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不……”
易長青一時語塞。
倒是陳墨四下看了看,確認視線之內不會再有村寨之類的落腳地後,索性也就不走了。
見他尋了棵樹,背靠著坐了下來,易長青糾結了良久,剛要開口詢問,又被陳墨惡狠狠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隨便找個地,休息休息吧!”
“好…好的。”
陳墨也想過直接將對方轟走,可這荒郊野嶺的,有沒有危險他並不知道。
再者說,這位書生的氣運不像他,經過逆天改命後,不再有早夭像。
而對方從出來到現在,始終還是個【橫死】。
為了不至於一枚紅色命格就這麽白白浪費,陳墨也隻得讓對方暫時跟著自己。
山裡的夜晚有些涼。
山風灌過一片片樹林,吹得樹葉嘩嘩作響。
長時間處於心態緊繃狀態下的易長青,又經歷了赴死、戰鬥,如今終於得以脫困,心神一下子松了下來。
只見他學著陳墨的模樣,背靠著大樹,閉目養神。
可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整個人身子一歪,蜷縮成蝦米睡著了。
見那邊沒了動靜,陳墨看了眼,反覆確認對方確實睡著之後,於是背過身從懷裡掏出了幾樣物品。
一本泛黃的小冊子。
由於翻看的次數比較多,裝幀用的線、扉頁都已經變爛。
不過不影響使用罷了。
陳墨輕輕翻開,上用暗紅色的朱砂寫道——【噬魂天陰符術】。
“還真是這本鬼修功法!”
與他當初推想的一樣,鬼女丟給他們的僅僅隻截取了很少的一部分。
而煉氣凝神之後的功法、附帶的法術,以及一些修煉心得、禁忌,可謂是一點也沒給他們!
陳墨簡單地翻開了一陣,隨後暫且將其擱置在了一邊,又拿起其他的戰利品來。
除了那本功法外,從那兩名鬼修身上各搜刮來一個錢袋子。
不過裡面只有一些碎銀和銅幣,加起來不過七八兩。
哪怕是鬼修,在這年頭也窮得很!
銀子、功法這些都在陳墨的料想之中,但有一件物品卻著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枚血紅色的方形玉佩。
玉佩正面用金砂繪製了一座鼎爐,背面則用同樣的材質、顏色,寫了兩個字——鬼符!
“鬼符?”
“這東西有什麽用?”
陳墨不解。
他喚出八卦命盤,意念輕輕一點,暗灰色的“鬼”字亮起,與此同時,“儒”字則變得黯淡無光。
隨著卦盤逆轉一周,陳墨逐漸恢復到了介乎靈體與實體的狀態,再次成了一位采氣境的鬼修!
此時,他再觸碰這枚鬼符玉佩,裡面傳來了一絲絲的寒意。
不過還是沒有任何其他變化。
“看來,這應該是信物之類。”
暫時搞不清作用,陳墨也隻好將其收好,能讓那兩位鬼修隨身攜帶的東西,應該還有些用處。
清點完全部戰利品,陳墨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噬魂天陰符術》上。
剛剛匆匆瀏覽過後,他大致有了些許概念。
所謂鬼修,與人死後的天地人三魂不同,與陰司地府的鬼也不同。
而是以活人吸納死氣,最終轉換為另一種生命形態的功法。
據功法最後兩頁的雜項記載,鬼道與其他道一樣,分為九品。
一旦入了【采氣境】,
便算正式踏入了鬼修行列,此境是為九品。 再往上則是:塑形、化陰、還陽。
而這本《噬魂天陰符術》也僅僅只能修煉到塑性境,再往後若想繼續精進的話,必須改修其他更為精妙、更為玄奧的功法。
至於什麽功法?
這些功法從何而來,雜項裡並無記載。
此外,這門功法按照創立者描述,它並不是很強,配套的法術除了一門攻擊用的《鬼火》、一門用來欺騙的障眼法外,就只有一套身法還算過得去,稱之為《鬼影遁》。
不過,它真正的厲害之處並不是法術,而是其特殊之處——吞噬!
凡是修煉了這門《噬魂天陰符術》的鬼修,都能吞噬其他人體內的陰氣,從而壯大自身!
不過前提是,對方得修煉到入品前的第二境,也就是所謂的煉氣凝神。
當然,引氣入體也好、煉氣凝神也好,都是那兩個鬼修胡扯出來的境界,這門功法裡面根本就沒有相應記載!
大致了解完這門功法後,陳墨嘗試按照後續口訣開始修煉。
九品為采氣,乃是吸納地底陰氣不斷改造自身,從而使修行者變為介乎靈體與實體之間的存在。
八品為塑性,則是在壯大體內陰氣、強大元神的同時,進一步拋棄實體向靈體轉化。
入品之後,藍色命格【陰魂之體】帶來的提升有些不夠看了,陳墨修煉了大概一個時辰,可偏偏後天六十四卦連一格都沒有逆轉。
在經歷過摸屍就能強大的躺贏後,這種打坐許久卻毫無寸進的修煉方式,他有些難以接受。
“鬼修…鬼修。”陳墨咂摸了兩句, “哪裡鬼修才多呢?讓我摸摸屍不好嗎?”
功法境界提升雖然緩慢,但陳墨也不至於真的不顧,直接放棄修行。
畢竟這是他能在這亂世安身立命的基石,肯定不能放棄。
在陳墨又修行了兩個時辰後,眼看著天色即將亮起,他這才停止修煉,改為修習功法中自帶的兩門法術。
一炷香後。
一團幽綠色的火焰出現在陳墨的鬼爪之上。
這團死氣凝結的火焰,對肉體有著天然的克制,這也是那位中年鬼道人能輕易燒死一個活人的原因!
不過,這鬼火消耗也是極大。
以陳墨現在的境界,最多只能凝聚盞茶功夫,再長的話便無以為繼了。
至於那門身法《鬼影遁》,天亮之前他也只是學了個大概,遠沒有達到鬼女那種境地。
朝陽從山林的東邊升了起來,悠揚的鳥鳴聲、低沉的猛獸聲逐漸響起。
和衣睡了一夜的易長青猛然驚醒,直直地站了起來。
“鬼!有鬼!”
待他意識清醒,瞥見一旁已然開始誦讀聖賢之書的陳墨時,頓時羞愧的低下頭。
“啪!”
他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易長青啊易長青!你可以要考取功名、輔佐明君的人,又怎能如此頹廢?”
“醒了?”
陳墨放下手邊的《禮記》,道。
“是…是的。”
“那走吧。”
“去哪?”易長青下意識地問道。
陳墨伸手一指,前方嫋嫋炊煙,赫然是一座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