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三刻。
白羊鎮,福來客棧。
三張方桌並在一起,桌上十六道菜,九人圍桌而坐,邊吃邊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熟人作案,調查范圍便小上許多,可從隨行人員和那位假傳毛家家主生病消息的人員入手。”
胡長老如釋重負地說道。
胡長老隸屬於商會毛家派系,自然得為毛妙菡被綁架之事操心,況且三年前受毛妙菡之母,商會會長之女的臨終所托,輔佐她當上新家主。
三年來,胡長老嘔心瀝血地教導毛妙菡,將一位懵懂無知的少女,培養成一名厘爾女士,這其中的艱辛唯有胡長老自知。
“這些便是官府調查的卷宗抄錄。”
胡長老從腰間系著的迷你乘風舟中取出一小箱子,打開鎖便是鋪滿箱子的卷宗抄錄。
“小兄弟,這些卷宗,你先過目,看看從哪查起?”
胡長老謹慎將抄錄的卷宗擺在左側的元昶身前。
元昶一張接過一張翻閱,一目十行,幾十息時間便查閱完涉及人員的卷宗,然後十指交叉緊握,頂著下巴,靠在桌上,閉眼做沉思狀。
一幕幕畫面,一條條線索,一個個細節,在腦海中流轉,善於複盤之人,邏輯推導方面都不會差。
眾人見元昶陷入沉思,皆停杯投箸,耐心等待眼前少年的答案。
“竟然是她。”元昶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是誰?”眾人齊聲問道。
“妙菡長老的貼身丫鬟,犬蘭。”
……
一月一日,未時。
妖月國國都,滿月城。
內城毛家大宅院的議事廳內。
趕了一天一夜的九人,總算來到了毛副會長的大宅院,此次前來,是為了打聽那名貼身丫鬟的底細。
“你是說犬蘭?”
“怎麽可能!她可是本尊精挑細選,才送到小女那的,不可能有問題。”
毛副會長聽完來龍去脈後,難以置信道。
“毛會長,雖然僅是王小兄弟的猜測,但也不能排除犬蘭的嫌疑,不如將犬蘭的詳細情況告知在下。”
“在下也好進行下一步的打算。”
胡長老誠懇言道。
“既然老胡這麽說了,本尊也不好駁了你的面子不是。”
毛副會長態度謙和道。
“來人,去喚楊管家過來。”
毛副會長朝門外仆役喊道。
俄爾,一名身著管家服侍的羊面人身頷首急匆匆地進了議事廳。
他進門的同時,左顧右盼了一番,雖然幅度很小,卻正好被元昶看在了眼裡。
“老爺,喚老奴前來,有何吩咐。”
楊管家哈著腰問道。
“老楊啊,這幾位是商會調查大小姐失蹤案的人員,有些事情需要了解一下。”
“本尊還有要事忙,你就幫忙招待一下。”
毛副會長急不可耐地起身,回頭朝楊管家叮囑完後,出了議事廳,去了後院方向。
“楊管家,毛副會長,這是?”
胡長老來不及挽留離去的毛副會長,隻好朝楊管家打探道。
“這個……”
楊管家突然靠近胡長老,小聲附耳道:
“老爺前不久討了一房小妾,最近都在陪著那位小妾。”
“咳咳咳,混帳,自己女兒都被綁架了,至今生死不明,他竟然……”
胡長老吹胡子瞪眼,火冒三丈道。
座下眾人皆是一驚,
是什麽事惹惱了這位溫和的老人家? “胡長老,消消氣…消消氣,老爺為人如何,你應該清楚,何必動怒呢!”
楊管家拍了拍脖頸漲得通紅的胡長老背部,替他順了順岔氣。
胡長來這才回過神來,想起此次前來所要辦理的事情。
“楊管家,聽毛會長所說,小姐身邊的貼身丫鬟是你舉薦的?”
“是老奴舉薦的,不知長老想問些什麽,老奴知無不言。”
胡長老瞧了一眼元昶,看見他點了點頭,然後說道:
“老楊啊,本次任務中有一位小兄弟,對你所推薦的那名丫鬟,挺感興趣的,你不妨與他說說。”
然後胡長老將座下的傻愣少年介紹給楊管家。
“王兄弟,果然英雄出少年啊,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玄字號保鏢。”
楊管家一頓不痛不癢地吹捧過後,便略有深意打量起這位傻愣少年。
“楊管家,那位貼身丫鬟‘犬蘭’是從何處招來的啊?”
元昶開門見山道,然後不動聲色地觀察楊管家的神態。
“你說的是小蘭啊,她是內城胡家的遠房親戚,經熟人介紹過來的。”
“因為她符合老爺的選拔標準,本管家才舉薦了此人。”
楊管家一臉風淡雲輕,如實地回答道。
這個老狐狸,藏得夠深啊!
元昶繼續問道:
“您調教她多久了,才送去小姐身邊的啊?”
“這個…她在本管家身邊呆的時間不長,也就一月有余,便送去伺候小姐了,如今已有三個月了。”
“小姐喜歡貓,說話有點特別,所以調教犬蘭的時候花了不少功夫。”
楊管家解釋道。
“原來如此,楊管家可真是有心啊!”
元昶略有深意說完此話,便觀察楊管家的神態。
楊管家聽到此話,不淡定了,眉頭略微一皺,旋即恢復正常,笑迎拱手道:
“王小兄弟,言重了,做下人自當要為主人排憂解難。”
“說的也是,楊管家真是一位稱職的好管家,在下佩服。”
元昶拱了拱手,笑讚道。
在座眾人聽著此二人的談話,甚是好笑。
大小兩隻狐狸,有來有往地互相切磋呢!
胡長老見場面十分焦灼,便插了一嘴:
“二位,談得如何啦?”
“在下,問完了,胡長老,請自便。”
元昶向胡長老拱了拱手,便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氣定神閑。
胡長老見少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想,看來是有點收獲了。
便打發楊管家離去,然後和座下眾人商量了一下,便出了毛府,打道回白羊鎮。
滿月城的客棧不能留宿人族客人,只能回到新月城范圍的小鎮落榻。
因為他們接下來要調查的地點就在白羊鎮。
……
申時。
乘風舟上。
眾人除了趙公子,皆圍在元昶身邊。
“小兄弟,你是說,楊管家是有意將犬蘭安排至妙菡長老身邊的?”
雀鷹放低姿態,客客氣氣詢問道。
“不錯。 ”
“木前輩,你還記得,在星月湖周圍的小樹林撿到了一塊狐形玉佩,那是內城胡家二小姐的貼身之物。”
“你怎麽知道?”
葉姐姐有點不悅地問道。
“姐,你先別急,且聽我說完。”
元昶可不敢把自己以前那些醜事抖出來,連忙打斷葉瀾的逼問,繼續說道。
“犬蘭是胡家的遠房親戚,而楊管家與商會楊家有些淵源。”
“姐,之前你與我說過,內城胡家在扶持楊家代家主的二哥爭奪下一任家主之位。”
“而毛家支持楊家代家主。”
“今年七月便是楊家新家主的確認,而偏偏這個時候,毛妙菡長老出事了,其中的貓膩就不需要在下多說了吧。”
元昶說完,看向眾人反應。
眾人皆是一驚,此時竟然涉及到了商會楊家和內城胡家。
而這個內城胡家是商會的死對頭,紅月商會的三大家族之一。
“姐,這個狐形玉佩,是從清妍妹子口中得知的,她當時跟我講述許多憧憬的事情,其中有一件便是胡家二小姐所佩戴的狐形玉佩。”
“哦?清妍妹子,這稱呼,嘖嘖嘖,九日弟弟,行啊。”
葉姐姐明嘲暗諷道。
馬德,女人關注的角度總是十分出奇。
“說笑了,徐清妍可是我的掙錢工具呀,自當要重視一些。”
元昶無奈解釋道。
“那姐姐我,是不是在你心目中也充當了掙錢工具一職?”
葉姐姐忽然問道。
我這張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