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區,市政廳,會議室。
羅傑將雲宥的威脅帶給了這些市政官員們,立刻引起軒然大波。
“反天啦!這人竟敢威脅汛龍城!”
“無法無天!必須鎮壓!”
“咱們即刻請示城主大人,請總司令出馬,誅殺這個惡賊!”
大多數官員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即剿滅雲宥。
反而是一直給西旅者貿易公司撐腰的司法總長,科倫姆·盧什摩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甚至那張滄桑中年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化。
“科倫姆老弟,這件事情因你而起,你總該說句話吧?”
總歸有人逼科倫姆表態了,說話的人乃是稅務總長沃頓·桑格魯——一位精明練達的老會計。
其所屬的桑格魯家族正是青岩工匠事務所背後的大金主。
“沒錯,先是司法總署吵吵著要抓雲若凡定罪,搞出這麽大後果又一言不發,你們到底要幹什麽?”
“妥協,汛龍城的法律部門從此顏面掃地;強勢到底,那咱們便憑空多了個大敵,城邦都讓你們盧什摩家族的人攪亂了!”
商務總長、外務總長相繼發難,這兩人都出自桑格魯家族。
“有意思嗎?”
科倫姆終於開口了,他站起身來,凌厲眼光往前一掃,道:“你們一個個的,裝得大義凜然,實際上誰在乎雲宥是去是留,無非想借機扳倒我們而已!”
“誰要扳倒我們啊?”
門外飄進一句話,在場諸人立時正襟危坐——大人物來了!
來人白發飄飄、銳氣逼人,裝裹鎏金獸面符文甲,腰佩四尺藍鋼淬魔劍,一襲大氅輕揚搖擺……身後隨著二十名全副武裝的精銳衛兵,排場十足、揚威耀武。
“總司令!”
“總司令好……”
官員們紛紛起身致禮問好。
汛龍城的總司令,派拉伯·盧什摩!城邦無可置疑的第二人,把控全城軍隊,擁有近乎一手遮天的權勢,本人實力也是深不可測。
“適才有人說要我去誅殺雲宥?誰說的?站出來!”
派拉伯環視一周,忽地厲喝驚得眾人冷汗直流,繼而又痛批道:“你們這些人每天舒舒服服地坐在市政廳的皮沙發上,張口閉口就是要別人去打仗,好氣魄!稍後我就發條軍令,命你們的兒孫統統到我軍營裡打前鋒!”
“適才不過一時情急,總司令切莫怪罪。”
沃頓立刻賠禮,派拉伯冒著軍人乾政之大不韙親自出面了,不得不退讓三分,畢竟人家手握著軍權,而他也確實有幾個從軍適齡的兒孫。
派拉伯甚至都沒有正臉回應沃頓,隻擺了擺手便繼續發號施令,“城邦政務原本不該我一個軍人來乾預,但雲宥之事牽涉太大,若他果真投靠了班胡,汛龍城乃至整個北方平原諸國都將陷入空前災難。”
科倫姆立即響應道:“總司令教誨得是,我立刻著手,特事特辦,停止一切針對雲若凡的司法行動。”
“監牢不是還關著幾個所謂的人證嗎?立刻處理嘍,把禍根除掉,散會!”
派拉伯強勢無比,根本不給別人有一絲反對的機會。
“娘的!挑起事端的是你們,現在要息事寧人的也是你們,你們太無法無天了!城主府的大門上還沒掛盧什摩家族的徽章呢!”
有名年輕氣盛的市政官員忍無可忍,居然直接站起來破口大罵,他就要做一回英雄,哪怕為此犧牲仕途也在所不惜。
“呵!”
派拉伯負手冷笑一聲,腰間的魔劍閃耀起一陣濃烈刺眼的奧術藍光,照得眾人根本睜不開眼,視線全被阻隔、陷入短暫的失明狀態。
少頃,奧術能量消解,光芒退散。
那位出頭的年輕官員已然消失,在他所坐的椅子上留下了一堆黃白的灰燼——任誰也知道,他被派拉伯當場格殺了,肉身被魔劍的能量蒸發,隻殘留下一堆骨肉殘灰。
市政廳裡當眾殺害官員,如此霸道的行為除了鮮少露面的城主,也只有派拉伯敢為,難怪眾人對他如此懼怕。
然而更加霸道的行為還在後頭……
汛龍城防務大營近兩萬正規軍出動了,正當示威的百姓以為軍方終於迫於輿論壓力,準備嚴懲雲若凡和黑幫時,士兵們卻向他們衝來。
“你們這是非法集會!立刻解散,否則以叛亂罪論處!”
“城防軍的人立即解散歸營,否則我將按照鎮壓叛亂法令處理,格殺勿論!”
派拉伯的士兵強硬地驅逐了示威平民,凡遇阻礙立刻棍棒相加,若有頑固者便當場殺死……不一會的功夫,鬧騰得沸沸揚揚的遊行隊伍紛紛作鳥獸散。
原本叫嚷著“不殺雲若凡就兵變”的城防軍衛兵們也不敢吱聲了,因為市政廳的官員、各級的守備官、軍官都不敢殺害衛兵,但派拉伯是真敢殺。
……
西旅者貿易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唐恩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圖鐸也是萬分緊張地陪跪著,因為他倆對面就坐著派拉伯和科倫姆。
“之前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公司交給你會做得如何如何好嗎?現在看來你連沃特福都不如,起碼人家沒搞出這麽大的爛攤子。”派拉伯平淡地教訓道。
唐恩低著頭,一言不敢吱聲。
“家主,別太動氣了,唐恩也是為您的利益著想嘛。”
科倫姆笑著為唐恩說情,他的說法也沒錯,因為公司最大的股東就是派拉伯。
“呵,我早說過,權力和經營不是一回事,權力咱們家族的人要死死抓住,但做生意還是要合適的人來;沃特福經營公司這麽多年, 從來不把事情往我身上扯,哪怕是死。”
“可這小子倒好,一上台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關系、他的能量……你要是不姓盧什摩,你比得過沃特福的一根指頭?居然還瞞著我逼死他,孽障!”
派拉伯越說越怒,若不是念及血肉親情,真恨不得剮了唐恩。
“家主消消氣,小輩們不懂事,您盡管打罵教訓,千萬別氣著自己。”
科倫姆趕忙勸阻,派拉伯再說下去,他這個親侄子可真就要以死謝罪了。
圖鐸也站出來替唐恩擔罪:“這件事我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是我唆使總經理這麽做的,您要懲罰就懲罰我吧。”
科倫姆看到圖鐸就氣不打一處來,立刻訓斥道:“這有你說話的份嗎?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癟三,滾出去!”
“等等……”
派拉伯叫住了圖鐸,眼神裡露出了欣賞的意味,“你是替唐恩兜底了的,要不是你及時阻止了羅傑,現在的局面已然不可收拾。”
圖鐸萬沒想到派拉伯居然如此體恤自己,頓時感動莫名,誠惶誠恐。
“你再去替我辦件事,去轉告雲宥,明天中午,我會親自去拜訪他。”派拉伯道。
“是!我這就去辦,一定辦好,不辜負總司令的重托!”
圖鐸受寵若驚,連忙跑去了蠍尾獅旅店。
只是圖鐸不知道,他剛離開辦公室,派拉伯便說道:“這人是個左右逢源的雙面間諜,等他辦完這事就除掉,記得做乾淨些,明白嗎?”
“是。”
唐恩深深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