多大范圍,就被一個人影撲滅。
班師傑倒也不出意外,他丟這火把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好找張爺交差。
雖然可能免不了張爺打罵威脅,但自己也遠遠朝古芝藥鋪的屋頂丟了個火把,也算辦了點事,張爺總不至於殺了自己、或者殺了自己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