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入崇明城後,楊文啟又配合城外守軍迅速攻下了南北2門。
剩下的守軍,眼看抵擋不住楊文啟大軍,毫不猶豫的從西門撤退了。
就這樣,崇明縣城一天之內第3次易手!
另一邊,土國寶還在等著“楊文啟”投降,盤算接下來要如何收拾楊文啟,吞下那28W兩銀子。
結果江面船傳來了炮擊聲,只見數艘2號福船排列成一條直線,像自己這裡開炮。
土國寶大聲喊道:“上當了,這楊文啟居然還有援軍,大家往南面撤,不要被炮彈擊中!”
王安聽到外面的炮聲響起,知道楊文啟那邊應該已經攻下了崇明縣城,頓時安心不少。
其實剛才他心裡還是很擔心土國寶孤注一擲,玩命的向戍堡發起進攻。
這樣的話,他自己這個“誘餌”就被土國寶給吞掉了!
眼下雖然土國寶開始撤退,不過自己手裡這點人馬也不敢貿然出擊,如果土國寶突然殺個“回馬槍”,那可就要前功盡棄了。
目前只有堅持到天黑,然後再上船,想辦法回到崇明縣城與楊文啟匯合。
正在撤退的土國寶,心中也是懊悔不已!
有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自己不應該患得患失,錯失了圍殲楊文啟的機會。
此時從崇明縣城敗退回來的士兵也趕來匯合了。
得知崇明縣城再度失守的土國寶頓時暴怒,大罵楊文啟狡猾奸詐!
此時黃大彪說到:“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楊文啟的援軍應該不多,也就幾百人。”
“我們雖然丟了崇明城,但是兵馬損失不大,目前尚有2600余人。”
“眼下我們可以引蛇出洞,土總兵親率1600人馬四面圍攻崇明城,卑職則率1000人馬埋伏起來,楊文啟只要求援,我們就先吃掉他戍堡的那波人馬。”
土國寶大笑到:“大彪啊,還是你有辦法,我們就依計行事。只要吃掉了楊文啟的外援,他就是甕中之鱉了!”
正當楊文啟和土國寶這兩人在崇明島鬥的不可開交的時候。
張名振所率領的舟山明軍已經逼近了崇明島。
(張名振,明末應天江寧人(今江蘇南京),字侯服。崇禎末為台州石浦遊擊。南明弘光亡,與張煌言等擁魯王監國,加富平將軍,封定西侯。紹興失守後,入舟山依附黃斌卿。魯監國二年(1647),松江提督吳勝兆反清,通書舟山,因斌卿不應,乃獨率軍五萬往援,至崇明,遇颶風,全軍盡覆,隻身浮海還。四年,率部火並斌卿,迎魯王入舟山,晉太師,掌機務。六年,舟山陷,複奉魯王航海。八年,率兵二萬北上,截長江,駐軍崇明平洋沙。尋被讒撤回。次年,再溯長江,攻入京口,威震南京。永歷九年(1655),被鄭成功拜為元帥。旋病卒;一說為成功使人毒死。)
張名振為人豪爽,重情重義,有人說張名振是南明最後的大俠,最為人稱道的就是其”三入長江”,登金山,遙祭孝陵的英雄事跡了。
永歷八年(1654年)正月,張名振率數百艘大海船,溯長江而上,進抵鎮江。
在金山,張名振設醮三日,遙祭孝陵,揮淚在絕壁上題詩,雲:
十年橫海一孤臣,佳氣鍾山望裡真。
鶉首義旗方出楚,燕雲羽檄已通閩。
王師枹鼓心肝噎,父老壺漿涕淚親。
南望孝陵兵縞素,
會看大纛祃龍津。 今年4月為配合吳兆勝反正,張名振力排眾議,率領數萬明軍,浩浩蕩蕩駛入長江。奈何蒼天不佑,在崇明附近遭遇風暴,幾乎全軍覆沒。
換做常人恐怕早已心灰意冷,但張名振遭此大挫折,雄心不泯,潛回南田招集舊部,重整旗鼓。
繼續在舟山韜光養晦,等待東山再起的機會。
如果不是顧炎武去舟山報信,幾天之後,當張名振得知魯王被福建大軍閥鄭彩所挾持,便會率師攻破清軍所佔據的昌國衛(在今浙江象山以南),進駐健跳所(在今浙江三門以東)穩住陣腳,而後將魯王迎至健跳。
當得知顧炎武傳來“崇明變故”的消息後,張名振認為這是收復崇明的千載良機,當即力主出兵。
黃斌卿其實對崇明並不感興趣,但是考慮到張名振一直在舟山,對自己影響頗大。如今張名振願意主動移軍崇明,也能幫忙分散清軍的壓力。也就順水推舟,助兵3000幫助張名振一舉奪下崇明。
只是舟山明軍半年前剛經歷了一場大敗,兵馬損失嚴重。如今張名振率領的船隊,也就13000名士兵(水師5000,步師8000),百余艘戰船,規模較之前小了許多。
不過明軍的水師的戰船要比清軍水師強大許多。
張名振的旗艦是1號福船的改良版,長一十五丈,闊二丈六尺,深一丈三尺,分為二十三艙,前後豎以五桅,大桅長七丈二尺,圍六尺五寸,余依次而短(1丈=3.33米),船上裝備千斤佛郎機火炮20門,其排水量接近300噸。
不過這樣的加強版1號福船,明軍也只有3艘,然後是標準的1號福船10艘,2號福船20艘,以及其他一些更小的戰船。
這樣的實力,碾壓崇明島上的楊文啟和土國寶部已經是綽綽有余了!
此時顧炎武向張名振介紹起了崇明島上的情況,說到:“原來的崇明炮台已經被完全摧毀了,不會對我水師構成任何威脅。”
“之前清軍的崇明水寨其主航道已經被沉船堵塞,清軍崇明水師的戰船也已經被全部焚毀,楊文啟部尚余幾艘2號福船,對我大軍已構不成威脅了!”
“而島上的楊文啟部和土國寶部應該還有4000余部眾,不過此時他們應該已經打了將近一天一夜了,可謂是疲憊之師,定然無力阻擋我大明王師。”
聽完消息張名振也是信心十足的說到:“如此說來崇明還當真是十分空虛,忠清你也不用再去往福建了,等攻下崇明,我直接將監國殿下迎到這裡。”
“周伯達,楊文啟和土國寶部萬余精銳覆滅。清軍在蘇松地區的兵力,前所未有的空虛,再加上太湖義軍的配合,我們趁勢拿下蘇松也未嘗不可。”
聽到這裡,顧炎武不禁皺起了眉頭。
心想:錢默的擔心果然是對的,明軍一拿到崇明就想著收復“蘇松”。蘇松之地攻取容易,卻是守不住的,如果只是劫掠一番府庫,倒也未嘗不可。
於是說到:“崇明縣城之內尚有白銀35W兩,可以當做養兵之用。”
“我們當務之急是利用水師優勢,先摧毀清軍長江口沿岸的剩余水師戰船,扼守住長江出口。”
“清軍不會坐視崇明淪陷而無動於衷的,屆時恐怕還有硬仗要打,不過只要擊潰了清軍水師,莫說這蘇松之地,長江沿岸何處不可攻?”
“我們只需搞得清廷兩江稅賦虧空,他們自然難以長久支撐。屆時我們趁機壯大力量,再謀州縣不遲。”
張名振也明白顧炎武的意思,還是應當先鞏固崇明,然後再以此為根基發展。
此時,船隊也已經抵達了崇明島。
張名振命令道:“鳴炮,大軍登陸!”
此時的土國寶已經率領人馬,將崇明縣城給團團圍住了。
說實話,從凌晨打到現在,他手下早已是人困馬乏了,所以也沒有采取任何攻城的措施。
正當楊土雙方對峙之時,只聽見炮聲隆隆。
不久張名振大軍就開到了崇明城下。
此時土國寶和楊文啟哪裡還有心思再戰?
隨即宣布反正,豎起了反清複明的大旗!
楊文啟本來還想吹噓一番自己如何力戰土國寶,堅守崇明待援,終於等來了王師。
不過當看到顧炎武在張名振身旁之後,他立刻將銀兩獻出,表示一切聽從張名振調遣!
當然張名振也沒有當場揭穿楊文啟,只是客套的說到:“本次楊總兵和土總兵撥亂反正,實乃天下表率,本侯已經奏明監國殿下,不日定會傳來封賞,你二人如今先暫領總兵一職。”
不過現在崇明的水陸各軍已經超過了17000人,需要從新建立新的營寨。原崇明水師的水寨需疏通擴建,崇明炮台也需要即使修複。
又給二人安排了不少“施工任務”,楊文啟部負責清理水寨通道,修複水寨;土國寶部負責修複炮台並擴建軍營。
當然為了拉攏各方勢力,在顧炎武的建議下,張名振又抬著銀子親自到各營給士兵發賞。在崇明的17000名士兵無論之前隸屬何人,一律先發2兩白銀作為獎賞,軍官則更多一些。
這樣一來原先的各部皆對張名振感恩戴德!
很快,“楊文啟,土國寶舉兵反正歸明,明軍一舉拿下崇明島的消息以飛快的速度傳播了出去。”
其實早在運銀船隊遭遇風暴的第2天,已經陸續有屍體陸續被衝到了鎮江和瓜州的岸邊。
運銀船隊沒有按照指定的時間抵達瓜州,又音信全無,瓜州的守將早就將情況上報了。
沒有了洪承疇,如今馬國柱成了南京唯一的總督,消息自然是立刻報到了兩江河南總督馬國柱這裡。
船隊無緣無故消失,又發現了不少士兵的屍體被衝上岸,馬國柱已經感覺到大事不妙了。
雖然這筆銀子的押運他從未直接插手過,但船隊失蹤畢竟是在他轄區內發生的,立刻安排了船隻巡邏長江和以及江瓜州兩岸的士兵搜尋線索。
但是得到的結果卻是昨夜鎮江至瓜州長江河道遭遇了罕見風暴,運銀船隊很可能遭遇了不測。
但500W兩銀子和足足3000人的船隊就這樣憑空失蹤了?
居然一個活口也沒有留下,這個結果無論如何是交代不過去的。
終於在連續搜尋了1日後,找到了一位“幸存者”。
這位“幸存者”者是周伯達麾下的士兵。
據這位“幸存者”的講述:“那晚連夜渡江後不久江上就狂風暴雨,風浪大起。這時楊文啟率領的船隊突然出現在了航道上堵住了船隊的去路,之後他所在的漕船遭遇風暴沉沒了,他則漂流到了岸邊被漁民救起,至於隨後發生了什麽,他也不清楚了。”
這楊文啟的船隊不是作為疑兵從鎮江出發北上了嗎,怎麽會半夜突然出現在航道上?
帶著這樣一個疑問,馬國柱立馬派人去“保護”楊文啟的家眷。
這個“幸存者”當然是錢默派去給馬國柱報信的。
楊文啟逼死了自己老爹,錢默當然不會輕易放過他,一上岸就安排人給馬國柱上了“眼藥”。
這也是錢默高明的地方,提供假情報九分真,一分假。往往這最不起眼的“一分假”,可以左右你的判斷。
此時楊文啟的家眷肯定被他安排轉移了,找不到人的馬國柱會得出怎樣的結論?
還有一個原因是不能排除出現其他真的幸存者, 如果兩邊說的不一樣,反而弄巧成拙。
不過還沒有等到楊文啟家眷失蹤的消息傳來,就先傳來了楊文啟和土國寶舉兵反清,張名振已經佔領崇明的消息。
一時間江南震動,明軍在長江截得白銀500W兩,參與押運的江寧巡撫周伯達所部3000精銳全軍覆沒;總兵楊文啟和土國寶在崇明反正,舉兵伐清的消息在江南開始瘋狂的流傳。
此時馬國柱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但他卻面臨一個很棘手的問題。
就是這500W兩銀子該如何向朝廷交代?
雖然現在種種證據都指向了楊文啟劫銀,但船隊也確實遇到了風暴。
馬國柱心裡當然想把這件事說成是船隊遭遇風暴,天意不可違,押運也不是他馬國柱安排的,遇風暴沉沒,朝廷也不好追究他的責任。
如果他奏報可能被楊文啟截獲,第一是他沒有準確的證據。
如果銀兩被截獲了,朝廷肯定還要他負責去追繳回失銀。
萬一到時候銀子找不回來,自己還要被治罪!
雖然現在流言滿天飛,說楊文啟截獲了500W兩白銀,但只要沒有真憑實據,這個帳他馬國柱不能認。
於是,一道“運銀船隊長江遭遇風暴,500W兩白銀沉入長江,周伯達和錢默以及隨行押運官兵全部遇難”的奏報與另外一道“總兵楊文啟和土國寶在崇明叛亂,引舟山明匪張名振佔據崇明”的奏報被緊急發往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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