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八裡鄉距離破敗山神廟真的並不是很遠。
易長青昨夜說的話沒錯,若是相距太遠,那些村子裡的村民便不會在太陽落山前,貿然啟程。
原來陳墨他倆已經到了八裡鄉,只是沒有更進一步,最終在野外露宿了一宿。
八裡鄉背靠著深山,村子前有一條蜿蜒崎嶇的小路,一直通往霧源縣。
村子不大,遠遠看過去也就四五十戶人,人口不會超過二百。
也難怪村民失蹤這件事會驚動村裡供奉的山神。
忽然間少了近十分之一的人口,換做是誰住在這,也都會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陳墨、易長青二人順著昨日那群人趟出的路走到了山下。
家人團聚,似乎是件喜慶的事,整個八裡鄉給人一種劫後余生的慶幸感。
家家戶戶醃菜的醃菜、剝皮的剝皮,背靠深山老林了他們,倒也不至於找不到食物。
陳墨在村頭尋了位正在洗衣的大娘,彬彬有禮地上前,問道:“大娘,請問這裡是八裡鄉嗎?”
“是哩、是哩,兩位這是?”
“我們倆是遊學至此的……”
“是你們?”
話說到一半,一位中年壯漢頓時迎了上來。
陳墨抬頭一看,對方乃是第一批被抓進岩洞裡的村民,畢竟雙方在同一處住所相處過數日,認識再正常不過了。
“見過兄台。”
進了人家的村子,還是禮貌點的好。
“兩位小兄弟,走走走,上俺家,俺給你們準備點醃漬的野味,好好招待招待您倆!”
“好!”
陳墨回答的非常乾脆,倒是易長青顯得有些羞赧,始終踟躕不前。
待對方跟著那位莊稼漢越走越遠,他這才無奈地跟了上去。
大娘看了這兩位小生一眼,擦了擦額頭的汗漬,繼續搓起衣服來。
過了大約十幾息的功夫,眼看這兩位外來戶已經進了屋子,一位痩乾瘦乾、尖嘴猴腮,看樣子三十出頭的男子悄悄地來到了大娘身邊。
他蹲下身子問道:“三嬸,剛剛那兩個是誰啊?”
“不認識哩。”
“我看二叔好像認識他們啊,難不成也是被山神救出來的?”
“是哩、是哩。”
尖嘴男子轉過頭,看向兩人所在屋子,眼咕嚕一轉,起身快步離開了。
不一會,他來到了一間土胚房,也不推門,直接走了進去。
屋子裡,坐了四人。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端坐中央,此時眉頭緊皺。
另有三人分別坐於兩旁,見有人進來,目光齊齊投了過來。
“趙老四,誰讓你進來的!沒看著我們商量事呢!”其中一位中年男人板起臉,訓斥道。
另外兩位,臉色看起來也不大好。
畢竟這趙老四沒大沒小、沒規矩。
“村長,我有事要跟你匯報!”
“你能有什麽事,去去去!”
一旁的男人連連揮手,就差起身將他轟出去了!
然而,誰知趙老四非但不惱,反而眯著眼,一副胸有成竹你奈我何的表情,得意道:“你們是不是在商量讓誰家出個年輕娃子,祭祀給山神呢?”
“趙老四!村裡議事!你不要摻和!”
一向慈眉善目的村長此刻也不滿起來。
畢竟這可是關乎到村子的大事!豈能隨隨便便?若是一個處理的不好,怕是會引發不小的麻煩。
昨日趙新家折了閨女,今天差點又鬧出人命來!
這可不是一件開玩笑的事!
“嘿嘿嘿。”趙老四賊眉鼠臉地笑了笑,“我剛好有兩個人選,年齡、長相肯定沒問題。”
“嗯?”
經他這麽一說,其余人也頓時來了興趣。
這老四嘴上雖然沒毛,說話沒個準信,但聽還是可以聽上一聽的。
“說吧,誰?”村長趙德民捋了捋胡須,問道。
“村裡來了兩個少年,現在在我二叔家做客,我打聽了一下,他倆也是被山神救出來的。”趙老四說著,眼咕嚕一轉,“他倆的命都是山神給的,再祭祀給山神沒毛病吧?”
“你是說用其他村子的人祭祀?”
“不不不,那倆小家夥一看就不是周圍村子裡的,我聽他倆說…說什麽遊學至此,肯定是無親無故,不打緊、不打緊的!”
趙老四自忖提出了一個極妙的主意,直接沒大沒小沒規矩的拿起桌子上的瓜果啃了起來。
此時,村長等四人倒也沒有呵斥,而是相互看了看,似乎在考慮這麽做行不行。
“我說你個老家夥,還不快點拿主意?再不行動,這兩人就得走咯!”趙老四咬了一口野果,甘冽的汁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他指著剛剛進門訓斥他的中年男人說道, “真好吃啊。我說,按照順序應該輪到你家出娃了吧?”
“趙老四!你先出去,我們商量一下!”
村長眉頭緊皺,直接向他下了逐客令。
“好嘞!我先走咯,記得管我一個月的飯。”
也不管村長同不同意,趙老四撂下這句話後,扭頭就走。
待他走後,屋子裡安靜的可怕。
過了好半晌,中年男人開口試探道:“這也不失為是個好辦法……”
“留他們三日?”
“我看可行!”
……
陳墨、易長青進到了趙田家中,這位莊稼漢顯得極為熱情,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
他還時不時地衝易長青呵呵笑,直看得這位書生頭皮發麻。
“這位兄台如何稱呼?”
“趙田,這是俺們趙家村。”莊稼漢拍了拍胸脯,眉眼間難掩笑容,“先生你是讀書人吧?我老趙長這麽大最佩服讀書人呢。昨天夜裡要不是你,我們這些人怕是早就被妖怪給吃了呢。真的是萬分感謝、感激不盡呢!”
趙田說得情真意切,在他心裡,雖然這位書生沒有幫到什麽忙,但當時那種氣質、那種決心,還是挺讓他動容的!
“哪裡、哪裡的話…都是從聖賢書上學的。”
易長青臉色一紅,有些羞澀的擺擺手,示意此事不值一提。
至於一旁的陳墨,簡單的打量了一番。
屋子很簡陋,但打掃的很乾淨,可見這趙田一家人還是個熱愛生活之人。
“趙兄,從這出發到縣裡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