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我有一個問題請教大家,”鄭慶望著台階下鴉雀無聲的人群問道,“這蛟龍寨是誰的?”
眾人嘩然,異口同聲回答:“自然是大當家的!”
這是毋庸置疑的共識,如實沒有鄭廣帶著眾人趕走了毗舍邪人,又殫精竭慮地建起了蛟龍寨,這些人還不知道在哪裡討生活。
“對也不對,蛟龍寨是大當家的,也是二當家、三當家的,是蕭火長的……”頓了頓,鄭慶伸手指向眾人,“更是我們每個人的!”
“如果不是各位的齊心協力,我們能戰勝毗舍邪人嗎?能擊敗海上的敵人嗎?能把蛟龍寨建設得欣欣向榮嗎?”
看著海賊們越來越亮的眼睛,鄭慶滿意的點了點頭,給了他們希望,接下來的話就要開始壓一壓了。
他隻想讓每個人都能認識到自己是蛟龍寨的一份子,可不是來倡導人人平等的。
給這些夯貨搞什麽平權,估計他們會先把無政府主義搞出來。
“我之所以這麽說,是想告訴大家不要妄自菲薄,只有每個人都竭盡全力,大家的日子才會越過越好!”
“但是各位也不要妄自尊大,人和人的能力是不一樣的,每個人的付出也同樣有多有少,你們誰敢說比我兄長有本事?亦或是比七爺、蘇掌櫃、老蕭本事大,乾得事更多?”
鄭慶又環視了一圈台階下的眾人,繼續說道:“既然沒本事又沒付出,那就別怪自己拿得比別人少,說話沒別人管用!”
“誠然,之前分金銀的方式是有些不公平的地方。比如我,很多人都覺得我是靠關系混上來的,整日無所事事,不配拿這份銀子。”
鄭慶瞟了眼人群中幾個躍躍欲試的面孔,說出了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話:
“這次的分配,我就不參與了,我的那份分給戰歿的弟兄家人做撫恤。”
一言既出,在場的眾人瞬間炸了鍋。
那可是三四萬兩銀子,鄭慶說不要就不要了。
就連蘇四狗和林七都傻了眼,湊過來對他好言相勸。
只有鄭廣一臉微笑,攔著身後的蕭桂英不讓她跑去參與對鄭慶的聲討。
兄弟倆對視一眼,眼神中的含義雙方都能理解。
鄭慶用幾萬兩銀子徹底扭轉眾人之前的印象,等於是把之前二世祖的人設徹底推翻了,以他現在的本事,很快就能在海賊團夥中重新樹立起偉光正的形象。
反正他也不擔心自己會缺錢花,有鄭廣這個財主大哥加上自己搗鼓出來的東西,大宋首富不好說,流求首富肯定非他莫屬。
沒跟蘇、林兩人解釋,也沒去安撫那些幫他打抱不平的弟兄,鄭慶揮了揮手,讓喧嘩的人群安靜下來:“諸位,我們還是回到正題,繼續說分銀子的事。”
“我要告訴大家的是,之所以現在不給大家分銀子,只有兩個原因。”
“第一,我想問問各位願不願意用這筆銀子創下一份家業,讓你們子子孫孫都能衣食無憂?”鄭慶伸出一根手指,朝著台階下的眾人問道。
海賊們交頭接耳議論了起來。
熊大畢恭畢敬地抱拳行禮:“敢問二郎,何等家業能讓我等子孫也受用不盡?”
鄭慶啐了他一口:“多了去了,打個比方,就像對面蒲家那樣的買賣,給你們每人都分份子錢,夠不夠讓大家都子孫無憂了?”
海貿才是最賺錢的買賣,眾人也不是傻子,當然知道這中間的利潤,一個個像小雞啄米一樣的點著頭。
見海賊們都沒什麽異議,鄭慶繼續道:“具體怎麽做,還要幾位當家的詳細商量後才能定,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我就說第二條了。”
鄭慶聲音一冷:“無規矩不成方圓,如果我沒記錯,我們的規矩是把貨物銷完之後再分銀子,現在庫房裡還有幾十萬貫的貨,敢問諸位今天來這裡鬧事,可是不把規矩放在眼裡了?”
說完這些話,他就退到了鄭廣身邊,接下來就是得罪人的事了,能不沾染當然不沾染。
熊大等人苦笑一聲,三四十號人齊刷刷跪在了地上。
賊寇中規矩森嚴,更何況他們完全不佔理。
鄭廣示意林七和蘇四狗兩人處置,鬧事的都是他們的手下。
兩人咬著耳朵商量了一會,給出了處理意見,熊大等人聚眾鬧事,以下犯上,當鞭二十,斷一指。
這懲罰並不重,如果不是人太多,不得不考慮法不責眾,熊大熊二他們的行為算是叛亂也不為過,應該掛在樹上吊死。
不過鄭慶還是覺得有些不妥,人手又不是雞爪子,砍那麽多手指頭也做不了泡椒鳳爪,辣椒這玩意還在南美洲呢。
現在寨子裡已經有黃藥師和黃蓉了,他可不想人為造出一幫九指神丐洪七公。
鄭慶索性做了一回紅臉,悄悄告訴鄭廣燒水泥很缺人手。
於是熊大他們被格外開恩,除了要挨十鞭子,還要去做三個月的苦役,工作內容是挖石頭。
…………
雖然事情很快就平息了下去,但在鄭府正堂,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今天的流言傳得那麽快,背後沒有人推波助瀾是不可能的。
看熊大熊二的樣子也知道那兩個夯貨就是別人推出來的替罪羊,只是他倆自己不知道罷了。
鄭廣幾人憂心忡忡,這種事雖然第一次發生,卻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征兆,這說明隊伍裡開始有異樣的心思了。
“查,一定要一查到底,要把背後的老鼠都挖出來!”蕭恩咬牙切齒道。
鄭廣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意見。
敵暗我明,現在甚至不能確認那個有心人是不是就在鬧事的人群中,從這件事上徹查不一定能出什麽結果,反而會打草驚蛇。
“沒必要把精力耗費在這種事上,再狡猾的狐狸也會露出馬腳,大家多留心就是了。”鄭廣心胸還是豁達的。
蘇四狗點頭讚同道:“確是如此,與其天天想著誰是那隻老鼠,不如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比如二郎今天說的澤被子孫的家業。”
他被鄭慶剛才的一席話徹底折服了。
鄭二演講的時候不僅風度翩翩,還提出了許多讓人耳目一新的觀點,簡直讓人亮瞎了眼。
這完全顛覆了他在蘇四狗和林七心中的印象,說是刮目相看也不為過。
見眾人目光聚焦到了自己身上,鄭慶揉著被蕭桂英揪得通紅的耳朵,用慵懶的聲音說道:
“各位前輩,你們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完全不知道自己佔了個什麽樣的風水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