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星詫異地看著他,遲疑了片刻說:“張文,有時候我覺得你真的非常……冷靜,就……就像個大人。”
老子本來就是大人,三十好幾的大人。
張文在心裡吐槽著他這句話,嘴上卻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兩聲嘹亮的轎車喇叭聲。
“來了,來了。”門房裡的老頭兒大聲應答著,然後小跑出來打開了門,那輛張文見過一次的奔馳S350緩緩開了進來,停在別墅門口。
接著一男一女分別打開前後車門,走下車來。
女人正是昨天下午在操場上攔著張文和寧濤,想要和他們拉關系的於鳳嬌。
她今天的打扮依然是那套正式的職業裝,肩上也仍挎著那個黑色女式皮包。
她見到球場上的張文,便衝他露出個好看的笑容。
張文內心對這種寧願舍棄自己的年輕肉體,也要攀附有錢中年人的女人,並無什麽惡感,但也絕沒有什麽好感就是了。
在他看來,這世上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只要不違反基本的道德倫理,也只有後世的鍵盤俠們,才會閑得無聊去指責別人。
盡管他們如果面臨同樣的選擇時,只怕也未必會比當事人高尚多少。
於是張文出於禮貌,也向她報以了一個淡淡的笑容,然後看向那四十多歲的男人。
只見他穿著西褲和長款風衣,一看就很有大老板的氣派,坐在地上的李文星衝他叫了一聲:“爸。”
李福同點點頭,目光同時看向了張文。後者站起身來,很有禮貌地說:“李叔叔好。”
“好,你就是張文吧?”李福同微笑點頭,整個人顯得既沉穩,又親切。
“是。”
“好,外面天涼,我們進屋去再說。”李福同說著,就和於鳳嬌一前一後地走進大門,然後徑直來到三人座沙發前,一屁股坐在中面,土豪意味十足。
於鳳嬌則坐在右側的一張單人沙發上,將挎著的一個小包順手放在了小茶幾上。
張文和李文星就坐在左側的兩張沙發上。
在廚房忙活的周阿姨不等他們呼喚,就端著個托盤走了出來,彎腰在每個人面前的茶幾上放了一杯茶水。
眼光敏銳的張文見她在給李福同放茶的時候,這土豪的目光在她豐滿的彎曲曲線上掃了一眼,接著兩人目光相碰,互相微笑了一下。
剛才張文見到周阿姨的時候,就隱約覺得這女人不簡單,現在看來李福同和她的關系還真不一般。
臥槽,都四十多的年紀了,成熟婦女和青春少女兼收並蓄,比起三十多歲就保溫杯裡泡枸杞的余茂鑫來說,身體不錯啊。
張文只是看了他倆一眼,就迅速地轉移了目光,看向旁邊的李文星。
他似乎根本沒看到父親和保姆的曖昧,周阿姨又給他端茶時,他還點頭說了聲:“謝謝。”看來倒是很喜歡這個體貼的周阿姨。
李福同端起面前的茶杯,淺淺地喝了一口,然後向於鳳嬌說:“你剛才在車裡跟他老婆打電話,她有沒有說錢的事?”
於鳳嬌點點頭:“說了,她說要三十萬。”
“三十萬?”李福同先是有些吃驚,接著嘴角勾起,輕蔑一笑,說:“瓜婆娘還真敢開這個口。她男人就是腦袋被掉下來的鐵卡砸了一下,還戴著安全帽。
“在醫院裡醫生都說只是輕微腦震蕩,一個月就可以出院。她張嘴就要三十萬,真當我李福同的錢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哦?”
於鳳嬌皺著眉說:“這個女人很難纏,
我跟她講道理,她說輕微腦震蕩也是腦震蕩,就是出了院,她男人也乾不了活了,她家上有八十歲兩個老人,下有三個小孩要讀書……” 李福同微微搖頭,打斷了她的話:“鳳嬌啊,你還是太年輕,跟這種潑婦打交道,你不要聽她怎麽說,得你自己掌握主動……”
說到這裡,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揮揮手說:“算了,這事你就不要管了,把電話給少川,讓他去和那個瘋婆娘說。三十萬,給她三萬都多了。”
“那好,我現在就去。”於鳳嬌拿起挎包就想起身。
“算了,少川已經開車走了。我本來也想留他和我們一起吃飯的,但是今天他兒子過生日,你有事也明天再去找他。”
張文聽著他倆的談話,顯然是李福同的建築工地上出了事,事主的老婆就趁機獅子大開口,索要三十萬。
在這個年代南溪市裡的房子均價才一千五左右,三十萬都可以買兩套房了。這女人算盤倒是打得“砰砰”響, 可遇上了李福同這種屢經風浪的人物,根本就不夠看。
李福同簡單利落地處理了工作上的事,抬手看了看表,衝著廚房大聲說:“春玉,飯菜做好了沒?”
保姆周春玉邊用乾毛巾擦著手,一邊走了出來,說:“還有兩個菜沒好,其余的菜都可以上桌了。”
“那好,吃飯了。”李福同說著站起身來,繞過面前的大茶幾走向了餐廳的那張大圓桌,然後在靠窗的主位上坐了下來。
於鳳嬌也拿起小挎包,起身後衝著對面的張文一笑,說:“小朋友,上桌吃飯吧。”
張文心裡不禁好笑:你也沒比我大幾歲,還叫我小朋友?老子真實年齡說出來嚇死你。但表面上還是微笑著向她點點頭。
李文星卻煩躁地白了她一眼,說:“我的朋友我自己會招待,用不著你說話。”
於鳳嬌討了個沒趣,拿著挎包就走向了餐廳。
張文覺得李文星這麽說過分了點,但想起這女人年紀輕輕,就想要升級當李文星的後媽,也難怪李文星不給她好顏色。
兩人並肩走向餐桌,然後在餐桌的左側挨著坐下,於鳳嬌則坐在右側,和他們面對著面。
這時周春玉正在餐廳和廚房之間來回走著,不斷上著菜。
李福同從衣兜裡掏出一包軟中,點燃一根抽了兩口,然後在桌上的水晶缸裡彈了彈煙灰,這才抬頭對張文說:
“經常聽文星提起你,說你教他打籃球,昨天還和三班的同學打了場比賽,而且還贏了,文星回來高興得不得了,所以就讓我請你來家裡吃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