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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從戰錘歸來的通識者》第52章 小漁村
  哭喊聲、嚎叫聲與陣陣哀鳴如退潮的海水迅速遠去,殘留的余韻似沙灘上的水窪,在烈日炙烤下迅速蒸發。

  “艾文,你看我發現了什麽……”

  浪潮湧來,清涼的海水沒過腳踝,一望無際的沙灘上,一名小女孩高舉著剛剛從沙粒中翻找出來的海螺,雀躍著朝艾文跑了過來。

  讓他雙眼中透露出些許,困惑與迷茫:

  “我記得我在……返回廷根的客輪上,夜幕降臨客輪遭到了襲擊,然後……”

  喃喃自語間,小女孩見艾文呆愣在原地忽然轉身面朝大海,鼓起腮幫子使勁的吹著手中的海螺,直到臉頰漲得通紅,眼角崩出淚花,都沒有讓手中的海螺發出一絲微弱的聲音。

  “你在幹什麽?”回過神來艾文困惑的說道。

  “爸爸出海販賣魚獲已經很久了……奶奶說,海螺裡居住著精靈,可以帶去對家人的思念……”

  小女孩認真的解釋著,艾文卻平靜的搖了搖道:“那只是一個故事,海螺裡並沒有什麽精靈……”

  “有的!”

  執拗而倔強的哭泣在沙灘上傳出去了很遠,身材瘦小的女孩抹著眼角轉身朝著遠處跑去,就像是大多數被搶走的糖果的小孩一樣。

  但讓艾文感到詫異的是,沒過多久抹著眼淚的小女孩又重新跑了回來,牽起他同樣瘦弱而又纖細的手臂,一邊哭泣,一邊步履蹣跚的朝著遠方的村落走去。

  當沿著小路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回到遍布著低矮木屋與籬笆圍欄的村落時,漸漸停止了啜泣的小女孩,用依舊帶有淚花的雙眼望著他,滿含期待的問道:

  “艾文,爸爸會回來的……對嗎?”

  一時間,一股莫名的情緒突然從艾文,本該冰冷而寂靜的內心深處升起,悸動著,盤旋著,直到遲疑間他點了點頭,用同樣稚嫩的聲音回應道:

  “會的,會回來的!”

  終於破涕為笑的小女孩,重新牽著他雀躍的開始奔跑,穿過一座座充滿生活氣息的木屋,蟲類聲聲高語的菜園,村民們處理魚獲的草棚,來到了一處房頂上正飄散著炊煙的木屋前。

  走進房間,年邁的奶奶正在織布機前,顫顫巍巍的挪動著石梭,另一邊身形佝僂的母親,已經做好了美味的食物。

  而仿佛一名小大人般的女孩,則幫忙收拾著碗筷,扶起停下勞作的奶奶來到桌前,然後跟家人一起開始晚飯前虔誠的祈禱:

  “偉大的蘇尼亞索列姆,讚美您,新的一天,新的恩賜,感謝您的養育和賜福,來到餐桌面前領受賜予我們的食物,求您祝福潔淨,驅散疾病與痛苦……”

  充滿希望的祈禱聲中,艾文就這樣平靜的注視著她們,直到吃完晚飯躺在簡陋的床鋪上,一天匆匆而過。

  直到第二天,小女孩依舊會帶著他去海邊的沙灘上,翻找顏色各異的美麗貝殼,將它們串在一起,順便朝著大海吹奏沒有發出一絲聲音的海螺。

  之後趕在晚餐前回家,跟家人一同虔誠的做完祈禱,把餐盤中最好吃的食物扒拉進艾文的碗裡。

  她也依舊會詢問艾文,遠航的父親會不會回來,會因否定而哭泣,因肯定而雀躍。

  直到,她將一串用五彩斑斕的貝殼串在一起,手工製作而成的項鏈掛在艾文的脖頸間,一次又一次在海邊鼓起腮幫子,無聲的吹奏著海螺。

  最終,等來的卻並非遠航未歸的父親,而是一道道凌厲而凶殘身影。

  ……

  “呼……我好像剛剛做了一場噩夢!”

  熊熊燃燒的火堆前,

艾文猛然坐起,用力的喘了幾口粗氣。  眼前乾涸的木材不斷發出“嗶啵”的脆響,混合進遠方低沉的海浪聲,在耳邊譜寫出一段段單調而冗長的旋律。

  借著篝火發出的亮光,他在獵人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掏出來一本用奇特的方塊型文字,所書寫的日記本輕輕翻開。

  三月五日

  我們最近接到了新的任務,傳聞“治愈協會”從一隻怪物的身上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要去奧拉德克群島邊沿的一處小島上,詳細調查。

  這次是格曼帶隊,他是律師途徑的高階超凡者,更有傳言說,可能早就已達到了半人半神的境地。

  所以對於此次的任務我並不擔心,哪怕是在偏離航道後,極其危險的未知海域。

  對了,他的學生瑪利亞,真是一名美麗而又帥氣的女孩……

  三月六日

  該死的!我發現自己高興的太早了,這裡不是風平浪靜的內河,而是狂暴的大洋,哪怕是三桅杆大船,在這裡也不過是一片激流中的落葉。

  從昨天夜裡我就再也沒吃過任何食物,肚子裡的東西早就吐完了,下一步吐什麽?腸子嗎?

  主桅杆已經被風暴折斷,也許我們會死在這裡……

  三月八日

  讚美偉大的凱撒大帝,海上漂流了三天之後,我們終於在天黑前發現了一座小島,經過反覆確認那裡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

  我已經要等不及去重溫一下堅實的陸地了!

  三月九日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我們成功的登上了小島,並且發現這座島嶼上擁有水源物產豐富,你絕對不敢相信,那些名貴的魚類竟然被海浪推上沙灘,就像是枝頭成熟的果實般任人采摘,這讓我們獲得了充實的補給。

  壞消息是:島嶼上居住著一群醜陋的怪物,它們長著魚的腦袋,非常凶狠且極富攻擊力,已經有一名倒霉蛋,不小心被灌木叢中伸出來的魚叉捅了個對穿,就像他之前用鋸肉刀對待那群“魚人”一樣。

  ……

  瀏覽到這裡,艾文正打算動筆寫下新的日記,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呼喊:

  “約瑟夫發現了敵人的巢穴,檢查你們的武器,馬上開始行動!”

  話音剛落,火堆前一名名身穿黑色大衣,頭戴船形三角帽,正在休息的“獵人”們紛紛起身,摩拳擦掌的整理物品,拿出威力巨大或樣貌猙獰的武器,跟隨格曼的腳步穿越一片低矮的灌木後,成功進入了一個“普通”的村落。

  然後在一棟棟木屋前,田野裡,草棚下,迅速開始上演血與火的悲歌,鋼鐵與殘肢的碰撞。

  “魚人”們依舊在激烈的反抗,“獵人”們肆意的揮舞著他們的屠刀,將其攔腰斬斷,或當眾梟首,粘稠的血液很快便浸透了村落中的每一處土地。

  直到這支隊伍中唯一的女性, 隊長格曼最得意的學生瑪利亞,一路上反覆勸解無果後突然站了出來,擋在一對瑟瑟發抖的小“魚人”身前,試圖強行製止對方肆無忌憚的屠殺時。

  卻聽到格曼語重心長的安慰道:

  “它們只是一群怪物,並不值得你去那樣做,瑪利亞!”

  聞聲,瑪利亞依舊張開雙臂,視線環顧倒在四周痛苦呻吟的魚人,用力的搖了搖頭道:

  “尊敬的格曼老師,我們只是來尋找東西的……沒必要對他們趕盡殺絕!”

  “而且,它們雖然外表跟人類有些差別,但卻擁有跟人類一模一樣的習性,您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激動的情緒下,瑪利亞白皙的臉頰逐漸漲得通紅,這種對敬愛的老師近似質問的口語,給她帶來了非常大的壓力,也讓散落在周圍的獵人們紛紛守住武器,將目光投向了這裡。

  “我同意瑪利亞的說法!”

  同時,始終沉默不語的艾文,在格曼說話前忽然出聲,並且上前一步站在了瑪利亞的身邊。

  倒不是因為他在心中對其產生了愛慕之情,而是一路上始終覺得有些不太對勁,腦海中不斷閃現之前的夢境。

  甚至覺得,一些支離破碎的場景,掩蓋了“陌生”的回憶。

  朝著投來感激目光的瑪利亞微微頷首,艾文輕柔著瘋狂跳動的眉心:

  “我記得,我應該在一條船上……夜幕降臨我們受到了襲擊……不,有些不太對勁!”

  正當他努力理清思緒之時,突然聽到格曼用力的拍了拍手掌。

  “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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