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皆是震驚無比,琉璃竟然是沙子燒製的,這怎麽可能,如此昂貴之物怎麽能是沙子這種隨處可見的無用之物燒製而成。眾人一時都是面面相覷,根本不敢相信。
王珪聞言更是不屑,看白癡一樣看著葉銘說道:“小子,此處是陛下行政事之所,不是你胡言亂語之地,這等言辭休要再說”。
葉銘聽聞王珪之言,也不生氣,轉頭拱手對李世民說道:“陛下,此事是真是假,陛下派人前去錢塘縣王家陶坊,一探便知。亦或是,在京城找家陶坊,代為燒製亦可,此事草民不敢撒謊”。
李世民聽罷點了點頭,說道:“早前,朕聽聞孫神醫曾言,你懂得燒製琉璃之法,本覺無甚新奇,這天下懂燒製琉璃之人本就有之。但今日一見,你這燒製琉璃之法倒是奇特,此事朕信你,不必再探”。
“陛下,臣以為不妥,河沙怎能和琉璃相提並論,此二物可相互轉化,這近乎妖術,還請陛下一探”,王珪有些不服的說道。
“王卿,此事你詢問王家之人即可,何須朕來探”,李世民淡淡說道。
“啊,這...陛下所言有理,倒是臣疏忽了”,王珪瞬間明白李世民所言,連忙拱手說道,本來就是,你不信去問你王家的人不就完了,王家的人總不會騙你。
“葉銘,你繼續道來”,李世民見王珪明白便吩咐葉銘繼續說話。
“是”,葉銘說道。
“至於這龍井一茶,用的是草民獨創的炒茶一法炒製而來,與時下之茶餅做法完全不同,乃是采集鮮茶葉,在鐵鍋之中...”,葉銘將龍井茶的炒製之法,跟眾人講了一遍。
“陛下,這龍井一茶茶湯為黃綠之色,草民謂之綠茶。但還有一種茶,草民在創製之中,其茶湯程紅亮之色,謂之紅茶,也是一種不可多得的佳品,日後草民必來進獻陛下”,葉銘說道。
李世民聽罷,又是點了點頭,剛想說話,卻被王珪搶了先,說道:“陛下,葉銘口說無憑,又怎知不是他偷師我王家呢?”。
葉銘一聽這個,心中頓時惱火,這還是人說的話嗎,於是怒聲說道:“王尚書,你說的沒錯,在下自是無法證明。但日後紅茶一出,在下還會創製黑白二茶,屆時,是非曲折自有公論”。
葉銘說罷,也不去理會王珪了,直接對李世民說道:“陛下,還有一物,那便是高度酒,此物是否草民創製,家師孫思邈可為證,草民釀酒之時,家師就在場”。
李世民聞言看了看王珪,以為王珪還要搶他說話,結果王珪卻不說話了,王珪不說話,是因為他的兒子王敬直前些時日身染重病,於是便請了孫思邈前去診治,他現在總不能去質疑孫思邈,萬一惹惱孫思邈,人家不給王敬直治病了,那可得不償失了。
“嗯,所言不假,此事朕也聽聞孫神醫說過,如此看來倒真是太原王氏強迫了你,但你如何證明截殺你的人一定是出自太原王氏呢?”,李世民問道。
“這...草民不能證明,但草民在錢塘除了和太原王氏有些過節,旁人根本不知草民,談何截殺呀,此事還須陛下為草民做主”,葉銘有些無奈地說道,將這個問題又退給了李世民。
“陛下,此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分明都是在推卸責任,我兒之死,絕不會是簡單的誤殺,陛下您定要徹查此事”,長孫無忌聽了半天,也沒能聽出個結果,他不禁有些憤怒地說道。
李世民聞言點頭說道:“王卿,
你可還有何要說?”。 王珪搖了搖頭說道:“此事臣也是今日方才知曉,其中是非曲直,臣不敢斷言,一切全憑陛下決斷,若真是王家所為,是殺是罰,臣絕無怨言,若有人蓄意構陷,也請陛下為我王氏主持公道”。
王珪此刻內心對晉陽那邊也是極為懷疑的,五十人的刺客團夥,若非世家大族,當真是無力組織,他此刻真想飛到王福疇那邊,問個究竟,問問他究竟乾沒乾這蠢事。
“大理寺卿何在”,李世民說道。
“臣在”,劉德威說道。
“擢大理寺卿劉德威密查此事,可調各地不良人協助緝捕凶匪”,李世民說道。
“臣遵旨”,劉德威說道。
“左領軍大將軍何在”,李世民說道。
“臣在”,程咬金說道。
“擢左領軍大將軍程知節親率五百禁軍,赴晉陽押解太原王氏族首,進京受審”,李世民說道。
“臣遵旨”,程咬金說道。
這事本來無需一個左領軍大將軍親辦的,但李世民的主要目的是緩和長孫無忌和程咬金的芥蒂,因為這事本就和宿國公府沒多大關系,不必因為長孫衝之死,讓兩個國公之間產生矛盾。
“且慢”,房玄齡忽然站出來說道,眾人都齊齊看向他。
“陛下,如此處置大為不妥,若這般押解太原王氏族首入京,恐引起其他氏族人人自危,會加劇皇室與氏族之間的茅盾,此事陛下三思啊”,房玄齡說道。
李世民聞言說道:“房卿,當朝駙馬被刺,又有人指控凶手,朕總要有所行動吧,否則世人如何看朕”。
“陛下言之有理,是該有所行動,但此事尚未查明真相,單憑猜測便貿然拿人,難免有失公允,落人口實。不如陛下命程將軍暗中圈禁王家大院,將其一門軟禁,待事情查明,再行定奪不遲”,房玄齡說道。
李世民聽罷面露猶豫之色,房玄齡見狀,看向長孫無忌說道:“趙國公,我知你痛失愛子,悲痛萬分,但此事滋事體大,切不可意氣用事啊”。
長孫無忌本就不是庸人,此話自然能懂,於是便強忍心中痛苦說道:“陛下,臣世受皇恩,不願見陛下為難,衝兒之死是該有人負責,但房相言之有理,不可貿然拿人,還請陛下三思”。
李世民站起身背負雙手,在殿內來回走動了幾步,似是也無他法,站定後對程咬金說道:“知節,你便按房卿所言辦吧”。
“是”,程咬金連忙說道。
甘露殿內李世民宣完旨,此時一位小宦官急匆匆跑來,跑到門口連忙跪下說道:“陛下,皇后娘娘病症發作,咳喘的厲害,您快去瞧瞧吧”。
李世民聞言心下一驚,連忙說道:“太醫宣了嗎?快去請孫神醫”。
“太醫已經到了,孫神醫也去請了”,小宦官說道。
李世民急於去立政殿,長孫衝一事尚需調查,於是便說道:“駙馬一事相關人等,即刻啟程去辦,輔機,葉銘,你二人隨朕去立政殿”。
“是,是,是”,眾人聞言齊齊稱是。
出了甘露殿,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前面行走,後面跟著幾名宦官,再往後便是葉銘跟著了。忽然李世民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停下腳步說道:“輔機啊,朕知你愛子心切,朕又何嘗不愛護衝兒。但觀音婢身體抱恙,如此噩耗還是不要說於她,朕擔心...”。
長孫無忌聞言連忙點頭說道:“陛下放心,臣知分寸,不僅是皇后娘娘,就算是麗質,也不可說呀,否則麗質傷心難過,動了胎氣得不償失啊”。
李世民聽到這裡,也就點了點頭放心了,一行人繼續向著立政殿行去。
“陛...”,陪同的宦官剛要宣駕,卻被李世民抬手打斷了,李世民說道:“不必了”。
李世民大步進入立政殿,此時殿內太醫宮女見到皇帝前來,連忙都跪下行禮,但李世民根本沒有理會,直接行至長孫皇后榻前,眾人見狀行完禮也就都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