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喊著要誅殺雲若凡、懲治黑幫的人群漸漸散去,蠍尾獅旅店內的眾人可算是松了口氣。
偌大的城邦在雲宥的威脅下選擇了妥協,這場博弈的勝者不言自明。
圖鐸腿傷尚未痊愈便又來到了旅店,不過這一次他選擇乘坐了公司的車馬,以示其身份和來意。
“雲先生,總司令托我給您帶句話,明日他將親自前來,與您見面。”
圖鐸擺正姿態,不卑不亢地說道。
他現在是替派拉伯傳話的,相當於有了大靠山,心中對雲宥的畏懼也減弱不少。
雲宥稍稍點頭,道:“我會恭候他的大駕。”
“告辭了。”
圖鐸隻一擺手,轉身便走,全然不複先前的敬畏。
“變色龍!”
希菈見狀十分不忿,道:“先前為求活命,他什麽條件都應著,現在攀附上了派拉伯,立刻翻臉不認帳,簡直厚顏至極!”
“他活不過今晚了。”
雲宥平靜地說道,心中已然預料到圖鐸的命運走向。
“您準備殺了他?”
希菈有些疑惑,就算雲宥想要出氣,現在也明顯不是時機。
“不,是他主子要殺他……派拉伯既然要與我談判,先前公司所做的肮髒事兒定要先洗刷乾淨,他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雲宥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與交鋒,十分清楚西旅者貿易公司的做派。
為了處理不良資產,他們可以放任班胡人殺害公司職員和城邦衛隊;為了名聲不被醜聞影響,他們也能絲毫不念舊情,直接逼死一位頗有功勞的總經理……
如此這般推斷,圖鐸被殺幾乎是定然之事。
“老板,圖鐸還有用處,我想保他一手。”
莫大康忽然說道。
“為什麽……”
希菈和圖鐸早有宿怨,自然是盼著他死,不過話說一半時,希菈突然住口,她明白過來自己是初來乍到,在雲宥面前話語權是遠比不過莫大康的。
“去吧。”
雲宥同意了莫大康的提議,待其走後,他便對希菈說道:“希菈,你能在今天的危難時刻站在我們一邊,我很高興,只可惜我們團隊現在規模太小,我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送你……”
希菈連忙下拜,謙恭地回應道:“能夠得到您的認可,是我莫大的榮幸,哪敢覬覦您的贈禮。”
“快起來……”
雲宥扶起希菈,道:“禮物我是一定會給的,你且等好。”
……
圖鐸乘上馬車離去,但馬車卻並未返回公司,而是改道駛向了外城。
圖鐸見道路走岔,便打開車窗,提醒道:“車夫,路走錯了,我要回公司。”
車夫聞言略顯驚訝,解釋道:“啊?我剛接到的消息,總經理要我送您去雷蒙莊園……我以為您知道的。”
“哦,應該是總經理想要我陪他喝兩杯,繼續趕路吧。”
圖鐸聞言並未起疑,側身躺了下來,在軟座上休息,他今天實在是身心俱疲,倒頭便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車身忽然一陣顛簸,圖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啊!”
車夫突然發出一聲慘叫,徹底激醒了圖鐸。
車門被大力拽開,一柄快刀直挺挺地刺進了圖鐸的腹部。
“呃!奧能衝擊!”
圖鐸吃痛不已,左手抓住刀身阻止長槍繼續貫刺身體,右手結印施法,瞬間調動起大量奧術能量,
通過掌心的符文咒印引動,形成一陣強力衝擊猛轟出去。 大半邊鐵木結構的車身被瞬間震碎,那偷襲圖鐸的殺手也被震殺當場。
一息之間的反應便有如此強橫,圖鐸也不是泛泛之輩。
然而危機並未就此解除,車身破碎、視野大開,圖鐸才看到外頭仍站著五名蒙面黑衣殺手,正手持強弩瞄準著他。
強弩之上那散發著銀綠色光澤的箭頭直接令圖鐸心如死灰——阻魔金屬箭!
這些箭頭造價高昂且穿透力比不過鋼箭,但卻有一個特殊效果——消解魔力,可以輕松穿透法師的魔力盾,是專門針對法師的利器。
“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呀,我今天既已必死,可否讓我明明白白地下往枯界?你們是誰派來的?”
圖鐸腿傷未愈,又被快刀刺穿腹部,根本無力抵抗帶有阻魔箭的專業殺手,索性束手待斃。
“總經理托我們向您留一句話,他很抱歉。”
一個殺手開口了。
圖鐸畢竟是追隨了唐恩多年,兩人頗有感情,因而唐恩也實在不忍心讓圖鐸死得不明不白。
“他為什麽要殺我?他這是拿我當擦腳布嗎?我為他做了這麽多!天殺的啊!”
圖鐸在公司裡見慣了欺詐背叛,甚至也幫著唐恩整死了不少難纏的對手,哪成想自己也最終成為了替死鬼,可悲,太可悲了!
“話說完了,你也該上路了,總經理隻托我們向你說這一句話。”
殺手們眼看著就要動手。
“他都要死了,你們還不肯多說幾句嗎?”
清脆聲音傳來,一個身著公主裙的小姑娘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手裡還握著一條烤羊腿。
殺手們被這突來的變故弄得有些懵,面面相覷,隨後作出決定——把這個傻愣愣的小女孩也一並送走,以免留下禍患。
“蘇琉鶯?”
圖鐸大驚,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個傳說有著無窮神力的小女孩會出現在這裡。
“是她?不好!”
“快快動手,殺了她!”
“射箭!”
殺手們聞言大駭,蘇琉鶯的凶名可是早已傳遍汛龍城,他們立刻調轉箭頭,毫不猶豫地射向蘇琉鶯。
蘇琉鶯隨手揮了一巴掌,龐大的力量在她白皙瘦小的身體裡爆發出來,立時便是一陣狂風,將五個殺手連人帶箭吹翻在地。
“嘖……叭!太棒了,終於吃乾淨啦。”
蘇琉鶯拿著手裡被她啃得乾乾淨淨的羊腿骨頭棒,慢慢走向五名倒地的殺手,朝著腦袋“輕輕”敲了上去。
“哆!”
“瑞!”
“咪!”
“發!”
“嗦……”
“‘啦’呢?你們怎麽才五個人啊?下次至少來八個!”
蘇琉鶯氣鼓鼓地喊道,很不高興地開始往回走。
不過這五個殺手卻是聽不到了,他們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幹了半輩子的殺手,最後被一個小女孩用羊骨頭敲死的,太窩囊了。
“等等……”
圖鐸朝蘇琉鶯喊了一聲,疼痛使得他摔倒在地上。
蘇琉鶯沒有理他,直接朝著旅店的方向一個縱身跳躍了回去,因為她手上已經沒有食物了。
很快,莫大康便乘著車來到了現場,豹齊帶著幾名豹人護從隨行。
“莫大康……你們這是在演哪出戲呀?在公司面前玩這種把戲,不覺得太幼稚嗎?”
圖鐸咬牙撐著身子,躺在車輪上勉強笑道。
在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唐恩沒有背叛自己,這一切都是莫大康策劃的騙局。
“幼稚的人是你吧?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對公司心存幻想;你們過去怎麽處理辦髒活的人, 還需要我告訴你嗎?現在報應到了自己身上就無法接受,你的心理也未免太脆弱了吧。”
莫大康一番話直接擊碎了圖鐸的心理防線,讓他認清自己的處境——他現在就是一塊擦腳布,公司嫌他臭了,要扔掉了。
“我好恨呐!這些年我卑躬屈膝,拋下精靈的尊嚴,如同忠犬般為唐恩鞍前馬後……最後居然換來這樣一個結局!倘若時光回轉,我必把他們統統殺光!”
圖鐸仰頭看天,憎恨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我不是神,不能讓時光回轉,但我能給你一個復仇的機會,考慮一下?”
莫大康蹲下身來,向圖鐸伸出了招攬的手。
“從一個牢籠走向另一個牢籠嗎?”
圖鐸心中仍在掙扎,並沒有直接選擇投靠。
“是不是牢籠總得進去了才知道……不過,我跟隨老板也有年頭了,他從不做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事情,倒霉的永遠是跟他作對的,跟著他的卻是好處綿綿。”
莫大康趁熱打鐵,繼續說道:“你可以不相信我說的話,也可以將我這裡視作牢籠,但現在只有我能夠幫你復仇;公司把你當作擦腳布,你就不想把他們踩在腳下嗎?”
“如果哪天你們真的打垮了公司,我只有一個要求……讓我親手殺死唐恩!”
“沒問題。”
圖鐸徹底反水了,作為一個曾經深入到貿易公司內部核心的成員,他的到來將令莫大康對公司有個清晰明了的認知,未來對付公司將更加得心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