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像是喝醉了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但意識卻是清醒的。
這樣的一種失重感讓王爾德短暫的忘記了些什麽重要的事。
比如,他的處境。
他眼前開始出現一些斷斷續續的片段,像是在他遊戲中的家鄉---靜謐鄉的聖靈湖泊之畔。
湖中央零落著的大片聖水晶折射著暖光,湖畔也有大片白鈴水仙怒放著花蕾,向來嘰嘰喳喳、忙忙碌碌的水仙子們躺在花叢中小憩,周遭的一切氤氳成一派安詳慵懶的氣氛。
但他甚至還未觸及到那份安逸。
氛圍就已經改變了。
突兀的,他所在的位置四周,蒼穹隱去了光芒,湖水褪去了清澈。
黑暗天空中黯淡的星辰讓他感受到了一種恍如隔世的孤獨,更讓他產生一種感覺,就像是他在時光中迷失多年一般。
他只能茫然的環顧四周,卻又發現血與火早已遍布了他的四周。
只是,他背後升起的溫熱卻讓他感受到了他的、又或許不屬於他的決心和勇氣,那種像是被指引著的信念,仍然在他的血液裡沸騰。
......
“湖光湛湛,清冽似君。”
隱隱約約的歎息聲突然在年輕人的耳邊響起。
那孤寂清冷的聲音遠得仿佛是從天邊的孤星上傳來,又近得像是某個少女在他身後躊躇著她那如詩的情懷。
“淚光依稀,心湖漣漣。”
他帶著好奇,想要轉過身。
只是突兀的,他眼前的階梯上映照著出現了一個面容模糊的高挑少女,她身邊倒插著一柄比她還要高的巨劍。
她身著殘破不堪的黑色甲胄,露出大片蒼白如雪的肌膚。
蒼白的,正如同她那隨風飛揚的發絲一般。
王爾德心中一熱,想要看清少女的樣子。
只是畫面卻一閃而過,只在他的心裡烙下一抹正紅的唇色。
那抹淒紅如血,雖回味悠長,卻驟然而止。
.......
‘這甲胄的款式像是黑暗年代的風格?!這是什麽隱藏要素?巨劍與湖妖精少女根本不搭好伐?.......’
恍惚間,他還是能確信,這並不是他在遊戲裡經歷過的回憶。
而那些畫面閃過之後。
緊接著,一些屬於他的、既美好又遺憾的回憶片段也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最先出現的是一枚紀念勳章的仿製品,正面赤紅做底,白金勾邊,上面幾顆金色五角星熠熠生輝,而反面,應該會有著用草書拓刻的兩個字。
那是一枚新藍星【背嵬】軍團成立三十年的紀念章,代表著他心底那年少熱血的從軍夢。
在他年少時,他時常佩戴在胸口,很少摘下。
又接著,就是他真正的家鄉,新藍星上,某個不起眼的小鎮。
他記得,那個時候正在流行某種複古風,所以那裡的夜晚被大量七彩霓虹招牌的全息影像充斥著大街小巷。
他那死去的回憶告訴他,他還挺喜歡晚飯後在那些光芒色彩下散步。
那裡的人群並不簇擁,卻有著琳琅滿目的店鋪。
也有著緩慢移動的浮空車,上面可能會擺著大量頭頂金幣的貓咪玩偶。
噢!他印象中那是輛複古的動漫周邊售賣車,吸引著比他年幼的孩子們。
......
但或許,
記憶中最深刻的,還是那隻被他牽著的、溫熱的手。 這讓他覺得,記憶中那滿街道的色彩也只是她的陪襯罷了。
只是,多久了呢?
他問自己。
是的,他大概自己都快記不清了,那些已經很久沒再被他想起的快樂裡,那個他曾經最喜歡的她。
......
這些似曾相識的、物是人非的景色和迷幻的、真實的、被記憶篡改的片段讓他的視線出現了重影。
“滴:踏上宿命階梯,你呼喚起心底的記憶,那些珍貴卻遺憾的記憶。”
“滴:基於【規則之種】的因果律,部分記憶已被消耗作為代價。”
“滴:你獲得了【時空碎片:尚未發生的過去】。”
........
只是耳邊傳來淡淡的提示聲,猛然讓他脫離了那個如夢似幻的畫境。
‘這裡是?!我不是剛在.......’
年輕人突然驚醒了,他終於想起了,那隻該死的鴿子把他和索菲雅吸進了傳送門,說是讓他去打神戰,然後他聽見了另一個祂的低語,並踏上了所謂宿命的階梯。
眼花繚亂的他迅速用意識檢視了自身的系統。
只是,他發現原本系統界面上的所有選項(包裹、任務之類已經灰色的選項)全部都消失了,隻多出了一個新的選項。
【規則之種】
必定之路(1/3)
【時空碎片:尚未發生的過去】
???
???
王爾德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他眼前的重影也漸漸消散了,但他發現,他卻有點記不起他曾最喜歡的那個收藏品是什麽了。
而他心底那最美好的過往,他真正家鄉中某個霓虹燈下的夜幕慢慢升起了朝陽。
柔和的曙光將他心底記憶中那個女孩的笑容透明得好模糊。
而另一個場景的畫面卻越發清晰了。
他終於看清了,他之前沒能看清楚的景象。
那湖畔風花正茂、那少女空靈曼妙、那巨劍嶽峙如山。
“我尼瑪!”
他咬了咬牙,只能狠心得閉上了雙眼,隨後用力的搖晃了下頭。
即便他知道,他還是失去了某些重要的東西。
但他沒有任何辦法, 仿佛連遺憾的感覺都隨之消失了。
但或許也是因為他正背著的索菲雅,少女身體傳所遞給他的、那真實的溫熱。
這樣真實的觸感,讓他即使踏上了宿命的虛幻階梯,也能清清楚楚的區分開幻夢與現實的差別。
畢竟,即使頹廢如他,也曾有過昂揚先前的心緒。
那麽就當,隻願活在當下的他想要讓過往的一切都煙消雲散罷。
“喵~喵!”
清脆綿甜的貓叫聲也適時從頭頂傳來,讓他記起,還有那不知何時用後腿踩著索菲雅的肩膀,前腿搭在了王爾德頭頂的小東西。
仙女貓的存在總算是治愈了他些許內心的矛盾、不安與悔恨。
王爾德終究還是振作了起來,並歪了歪頭,晃了晃他的愛寵。
“小阿金喲,雖然沒有人誠心誠意的發問,但我還是大發慈悲的同你講嘞,讓我們貫徹著愛與真實的正義...等等!?後面是啥來著?”
乘著此情此景,年輕人倒像是回想起了什麽似的吐了個槽。
“喵喵~(就是這樣)。”
小阿金用臉蹭了蹭它的主人,仿佛對年輕人的精神重新振作起來表示滿意。
但年輕人還是沒能記起所有,只能傲嬌著。
“算了。”
“我們又不是什麽可愛又迷人的小反派。”
他傲嬌著輕輕說道。
......
但或許,他只是在惆悵著,他已逝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