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早晨,秦一淵一覺醒來,就聽見母親房前嘮叨著不滿。說是白天遊啊遊,夜晚熬燈油。大白天的事不出去做,卻在屋裡蹲菩薩。晚上還浪費電,真是敗家有余。秦一淵啊,心裡難受之極。正是那:冬寒三九天,雪灑我心房。不是覺風冷,卻見我心寒。本想尋她千百回,只是天蒼人渺茫,唯有夜靜訴衷腸!書了那別後千古恨,書了那別後常思念。那人早已天涯浪,何人能將我音傳?!秦一淵本想說:母親啊,你拿鋤頭我拿筆,我們都是勤勞人。你面朝黃土背朝天,我坐在桌前也是耕耘。但秦一淵什麽也沒有說,洗漱完畢,匆匆吃了點飯,按照母親的吩咐,陪著秦烈端出去種地去了。
秦一淵一路走來:不見桃花謝,只見李子枝頭澀。暖風輕拂,是感夏日烈。燕子輕飛過,楊柳情思結:不為魚肥拂水面,卻自倩影水面寫!秦一淵輕輕一鋤鋤,鋤得辣椒苗下泥土特細;小小一瓢瓢,澆得那辣椒喜滋滋。秦一淵默默地說:對你一片深情,切莫負我厚意。相逢這般細心,別卻滿腦記憶。看不完你青春笑臉,思不完你明眸含情。哪曾知幾聲驚雷,風雲頓起,天不再晴!那人已遠去,何苦再尋癡心!秦一淵禁不住仰天長歎!
日出月落,日歷張張撕落,不覺間已是梅雨紛紛。那一日晨起,秦一淵推得窗來,只見:天蒙蒙,細雨蒙蒙,山川更是霧蒙蒙。心也蒙蒙,意也蒙蒙,誰知心意有幾重!曾經霜葉隨風過,莫道難勝二月紅。風亦濃,心亦攏,思緒不停留。書得一路豪邁,卻攬得幾許香愁!還是舍不得昨日夢!念那秋菊秋菊秋方著,著不成書心空虛。醫不了的創傷,常伴歎息,還有那份不朽的進取。意卻難言辭!常思念那如火如星小秋菊,卻也曾遍地靈香,一個個粉臉抹淚心孤寂!怎憑獨鳥鳴空際,那時君行處!
英巧子的身影還是難以揮去,不知不覺中又浮現在眼前。秦一淵下定決心,不再想她。他決定用分散精神的辦法來忘記英巧子。於是趁著蒙蒙細雨,扛著一小捆竹子,出去打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