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后見來人是李世民,便想起身行禮,李世民見狀連忙輕按長孫皇后肩頭,坐在榻前說道:“觀音婢身體有恙,不要這些虛禮”,隨後握住長孫皇后的手,心疼地看著她。
李世民與長孫皇后乃是少年夫妻,感情甚篤,一路生死相隨。李世民登基後,長孫皇后又經常與他一起共執書卷,談古論今,從容以對,常發表獨特見解,對他和朝政大有裨益,所以李世民對長孫皇后即倚重又愛戀。
“太醫,皇后病情如何?”,李世民轉頭看向太醫說道。
“啟稟陛下,臣已為皇后娘娘診脈,並無大礙。只因皇后娘娘進藥之時,一時不查,將藥液吸入氣道,這才引動病灶,咳喘不止。陛下放心,臣已按孫神醫之法為皇后娘娘行針引氣,現下咳喘已止”,一名看上去五十多歲的老太醫說道。
李世民聞言點了點頭,複又看向長孫皇后,疼惜地說道:“觀音婢,你現在感覺如何?”。
長孫皇后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陛下不必擔心,臣妾已好多了,倒是臣妾這病遲遲不見好轉,每每都要耽誤陛下理政,實在是罪過”。
“觀音婢啊,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這麽說,只要你能平安康健,朕何惜怠政”,李世民深情地望著長孫皇后說道。
“陛下不可,若因臣妾之責,致使陛下貽誤朝政,臣妾怎能心安養病”,長孫皇后有些責怪地說道。
李世民搖了搖頭說道:“唉,你呀,總是這般為朕著想。罷了,朕聽你的便是,但你要好生將養,不可太過勞神”。
李世民又轉頭看向葉銘說道:“葉銘,上前來”。
葉銘聞言連忙進到長孫皇后榻前,躬身說道:“草民見過皇后娘娘”。
“不必這些虛禮了,朕聽聞孫神醫曾言及你,說你精通醫理,又是他的弟子,你上前為皇后診治吧”,李世民說道。
葉銘很無奈,頓覺孫思邈坑了他,何時他成了精通醫理的醫生了,他只不過是知道一些這個時代所不知的醫學常識而已,真去給皇后診病,這是要他的命啊。
但是又沒辦法不診治呀,面前的可是皇帝,隨便一句話就能要人命的,葉銘瞬間覺得來長安是個大大的錯誤,如果今日行差踏錯一步,恐怕穿越生涯就此了解。
葉銘上前查看長孫皇后的病情,見她面色有些蒼白,眼底微露血絲,想必也是因為劇烈咳嗽導致的。這可把葉銘難住了,憑這些觀察,什麽也看不出呀。
葉銘轉即一想,還是先問問太醫吧,於是轉身說道:“不知哪位太醫為皇后娘娘診治過”。
“在下太醫令劉神威負責為皇后娘娘診治,不知這位郎君可是葉銘,葉師弟”,剛才那回話的老太醫說道。
葉銘聽到這句話,頓時一愣,葉師弟,難不成這太醫令劉神威也是孫思邈的弟子,於是急忙說道:“正是在下,難道這位大人也是藥王弟子嗎?”。
“正是,不過葉師弟,此事稍後再說,我先與你細說皇后娘娘的病情。皇后娘娘於月余前偶感風寒,但數日不見好轉,反而越咳越重,所咳之痰也是逐漸增多,而且越來越濃,到如今已有哮喘之症,師父曾言此乃氣疾,主灶在肺,故而咳喘不止。師父已經用藥,雖能控制,但不能根除”,劉神威說道。
葉銘稍微思慮了一下劉神威說的話,氣疾,他是不懂的,但根據劉神威的描述,他大致可以判斷長孫皇后應該是呼吸道感染。
根據葉銘後世的記憶,
這種症狀特別像氣管炎,因為葉銘印象很深,自己後世的姥爺就得過這個病,是肺炎鏈球菌引起的,後來吃各種抗生素治好了,好像也打過青霉素。 想到這裡,葉銘意識到,這個應該可以通過顯微鏡去確診,於是連忙說道:“陛下,此病草民需要借助一種物事去確診,這物事名為顯微鏡,我師父那裡就有,但草民需要取皇后娘娘的...”。
劉神威聞言意識到葉銘要幹什麽,於是打斷葉銘說道:“師弟,師父已經取了,在顯微鏡下仔細分辨後,發現痰中有一小物,呈圓形亦或是橢圓,常常連在一起。此物常人痰中是沒有的,所以師父認為應該是此物引發的氣疾”。
聽到這裡,葉銘進一步相信,這應該就是氣管炎了,而且長孫皇后此時還伴有哮喘,想來已經引起了肺部感染。這要用到青霉素才行,可是他不知道,孫思邈有沒有把青霉素搞出來。
劉神威見葉銘默不作聲,於是便想提醒,突然殿外一小宦官急匆匆進殿,拜倒在地說道:“陛下,孫神醫到了”。
“快請”,李世民連忙說道。
那小宦官聞言,連忙轉出門外喊道:“請孫神醫進殿”。
孫思邈入殿看到葉銘在此,不由一愣,但又看見李世民也在,還是先行向李世民行了禮。
葉銘見孫思邈禮閉,連忙拱手向孫思邈行禮說道:“弟子見過師父,多日不見,師父別來無恙啊”。
孫思邈露出淡淡的笑容說道:“為師無恙,徒兒,你總算來了。如何,皇后娘娘的病你看過了吧,可有想法”。
葉銘點了點頭說道:“如果弟子猜的不錯,此病該是氣管炎,師父和師兄看到那痰液中的圓形細菌,應該是肺炎鏈球菌,此病可治,但需青霉素”。
孫思邈聽葉銘說這些話,聽多了,不覺有何奇怪,但劉神威、李世民等人卻很驚訝。李世民認為,葉銘既能說出此病的名字,還說能治,這讓他激動異常。
“葉銘,青霉素是何物,何處有,你道來,朕派人去取”,李世民激動地說道。
“哦,回稟陛下,青霉素是草民與家師共同研製的一種新藥,只是尚在研製之中,暫未成功”,葉銘拱手說道。
“不錯,陛下,此藥老道已與長安各醫館合力研製,現下已有眉目,只是有些困難還未解決,但是我這弟子既然來了,或許會有轉機”,孫思邈也急忙說道。
李世民聽後不免有些失望,但他畢竟是一代明君,連孫思邈都說困難的事情,那自是急也無用。
“那皇后這病,不知孫神醫可有想到辦法醫治?”李世民問道。
“說來也奇,老道所用的藥方,治療氣疾已有多年,雖不能徹底根治,但靜養些時日,也可恢復如常,只要平日飲食就寢規律,不勞心傷神,康健者也不在少數。此番皇后娘娘確是氣疾無疑,許是平日勞心傷神過度,卻遲遲不見好轉,這令老道一時竟不通道理,唉!”,孫思邈捋了捋胡須說道。
聽見孫思邈哀歎,李世民內心更覺無可奈何,又憐惜地看著長孫皇后。但在此時,葉銘突然問道:“師父,您這藥中可有魚腥草”。
因為葉銘突然想到,後世的姥爺得病時,曾用過一味藥,那便是魚腥草,所以葉銘想問問懂藥理的孫思邈,魚腥草是否可用來治療氣疾。
“魚腥草?”,孫思邈呢喃著說道。
孫思邈自然聽說過魚腥草,此時聽見葉銘說起,讓他聯想起了自己的藥方,孫思邈治療氣疾的藥方,是他早年便研製出來的,其中並沒有魚腥草。今日聽聞葉銘說起,一時到讓他陷入了沉思。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不敢作聲,就連李世民都屏息看著孫思邈。而孫思邈卻陷入了推理之中,他在殿中來回走動,完全進入了一種忘我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