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
鄭慶讓黃蓉抱來了昨夜他畫的一疊圖紙,取出一張鋪在了桌子上。
“這是,流求?”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蕭恩。
鄭慶的繪圖手法和這個時代的海圖大相徑庭,但老蕭作為火長,與這些東西打交道是他的本職工作。通過河流、島嶼以及海岸線的分布,他也能大致看出圖上畫的就是流求。
沒錯,鄭慶熬夜把記憶裡的台灣地圖畫出來了。
不止是台灣,那一疊圖紙裡還有整個亞洲的地圖,他甚至連經緯線都標了出來。
雖然不能保證百分百正確,但鄭慶敢肯定這套圖紙比這個時代任何的海圖都精確得多,畢竟後世他看過的版本都是天上的衛星測繪的。
至於記憶會不會出錯,等以後有條件做出六分儀就可以印證了。
在眾人嘖嘖稱奇聲中,鄭慶指著淡水河和基隆河交匯處道:“蛟龍寨就在這個位置。”
他手指點向蛟龍寨北邊的群山:“這裡盛產硫磺,還是品質非常高的硫磺。”
蘇四狗點點頭:“現在寨子裡的硫磺就是從這附近采的,大家都管這叫磺口山。”
鄭慶手指沿著淡水河一直入海,然後向北繞過大屯山所在的半島,停在了一處海灣。
“這裡有品質上好的煤,也就是石炭。”鄭慶所指的是後世的基隆灣,東側的八鬥子山是台灣煤礦最豐富的地區之一,關鍵是基隆的煤礦就在沿海,利用十分方便。
眾人依舊一臉平淡。
煤不是什麽稀罕玩意兒,也不值錢,對於這些沒見識過工業革命威力的土包子來說,當然沒什麽感覺。
蕭恩扣著鼻孔一臉無所謂的表情:“伢子你說這些有啥用,莫不成流求還產金子不成?”
鄭慶無奈地呵呵一笑,把手挪向基隆灣東南邊的群山,重重的點了幾下,朗聲說道:“這裡就產金子!不光產金子,銀子和銅也很多!”
這一下簡直是狠狠戳中了眾人的G點,瞬間都高潮了。
就連平素最沉著冷靜的林七都噴了旁邊蘇四狗一臉,茶。
“當真?”
“真的?”
當然是真的,比頂真都真。
這裡可是瑞芳山和金瓜石,後世記載這裡的金礦年產量最高的時候能達到3噸,曾經佔了全國黃金產量的三分之二!
就算現在的采礦條件很落後,但一年弄個萬把兩金子絕對沒問題,鄭慶可是記得辮子朝的時候,這裡八十天就挖出來了四千五百兩金子!
見眾人稍稍能喘勻氣了,鄭慶又點著地圖介紹了起來。
台灣是當之無愧的寶島,台中以南莊稼可以一年三熟,水熱條件特別適合種植甘蔗,有“東方甜島”之稱。
嘉義平原西南沿海還是絕佳的鹽場,後世被稱作“東南鹽倉”的布袋鹽場,就是位於這個區域。
光是把這一甜一鹹兩個特產開發出來,便足可讓子孫後代富貴千年。
“除了缺鐵,這個島算得上完美了。”鄭慶闔棺定論道。
“鐵也不缺,”蘇四狗指著寨子西南的方向,“老早就有人在這附近發現了鐵礦,寨子裡的鐵都是從這處鐵礦挖的。”
蘇四狗的話讓鄭慶吃了一驚,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記憶出現了偏差,還是這個世界出了問題。
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了,雖然後世都說台灣缺鐵,但那是以工業時代的生產力計算的。
在大宋朝,一個儲量幾千噸上萬噸的鐵礦,
就夠開采上百年了。 “我這次總算體會到看著餡餅吃不到的心情了。”鄭廣一下又一下拍著桌子,眼看就要把那張體格健壯的桌子拍散架了。
他的話也讓所有人回到了現實,流求最缺的,是人。
哪怕知道了金礦就在眼皮底下,缺少人手也一樣得束手無策,更不用說無論種甘蔗還是開鹽場,都是勞動力密集型產業。
“那就招人吧,聽說現在北方各地都是流民,我們如今有錢又有糧,招人不是難事。”蘇四狗拽了拽下巴上的胡子,“不過這事絕非一朝一夕便能看到結果的。”
頓了頓,他看向鄭慶的方向繼續道:“那些夯貨可沒這個耐心,二郎既然跟他們誇下海口說要創一個讓子孫都能受益的家業,多半不是指這個吧?”
鄭慶頷首,當然不是。
丟出寶島的概念,其實是畫一張大餅,目的是讓眾人知道未來流求的開發能有多大的收益。
這和海貿以及他發明出來的特產一樣,都是他籌劃中蛟龍寨未來的支柱。
但遠水解不了近渴,要在一切都沒鋪開之前就把眾人綁上他的戰車,鄭慶靠的是一個思路。
股份製公司。
股份不難理解,入股做生意這種做法自古就有了,蘇四狗他們並不陌生。
如果把鄭廣的團夥比作一個商號,現在除了鄭廣這個東家,其他人都是他請來的夥計。
夥計雖然也會希望商號的生意越做越好,但歸根結底生意是東家的,不是他們自己的。
鄭慶要做的就是讓團夥裡的每個人都變成東家, 人人都是為自身打工,自然積極性就更高了。
這次分贓就是一次契機,每個人都拿出一筆銀子換成股份,既避免了海賊們揮霍銀子,也不會造成大量的銀錢直接投向市場,同時還給這些海賊一個希冀。
股份是可以傳家的,只要這個買賣不垮掉,子子孫孫就都能享受紅利。
生意做得越紅火,分紅就越多,單這一條,就不愁這些人不拚命。
實行股份製同樣對鄭廣也有莫大的好處,以後的支出都歸公中,風險也是變成了所有人共同分攤,這讓他承受的壓力小了很多。
但由於持有大多數股份,他依舊能保證在團隊裡的地位和話語權。
“妙哉,妙哉!”蘇四狗是商人出身,很快就明白了這中間的好處,連連點頭稱讚,“真不知道二郎這腦子啥時候開了光,讓老夫好好研究研究。”
說著他就伸出胖胖的手準備好好擼一擼鄭慶的狗頭,卻不料半空中就被蕭恩一巴掌拍開了。
老蕭衝著他惡狠狠道:“老虎屁股摸不得,鄭二腦袋碰不得,以後這就是寨子裡的規矩!誰敢碰二郎腦袋,老子就把他的蹄子剁下來,說到做到!”
蕭恩現在是越來越覺得鄭慶的腦袋精貴,恨不得找十個八個頭盔給他套上,生怕他磕磕碰碰又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一旁的林七卻皺著眉頭仍在沉思,過了半天才開口:“敢問二郎,這股份可是強製讓人購買?買多買少,又有何限制?”
在場的眾人都變了臉色。
七爺這是啥意思,莫不是想拆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