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啊,好久不見!”
爽朗的笑聲,搭配著頗有親和力的帥氣面容,賀天元熱情地跟眾人打著招呼。
不少人都熱情地迎了上來,回著話。
“天元,好久不見了,你還是那麽帥啊!”
“是啊,簡直是沒變一樣!”
“帥就是好啊,誰都奪不走。”
但也有幾個跟趙飛翔等人走得近些的,站在原地看著,癟了癟嘴,帥有個啥用啊!
以前在學校,被追捧的途徑有很多,讀書好可以,踢球踢得好可以,唱歌唱得好可以,甚至就連長得帥也行。
但現在,經歷了幾年的社會錘煉,你要麽有權要麽有錢,否則哪兒有什麽地位。
“哎呀,這不是咱們班的才子,系裡的風雲人物嘛,聽說你下海了,怎了,好好的領導怎麽不當了?”
趙飛翔誇張地笑著,邁步走了過來,一臉熱絡地開口。
賀天元微笑歎氣,“才疏學淺,混不下去,只能自謀出路了。”
誰都聽得出來這是自謙,畢竟能被提拔起來,哪兒有混不下去的說法。
但這話聽在趙飛翔耳朵裡就十分受用,他又故作關心地問道:“那現在是在哪兒發財啊,你這樣的人,那肯定是做的大生意哦!”
賀天元笑著擺了擺手,“我一個生意場上的新手,就做點小生意,上不得什麽台面。”
“確實啊,生意可不是那麽好做的。沒點基礎,沒點實力,很容易就被拍死在市場經濟的大浪裡。當然,我就是提醒一下,你只要能夠擺正位置,擺正心態,肯定還是沒問題的。”
賀天元笑著點頭,“你說得對,位置和心態一定要擺正了。”
成功建立起優勢地位的趙飛翔矜持地笑了笑,從兜裡掏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名片,今後有事打我電話,同學一場,能幫得上的地方我一定幫。”
賀天元接過一看,嘖嘖感慨,“飛翔貿易公司,總經理,哎呀你這厲害啊!都當總經理了。”
趙飛翔拍了拍他的肩膀,囑咐道:“好好加油,未來你也未嘗沒有機會。”
說完,他儼然一副主人態勢,扭頭看著張亮,“班長,人都到齊了嗎?”
張亮看了趙飛翔跟賀天元一眼,笑著道:“除了一位重要人物沒到,其余人都到了。”
“班花來了!”
正說著,窗戶邊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眾人都一窩蜂地湊到窗邊。
一輛出租車上,走下了一位穿著長裙的女子。
高跟鞋托起纖細的腳踝,長裙火紅,下擺斜線裁剪,露出筆直細長的小腿,隨著走動搖曳出火苗般的明豔。
雙唇的口紅是高級的魅惑,寬大的墨鏡遮掩住似水的雙眸,如香江電影明星般的長發波浪,搖曳在眾人的心間。
她就是他們班上公認的班花,系裡公認的系花。
向小園。
佔盡風情向小園。
不知道她的父母給她取這個名字的時候是不是有著這樣的希望,但她的風情的確不負此名。
她拖著一個小巧的行李箱,邁步朝著酒樓走去。
“還提著行李啊,我去幫個忙。”
“我去,我去,怎麽能讓女生這麽勞累呢!”
幾頭牲口瞬間衝了出去迎接,這番姿態,惹得幾個女生有些怏怏,但又無可奈何。
畢竟以她們的條件,在向小園面前那幾乎是全方位的完敗。
只不過,當她們扭頭看見賀天元跟趙飛翔都沒有動的時候,
仿佛猛地回憶起了什麽故事,嘴裡的瓜子也瞬間變得有味道了起來。 很快,在一大群人的簇擁下,向小園走了上來。
和通常被眾星捧月的姑娘難免的那種驕橫和理所當然不同,向小園早已摘下了墨鏡,露出剪水雙瞳,睫毛輕眨,柔波蕩漾,她真誠地向來幫忙的人道謝,然後又微笑著與許久不見的老同學寒暄。
直到最後,才看著賀天元,笑意盈盈,“我以為你會下來接我。”
賀天元笑著道:“我可搶不過他們。”
向小園若有深意道:“你壓根就沒搶過。”
?ω?!
(???)!
在場不論男女,都是一臉八卦,等著吃狗糧。
除了剛才只是跟心儀姑娘打了一個不鹹不淡招呼的趙飛翔,他連忙大聲打破了這種該死的曖昧,“咳咳,那個,班長啊,小園也到了,咱們進行下一步吧?”
還在吃瓜的張亮猛地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對對對,瞧我這腦子,忙暈乎了,多虧了飛翔提醒啊!大家夥兒來這邊,咱們先拍個合照,然後一起去吃飯,好不好?”
眾人當然沒有異議,紛紛湊過去。
而提前有了布置的張亮擺開一排凳子,“女生在前面坐著,男生在後排站著,頭頂是橫幅,剛好合適。”
趙飛翔當仁不讓地站在了後排正中,說實話在場的人也沒人敢跟他搶,賀天元則是不在乎這些,和劉凱旋隨意站在了隊伍旁邊。
向小園則被張亮半推著坐在了前排正中,然後張亮找來服務員,教會對方怎麽使用他專門借來的數碼相機,便回到了隊伍中。
“來,笑一個。一二三。”
“茄子!”
熟悉的口號過後,照片拍好。
“來,大家這邊請,咱們坐下,邊吃邊喝邊聊。”
說著張亮當先領路,領著眾人來到了吃飯的包間中。
包間裡同樣被布置得挺不錯,橫幅、氣球都有,桌上已經擺著幾個看上去頗有食欲的涼菜,但是怎麽......
張亮連忙解釋道,“是這樣,我之前統計人數的時候,就順手做了些名牌,然後按著我印象中大家的關系,擺了一下,好不容易聚聚,誰不想跟好哥們好兄弟多聊幾句,是不?反正一會兒喝嗨了大家也都隨便走動的,來來來,坐下說。”
趙飛翔也開口道:“沒事,這樣也好,井然有序嘛!”
兩人這麽一說,大家在看見名牌時的那種下意識的抗拒也不好發作了,各自對照著入座。
然後,大家才發現了兩個情況。
趙飛翔跟向小園在主桌的主位上坐到了一起;
賀天元則和劉凱旋坐在了門邊的位置。
“大頭兒,你這是什麽意思!”
一個跟賀天元關系不錯的男人看不下去了,仗義直言。
劉凱旋更是義憤填膺,“怎麽著,還帶這麽玩的啊!比誰錢多是嗎?你這是同學會還是拍賣會啊!”
賀天元連忙拉住二人,微笑安撫道:“沒事,沒事,坐哪兒都一樣。”
對他而言,這樣的一場同學會,也是他給自己心理上的一次修煉。
在決定離職經商之後,他必然會面臨社會地位的瘋狂墜落。
先前跟曾經的同事們吃飯是這樣,現在在跟這些同學聚會也是這樣。
誠然有重感情的,但大多數人都是勢利的,只不過表現得明顯與否罷了。
他該做的不是跟那兒毫無底氣地用言語強撐著尊嚴,而是要踏踏實實把事業發展起來,屆時,一切都會回來的。
就在他一臉平靜地坐著時,兜裡的手機卻悄悄震了震。
他掏出來一看,居然是向小園發來的。
【我可以換過來坐你旁邊。】
很熟悉的向小園說話的口吻,簡單直接。
賀天元笑了笑,手指飛快地按動鍵盤,回了一條。
【好好吃飯,我無所謂。】
很快手機便又是一震。
【下午找時間一起聊聊。】
賀天元回了一條,【好。】
接著,這場同學會的正餐便在班長致辭中,正式開始。
趙飛翔高坐主位,手邊是學生時代傾慕已久的女神,身旁是趨之若鶩陪著笑臉討好的同學,討厭的情敵灰溜溜地坐在門口,嗅著向小園身上淡淡卻雋永的香氣,他隻感覺今天是人生的巔峰。
喝高了的他甚至喊著讓賀天元過去敬他一杯酒,把他說高興了他可以給賀天元投十萬塊!
氣得劉凱旋差點當場拎起瓶子給他開瓢, 好在被眼疾手快的賀天元攔下。
一場終究變得庸俗或者說叫未能免俗的同學會,在杯盤狼藉和酒氣熏人中達到高潮。
大概一個小時後,沒多少人搭理以至於埋頭苦吃快吃撐了的賀天元跟劉凱旋率先起身告辭。
沒什麽人挽留,也沒什麽人刁難,就連趙飛翔也沒再亂說什麽。
在他們的眼中,賀天元跟劉凱旋已經是可有可無的。
可有可無,是一個集體中最可悲的存在。
外面的日頭正烈,正端著酒杯四處走動的人不禁從窗戶朝下看去,打算看著賀天元跟劉凱旋頂著太陽狼狽而走的畫面。
就在兩人緩緩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時,那輛他們上午還豔羨過的陸巡也緩緩來到了酒樓門口。
然後,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車子停好,司機跳下車,恭敬地打開後座的車門。
劉凱旋率先上了車,賀天元卻停步轉身,笑著朝眾人揮了揮手,這才鑽進車子。
少年郎,終究還有著少年意氣。
車門被司機關上,而後司機上車,車子在烈日中消失在了視線的盡頭。
原本喧鬧的包廂內,鴉雀無聲。
趙飛翔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賀天元先前每一句示弱的話,此刻都像一記耳光,扇在他得意的臉龐上。
最後的輕笑揮手,則是最極致的嘲諷。
只有向小園端著酒杯,斜倚著窗戶,風情萬種,嘴角輕輕勾起,似乎沒有半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