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東大吃一驚,停了笑聲,那邊也即寂然無聲。
凌小東叫道:“是誰?”
那邊一個模糊的聲音也道:“是誰?”
凌小東道:“妖魔怪鬼?”
那邊也道:“妖魔怪鬼?”
凌小東聽到這聲音空空洞洞,登時省悟,不由啞然失笑:“我在此疑神疑鬼,卻原來是回聲。”
隨即想起,只有極大的廳堂或是山谷,方有回聲,那麽這右邊當是有一塊空曠所在了。哈哈,若不是我自鳴得意的笑上幾笑,便不知該處別有洞天。
於是口中亂喊亂叫,尋著回聲傳來之號,摸了過去。走不多時,果然都周身是空蕩蕩地,再也碰不到岩石。
凌小東遞失依傍,反而心下有些害怕。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腳下也覺坦然無阻,突然之間,右手碰到一件涼冰冰的圓物,一觸之下,那圓物當的一下發出響聲音極是清亮。他伸手再摸,原來是尋常人家裝在大門上的門環。
既有門環,必有大門,凌小東雙手摸索,當即摸到十余枚碗大的門釘。
他心中驚喜交集,這門裡若是住得有人,那是奇怪之極了。嘿嘿,我的寶貝,我的機遇,我來了。
當即雙手作掌,按在門上,正欲用力,忽聽“整日整日望著石頭,我難道比那石頭還不如?”
真的有人!
附耳傾聽,裡面男女爭吵聲更加激烈。
一個成年男子,嗓音帶有磁性“唉,我與你在這洞天福地十余年,還不夠嗎?”
一個成年女性,歇斯底裡,聲音裡帶著怨念“夠?我每次問你是否愛我,你總顧左右而言他,總是回避問題去雕那破石,那不就是我嗎?”
男子沉默,閉口不言,一陣腳步聲,接著響起金屬與石頭的碰撞聲“叮”“叮”。
女子“呵呵,我叫你刻!”
“砰”雙掌想接,“咚”真氣對轟。
凌小東心想,好精彩,一對武功高強同居男女的情感問題,男子移情別戀一塊石頭,嘖嘖,真是有趣至極。
事實證明偷聽別人牆腳是沒好下場的。
凌小東感受到一股巨力從鋼鐵大門上傳出,內心驚駭,這內力余波就有如此威力,這二人的修為是何等高深。
餓了多日已無多少氣力,還沒提氣,虛弱的身體就被掀翻在地,還沒痊愈的右手壓在身下,凌小東忍不“啊”了一聲。
“有人!”
“是誰?”
凌小東暗呼倒霉,掙扎起身,想要迅速找地方藏起。忽覺一股劍氣從背後襲來,凌小東連忙翻身躲避,誰知又是一記橫掃正中下肋,直接將凌小東身體踢得倒飛,最後撞鐵門上,緩緩下落。手扶左肋,頓感喉嚨一甜,“咳咳”,從嘴裡噴出一道血箭。
凌小東身子本來就虛,又連遭重創,眼皮忍不住打顫,馬上就要昏死過去,最後想抬頭看一眼是誰將她打傷,入眼卻只有一道寒芒。
腦海裡不斷重複一句話,我再也不偷聽了!
……
再次睜眼,發現自己身處山洞之中。
此處之地是一座圓形石室,光亮從左邊透了過來,只是朦朦朧朧地,不似天光。凌小東痛苦起身,扶著牆壁走向光亮之處,忽見一隻大蝦在窗外遊過。他心下大奇,再走上幾步,又見一條花紋斑斕的鯉魚在窗外悠然而過。凌小東細看那窗時,原來是鑲在石壁上的一塊大水晶,約有銅盆大小,一共有三塊水晶,光亮便從水晶中透入。
凌小東雙眼貼著水晶向外瞧去,只見晶綠的水流不住晃動,魚蝦之屬,來回遊動,極目所至,竟無盡處。
凌小東恍然大悟,原來處身之地不在湖底,便在江底,當年建造石室之人花了偌大的心力,將外面的水光引了進來,這三塊大水晶便是極難得的寶物。他回過身來,再看這石室中時,只見室中放著一隻石桌,桌前有凳,桌上豎著一面銅鏡,鏡旁放著些梳子釵釧之屬,看來竟是居所。
“看夠了嗎?”一道帶著明顯殺意的聲音響起。
凌小東頭皮發麻,雞皮疙瘩層層立起,深咽一口,脖頸上有發條,一點一點回頭。
女子全身白色衣衫,眉目甚美,聲音甚是輕柔婉轉,身形苗條婀娜,輕風動裙,飄飄若仙。不過凌小東不為所動這是一個能隨意取他性命的活修羅。
凌小東強自按下心中恐懼,問道:“仙子我無心闖入此地,也無甚惡意,請仙子寬宏大量,饒在下一命。”
……
李秋水今天很生氣,她與無崖子原本師兄妹情深愛重,時而月下對劍,時而花前賦詩,歡好彌篤。
但無崖子與妹妹李滄海相識後,轉於情於琴棋書畫、醫卜星象皆所涉獵,所務既廣,對她不免疏遠。
要不是自己為無崖子生了一女,她都懷疑無崖子是不是還會和她一起隱居於此,有時都會疑神疑鬼,猜疑無崖子是不是喜歡她妹妹。
不過妹妹李滄海年方十二,因該無甚可能。 而且師兄無崖子也雕刻了一個她的雕像,想來一定是深愛自己的才對,不然為何大費周章弄來一塊玉石,天天對它謝謝雕琢。
可最近一年她漸漸發現不對勁,師兄無崖子對石像的癡迷已超過了自己,常常坐在石像邊一坐一整天,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她哪裡比那破石頭差了,而且那石頭刻的不就是她嗎?
今天和這一年內的許多時間一樣,無崖子盯著石頭,她李秋水氣不過,就和他打了一架,誰知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小老鼠,讓她逮個正著
李秋水看著眼前明明在求饒,可一臉正氣,身姿挺拔的少年,尤其是那雙美麗的黑眸,讓人忍不住注視。可這些不足以讓他活命,她也無崖子的世外桃源絕不能為外人道,不過逗一逗將死的螞蚱還是別有趣味的。
察覺生命受到威脅,絞盡腦汁,聯想之前這位漂亮少婦和他男人的對話,凌小東覺得他好像有活命機會,心念一動,道:“仙子,在下有法解決你如今煩擾,可否聽我一言。”
正在考慮是要先打斷雙手還是雙腳的李秋水一愣,雙眼由戲謔變為冰冷,在她眼中凌小東就是一個死人,敢對她與師兄之事指手花腳,找死!
一隻玉手伸出,緩緩放在凌小東頭頂一寸
頭頂一股吸力驟現,凌小東心提到嗓子眼,不在賣關子,迅速說道:“你男人不喜歡你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你一塵不變!”
“一塵不變?什麽意思”
李秋水將放在凌小東頭頂一寸的手掌放下,決定先不把他吸乾,看看這螞蚱要怎麽蹦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