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易長青依舊在前往淮水邊陵州府的路上,八裡鄉也逐漸步入正軌,山神有靈一事也隨著陳墨的不斷經營逐漸傳開來。
偶爾需要出手布雨、捉妖之類,他也不會吝嗇。
只不過仙道也好、神道也罷,進展實在是有些緩慢,目前來看,也只能說【劍仙之姿】學不來養氣功夫,殺伐之命天克養身功法。
此外,進入六品之後,哪怕每日借來明黃命格【讀書人】,其進度也已經大大降低。
十幾天過去了,如今後天六十四卦也隻逆轉了五格,要想突破那得半年之後了。
當然,這速度陳墨也還算滿意,有進度可以把握,總比虛無縹緲,不知何時會突破來得強!
這些日子,陳墨倒也消停。
練功、打坐,每日再降臨至陽間,隨著易長青一路沿途看看風景。
安靜,清閑。
不過他其實是在等,等一個去見萬尊者的機會!
看看對方究竟是不是他的貴人。
終於,在第十六天,也就是陳墨入門後的第三個月時,師父范鵬舉來了。
此時的他,臉上依舊抹著白撲撲的粉末,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
只是陳墨留心到,對方展現出來的氣息又強了三分!
明明只差了一個品級,但實力怕是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范鵬舉見到徒兒,自然心中高興,他剛一落地,身體幻化的鬼影便拉長到了陳墨跟前:“七品了?”
“七品了!”陳墨點點頭。
此刻,他不再遮遮掩掩,而是直接展示了最強實力。
范鵬舉笑得眯眼,越看看歡喜。
“何時突破的?”
“五日之前吧。”
“不錯、不錯,為師這些日子奉宗門之令去了一趟望鄉台,耽擱了幾日。”
陳墨搖搖頭道:“不打緊。”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范鵬舉鬼爪一揮,身後送葬隊伍載起他,緩緩飄了起來,“隨我去見萬尊者!”
陳墨頷首,煉化後的九段鬼尺化作一根長三丈、寬一丈的黝黑棺材板。
身後鬼仆拉長身形墊在身下,同樣載著他跟了上去。
羅浮山很大,但入門兩個月來,陳墨並沒有單獨前往。
僅有的幾次離開,也都是范鵬舉領著他前往的。
若是換做以前,他境界太低,自然需要小心謹慎,可如今他已經七品,也算是養鬼殿中有些自保之力的鬼修了。
送葬隊伍敲鑼打鼓地翻過了山頭,最後在一座血色宮殿前停了下來。
黑石鋪就的道路直通紅色穹頂內部,四根需十人方能合抱的金屬柱子上雕滿了面目猙獰的惡鬼。
宮殿上方,見鶯鶯燕燕翻飛起舞,頓時讓整個陰司地府多了幾分春色。
魅鬼似是不知疲倦,賣弄著風情,卻吸引不了任何人的注意。
范鵬舉落於地面,身後送葬隊伍送進了藥鼎之中,轉頭囑咐了陳墨一句,這才開口道:“三代弟子范鵬舉,攜四代弟子陳墨前來拜見萬尊者!”
聲音中氣十足,直接穿透了時空,抵達了宮殿內部。
然而,等了許久遲遲不見回應。
陳墨站在一旁,看著范鵬舉表情淡然、習以為常,心中不免若有所思。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一道鬼影從宮殿內部,沿著黑板石鋪就的地面伸了出來。
眼看就要觸碰到二人,范鵬舉瞬間臉色大變。
“萬尊者,弟子奉命前來拜見!”
下一刻,黑影止住了前進之勢,一位美豔少婦自黑影中緩緩升出。
周身不著片縷,可關鍵部位雲遮霧罩,看不真切。
身後,陳墨習慣性的開了【天命之眼】,此刻也看清了對方的真面目。
不過一具紅粉骷髏罷了。
也不知范鵬舉為何反應如此強烈!
“咯咯。”魅鬼掩口笑了起來,眉目之間透露出萬種風情。
然而,范鵬舉卻只能低著頭,不敢去看對方的目光,略顯膽怯地開口道:“萬尊者曾提過,我這徒兒七品後可帶來拜見,不知前輩可願前去通報一聲?”
“可以是可以,不過嘛,你得好生陪陪我。”魅鬼扭動著腰肢,言語盡是勾引。
“不敢、不敢。”
范鵬舉向後退了兩步。
見他拒絕,魅鬼又看向了一旁的陳墨。
接著道:“讓他陪我也不是不行。”
然而,開了【天命之眼】的陳墨,根本沒有半點情緒起伏,任由對方用極盡魅惑的眼神表情看向自己,他都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哼!”
“我這徒兒心性異於常人。”范鵬舉開口道。
“心性?有美在旁,毫無反應,這是心性?”魅鬼嗔怒道,“我看是修鬼把那玩意給修沒了!”
范鵬舉沒有接話。
可不就是嘛!
都成鬼修了,哪還有男女之情?
豢養魅鬼不過是為了滿足精神上的情欲,難不成還真指望能乾出人乾的事來?
“讓他們進來吧!”
此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出來。
范鵬舉心中一喜,看了一眼身邊的徒兒,趕忙繞過依舊在搔首弄姿的四品魅鬼,進入了宮殿之中。
與外界的漆黑不同,宮殿內部蒙上了一層血色。
二人順著長廊走進了一處大殿,大殿之中、百鬼夜行。
各種氣息無比強大的鬼魂,此刻正漫無目的地遊蕩著。
而當范鵬舉他倆靠近的那一刻,這些厲鬼像是炸了毛的貓一樣,無比警惕地盯著二人,隻待主人一聲令下,就會將他們撕扯碎片,吞入腹中。
陳墨目光不自覺地掃過。
他發現,這裡的厲鬼與鬼嘯村中見著的不大一樣。
同樣都是雷鬼,他煉化的鬼仆更多地像是死物,只能非常簡單的執行他的命令。
或進攻、或逃跑,一切都依靠著本能。
原本鬼魂的智慧也在煉化成鬼仆的那一刻徹底消散。
再反觀這裡的萬千鬼仆,似乎看上去都有著正常人類的智慧,看上去一點也不比門口攔住他們的魅鬼差!
非但如此,這些鬼仆們虛影已幾近凝實。
周身還泛著淡淡的金光。
剛一接近,一股滾燙的熱流便傳來過來。
忽然間,范鵬舉轉過身,拍在了他肩膀上,隨後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