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總是習慣把超出自己認知的行為歸結於神怪,對他們有益的多半是神佛,有害的則是妖怪。
鄭慶很慶幸自己應該是被歸為偉光正的神仙那類。
對於蛟龍寨這場自發的造神運動,他沒有過多分辯。
等到大家以後慢慢見識多了,回憶起今日的所作所為,自然會當成一場鬧劇。
現在這種階段,給他帶上個人崇拜的光環不見得是壞事,這會讓他的意見更容易被當成決策推行下去,事半功倍。
反正大哥也不會在乎被他奪了權,那便好好享受一段“神仙日子”吧。
給眾人莊重地還了禮,鄭慶就拉著鄭廣急匆匆地往家裡趕。
剛才在碼頭上沒看到黃蓉,有些想這個弟子了。
更關鍵的是這一行十天就沒好好梳洗過,此時的他八成又變回了剛到這個世界時候的叫花子形象。
他隻想立刻馬上洗個澡,有人伺候的那種……
沒走幾步,鄭慶就被林七攆了上來。
狠狠地給了鄭慶幾記大力金剛掌之後,林七一臉便秘的表情道:“二郎啊,要對你……丫鬟好啊……”
迄今為止鄭慶認識的林姓男子,腦子都不太正常。
比如今天的林七就很莫名其妙,居然關心起別人的丫鬟來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林七第二次提到他的丫鬟,莫不成這貨暗戀黃蓉不成?
老牛吃嫩草,不能忍!
皮笑肉不笑地朝他笑了一下,鄭慶決定回去之後要好好教育黃蓉,一定要離老流氓遠一點。
……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蛟龍寨發生的變化卻肉眼可見。
與鄭慶第一次來到這裡時截然不同,四處的垃圾、雜草全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連根樹葉子都看不見。
最讓鄭慶亮瞎眼的是寨子周圍居然修起了一圈圍牆!
雖然看起來還在施工的階段,但靠近主路的一段,已經有了丈余的高度。
鄭慶好奇的拿刀鞘捅了捅,夯土牆的最外面竟還有一層……毛石混凝土。
見一旁的鄭廣的滿臉嘚瑟,鄭慶第一次發現這個大哥居然還有當包工頭的潛質。
整個寨子不過幾千號人,他能組織起如此大的工程,所作所為和秦始皇修長城也沒啥區別。
如果不是春耕的季節早就過了,加上蛟龍寨又時刻處於蒲家海盜的威脅之中,怕是早就有人跑到鄭宅門口大罵勞民傷財了吧。
鄭慶對城牆這種東西一直不感冒,如果修牆就能讓寨子高枕無憂,還費盡心思的弄手雷和火炮做什麽?
蛟龍寨未來的規模會急劇擴大,城牆就像個籠子一樣,遲早會成為寨子發展的阻礙。
不過想到古人們謎一樣的安全感,他只能歎了口氣作罷,安慰自己有牆也有有牆的好,至少不用擔心神出鬼沒的野人了,而且如果真有海盜摸過來,有堵牆防守會簡單許多。
只是可惜了那麽多水泥,鄭慶發明它本意是用來修乾船塢的,還有下水道和化糞池,這些重要的工程如今看來怕是都要延後。
還有就是耗費了那麽多人力,大家吃飽了閑著沒事乾,去挖煤不香嗎?
好在現在寨子生產的土水泥的效果,在鄭慶看來並不能算合格。
和煉鐵的原因一樣,燒製水泥還在使用木炭,這就導致爐溫不達標,材料無法真正的燒結,很真正的水泥比起來,強度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所以既然大哥用它來修城牆,
那就由得他作吧,以後拆起來也不會太費事…… ……
接二連三的驚喜會變成驚嚇,甚至是驚恐。
當鄭慶滿懷喜悅衝到家門口的時候,臉上瞬間堆滿了驚恐。
倒不是鄭廣把宅子也修成了碉堡,而是鄭府的門前整整齊齊列了兩隊……環肥燕瘦的小娘子……
蕭桂英站在正門中間,得意洋洋地揮舞著一張花手絹,眉目間盡顯縱橫捭闔之色,頗有幾番穆氏桂英的風采。
這畫面,怎麽看怎麽像青樓裡的選秀現場。
鄭慶懷疑是不是他離開的這段時間,鄭家出了什麽變故。
鄭廣不得已把宅子開成了青樓,嫂子客串起了老鴇……
“恭迎大郎君回府,恭賀二郎君凱旋!”鶯鶯燕燕們突然整齊地福身行了一禮。
鄭慶驚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連培訓標準都和裡“歡迎貴賓一位”沒啥區別。
在鄭慶不解目光的注視下,鄭廣也有點尷尬,摟過弟弟的肩在他耳邊低聲道:“剛才碼頭上的情況你也看到啦,現在寨子裡都盼著把家裡的閨女送給你但丫鬟,不光能跟著你學本事,萬一……”
鄭廣換上了一幅猥瑣的嘴臉:“阿慶你也不小啦,要加油給咱老鄭家開枝散葉啊!莊稼漢都知道有播種才有收獲!”
鄭慶驚呆了!
門口這麽大一片蔥蔥鬱鬱,要是都播下種子,別說組個足球隊,辦屆世界杯都沒問題吧?
真是信了這個大頭鬼,在泉州的時候鄭慶可是連花魁小娘子都沒碰,怎麽可能看上這群村姑!
當海王需要強壯的身體,這個角色怎麽看都是鄭廣更合適一些,無良大哥居然想把如此重任推到一個孱弱的孩子身上,莫不成,是變向的賄賂?
鄭慶很生氣,後果……有那麽一點嚴重。
輕輕拍了一下鄭廣的肩膀,他一本正經道:“林……”
蕭桂英的耳朵很尖,對鄭廣的底細也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聽到“林”字,她馬上起了應激反應,直勾勾衝上來卡在了兄弟兩人中間,一邊擰著鄭廣的腰間軟肉一邊對著鄭慶滿臉堆笑:“阿慶此行與林大官人談得如何……沒有另生枝節吧?”
鄭廣的表現很可憐,讓鄭慶聯想到了風中飄零的小草,還有聽到要被下火鍋的蘇三。
“林大官人把蘇掌櫃上次抱走的那罐香水賣了一萬兩,嫂子,你要成富婆了!”
在鄭廣含淚祈求的目光注視下,鄭慶終究還是心軟了。
他決定這次放過大哥一馬,反正這個把柄終生有效,如果鄭廣真把他逼急了,親自去把林小娘子接過來這種事他也不是做不出來……
不出鄭慶所料, 雖然和老蕭的長相雲泥之別,但聽到香水居然這麽值錢,蕭桂英瞬間眉開眼笑,兩人還是有基因傳承的。
“嫂嫂我最近都在擴充香水產量,奈何實在忙不過來。這段時間寨子裡的人家想方設法往家裡送丫鬟,我就做主統統收了,都是些伶俐的閨女,有她們幫忙,這幾日我又配出了十多種香水。左右也不會虧待著她們,管吃管住,每個月還給她們月錢補貼家用。”
鄭慶這才恍然大悟。
雖然這時候理學還沒盛行,但正經人家的閨女跑去外面做工,說出去並不好聽。
蕭桂英便以收丫鬟的名義招了一堆女工。
對此鄭慶是舉雙手雙腳讚成的。
蛟龍寨本就缺少人力,與其讓這些姑娘天天在家繡花做女紅,不如讓她們參與到蛟龍寨轟轟烈烈的大生產運動中來。
無論是做香水還是蠟燭、香皂,都是她們完全可以勝任的工作。
更不要說火藥作坊了,那種地方本就危險,用細心的女工比用五大三粗的蠢男人要讓人放心得多。
在鄭慶看來,蕭桂英的舉動絕對能被稱為女性解放的先鋒,評個三八紅旗手什麽的。
要知道後世太祖都誇讚過婦女能頂半邊天啊!
“這麽多黃花大閨女,放鄭廣那廝的院子裡我可不放心,便自作主張的塞到你那邊了。”蕭桂英意味深長的眨了眨眼睛,繼續道,“年輕人貪玩一點不是壞事,但一定……要注意節製~哦!”
鄭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