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府、霧源縣。
焦俊楚可謂是含怒而歸,在他看來,若不是山神有神籍在身,乃是先帝親自赦封的神明,否則僅僅這一個舉動,就足以讓他將之斬於劍下。
再者說,堂堂一位修仙之人,若是中了巫族的蠱毒也就算了,可偏偏吃下的卻是凡人的蒙汗藥!
這要是被同門師兄弟知曉,怕是會貽笑大方,令他抬不起頭來。
約莫半炷香的時間,焦俊楚便乘劍而歸。
霧源縣的縣令名喚盧建安,殿試之中奪了個探花之名。
不過這位縣令實力背景也是雄厚,走馬上任之時,青雲門掌教親自登門道謝。
不僅如此,更是安排了四位青雲門弟子一路護送,來到了霧源縣。
原本抵達目的地,包括焦俊楚在內的青雲門弟子應該打道回府,再回仙門修行。
可偏偏盧建安金口一開,這四名弟子便按照掌教的要求,留在了霧源縣。
推開縣令府邸。
偌大的院落中央種著一顆百年老槐樹。
此時,一位中年道人盤膝而坐、五心朝元,正呼吸吐納,修煉青雲門的仙道功法。
見焦俊楚歸來,此人緩緩睜開眼,臉上不帶有任何笑容地開口道:“盧縣令讓你去一趟衙門找他。”
“嗯?”
焦俊楚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你怕不是以為,縣令真就是讓你去送酒?”趙合璧輕笑一聲,隨後繼續閉目養神起來。
“什麽意思?”
然而,往後任憑焦俊楚如何追問,對方始終閉口不答。
無奈,他隻好再次祭出長劍,乘劍而去。
霧源縣並不大,從縣令府邸至衙門不過幾十息的功夫。
焦俊楚眨眼便至。
衙門外,兩位腰掛長刀的捕快正來回巡邏,見他出現,十分客氣、恭敬的抱拳道:“焦供奉,裡面請!”
“多謝二位兄台!”焦俊楚同樣抱拳回禮。
若是換做一般人,他根本不會給幾分薄面,可這些個捕快同樣不是普通人。
武道入品不說,他們的頭頭更是達到了武道七品!
真要對戰起來,自己這個築基境的修士還真不是那人的對手。
“縣令大人在書房等您。”
“多謝!”
焦俊楚收起手中長劍,快步踱進了衙門。
穿過長長的走廊,輕車熟路地來到了書房門前。
他輕輕敲了敲房門,幾乎是在同時,屋內傳來了盧建安的聲音。
“請進。”
焦俊楚進到屋內,一位與之年齡相仿、身著青衣官服少年立於書桌前。
桌子上有些凌亂。
墨跡尚未全乾的宣紙被隨意堆在一旁,顯得皺皺巴巴。
倒是上面的字可謂是龍飛鳳舞,畢竟能在殿試中高中探花,一手好字絕對少不了。
宣紙被堆在旁邊,而盧建安手中則是握著一隻燒得焦黑的龜甲。
龜甲旁,還有一把乾枯的蓍草,這些皆是用來佔卜之物。
盧建安的師承他雖然從未挑明,但整個青雲門可謂是早就傳得一清二楚。
他乃是玄機閣第七代的首席弟子,一身儒道修為已入六品不說,更是精通六爻、梅花、奇門易術。
若不是如此,青雲門掌教也不會主動示好,甚至派出了焦俊楚這樣的青年才俊來給他當供奉!
畢竟趨吉避凶,對於這亂世來說可謂是一項最大的本領!
況且,
整個霧源縣衙門,誰不知道盧建安不會在此久待,他的舞台必然是在大乾京都、聖皇左右。 跟著他,絕對少不了好處。
“拜見盧縣令。”
驕傲如焦俊楚,在對方面前,也只能收斂其身上的傲氣。
“如何?可曾見到那隻猿妖?”
“稟大人,見到了。”
盧建安將手中把玩的龜甲置於一旁,雙手撐著書台站了起來。
他面帶笑意地看著焦俊楚,繼續問道:“可曾遇見其他人?”
“其他人?”
焦俊楚面露疑惑,一時間不知對方究竟在指代誰。
“你可知我為何要來霧源縣任職?”盧建安的每一個問題可謂是沒有任何關聯,接連的問話,讓對方有些摸不著頭腦。
然而,沒等焦俊楚開口回答,他笑著繼續道:“老師讓我來的。”
“……”
“那老師為什麽讓我來呢?我為什麽又指名道姓要讓你隨我前來呢?”
“盧大人定有深意!”
焦俊楚索性也不去思考了,玄機閣的儒生說話都是神神叨叨的,想猜到他們的意思?怕不是比修成元嬰都難!
“哎。”此時盧建安卻搖搖頭,“也怪我學藝不精,明明卜出了那人的卦象,可偏偏算不出此人究竟是誰。”
“大人,您是指?”
“八裡鄉之事,必有一位幕後推手。原以為讓你以贈酒之名前去一探,能撞見對方,可惜、可惜……”
忽然間, 焦俊楚眉頭一擰。
剛剛在八裡鄉山神廟發生的事再次湧上心頭。
經縣令這麽一挑撥,他還真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稟大人!不知為何,八裡鄉的村民在供奉給山神的祭品中下了蒙汗藥,您也知那種藥對……”
“等等!你說什麽?”
盧建安眼前一亮,激動地看著對方。
“下了蒙汗藥……”
“果然!果然!他還是有所動作了!”
此時,這位來自玄機閣的探花激動異常,他一手不斷掐指,來回踱步。
“快!請你再去一趟,一定要把那人帶回來!”
“大人,您是指?”
“誰最終獲利,就將誰帶回來!”
卦象中僅僅顯示了異常,盧建安也不知造成異常的那人是誰。
“好!”
“快去快回!”
焦俊楚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書房。
此時,盧建安依舊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口中還念念有詞。
“究竟是誰?究竟是誰?師父不說,隻說霧源縣有大機緣……”
“可機緣是什麽?能不能奪取?有沒有危險?”
他心中忐忑,一時間竟有些焦躁起來。
忽然間,盧建安心頭一緊,快步走回書桌,再度拿起燒焦的龜甲,仔細辨認其上面的裂紋來。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臉色一變!
“鬼門大開、百鬼夜行!視為大凶之象!”
“鬼門…鬼修?”
“機緣在陰司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