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右腿,右腿懂麽?擺到右邊,你這條笨手,說了半天還是左右不分,滾一邊,你,你過來,你來擺。。。。。。”
“膝蓋,膝蓋,膝蓋要朝前,懂?不要朝後,也不要朝兩邊,蠢手,滾,再來一個,機靈點的。”
“房姐,這人罵我,你不管麽?”
“罵你不虧你,我現在這糗樣還不都是你們這些笨手笨腳拚出來的,罵你不虧,爬一邊兒去,看著我心煩。”
委屈,爬。
“好,右腿擺好了,就是棒子骨那裡,對好,卡到骨頭窩裡,要聽到咕嘰一聲響才對。。。。。。好,我聽到了,很棒。”
“左腿,一樣啊,關鍵點:膝蓋朝前,膝蓋朝前,還是膝蓋朝前。”
“好,熟練多了。”
“下面是胳膊,來,大聲告訴我,哪個是右臂?”
“好,拿對了,對準肩窩,卡好,對,好,就是這樣,注意,胳膊肘不要往外拐。”
“嗯,沒毛病,左臂,左臂?左臂在哪,按住它,怎麽自己跑了。。。。。。”
“好了,最後是背上的駝峰。。。。。。這個,怎麽區分左右,妹子,這我真分不太清。”
“你來試試,怎麽趁手就怎麽擺。”
“這,佔你便宜。。。。。。合適麽?”
“有啥不合適的,都給你看光了還怕摸兩下。”
。。。。。。
眾人遠遠看著這邪門兒的整形術,一個個下巴都要掉到腳面上了,眼珠子就差沒瞪掉到地上。
又是害怕恐懼,又有些。。。。。。羨慕。
“他們這是,這是在幹什麽?”
新娘子調息完畢,站起身來,也是驚訝得張口結舌。
“猥褻女鬼?”
眾人連忙擺手。
“他不是。”
“他沒有。”
“可別瞎想。”
“大人你不要誤會辛大人。”
新娘子手扶額頭,看不下去,轉過身問:
“給我說明白點啊。”
一個口齒還算伶俐的白衣人結結巴巴地把這段怪事講了個大概。
新娘子認真聽著,木頭人般呆站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笑了。
眾人毛骨悚然。
“這個辛如鐵,辦事兒還真不循常理,真有一手。你們覺得他這麽乾是要做什麽?”
“調戲女鬼?”
“庸俗。”
“著了女鬼迷魂術的道兒?”
“淺薄。”
“失心瘋了?”
“你當他面說一遍試試。”
“救死扶傷?”
“有點接近。”
“套近乎?”
新娘子點點頭:“有這麽點意思在裡面。其實他就是再跟女鬼扯閑篇兒,目的就是拖延時間,你們沒發現麽,臭味兒已經好久沒出現過了,也沒有人再消失。”
眾人恍然大悟,連連稱是。
“這會兒子時已過,能拖一刻是一刻,只要等到雞鳴,黑雨一停,那幅畫就能恢復鎮壓效果,這房子就作不得妖了。或者就算作妖,我們也可以離開這裡,不用像現在這樣,陷在死於此地還是死於瘋雨的兩難境地。”
說完,又補充一句:“瘋雨其實更可怕,這裡頂多死掉一了百了,瘋雨可是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眾人才明白辛如鐵這是冒險撩怪,其精神之崇高,付出之偉大,令人垂淚。
可是,看著他與詭物在那邊卿卿我我的情狀,
又完全看不出舍生忘死的悲壯。 有人甚至覺得那詭物也許沒那麽可怕,是不是應該勇敢一點,過去幫辛大人分擔一些壓力。
辛如鐵不知道身後眾人的討論和心態變化,繼續跟詭物磨嘰。
“這位公子果然好手段,奴家這手腳安得再沒有恁麽妥帖的了,你看奴家給你表演個朝天蹬。。。。。。”
“妹啊,得得得,腿放下腿放下,你這還光著腚呢,不雅,不雅。”
此話一出,豐姿冶麗的女鬼現出一番嬌羞,忸怩著腰身,赤紅如血的大眼眸滴溜溜一轉,媚笑道:“現在,我美麽?”
“美,美出圈了。”
“嘻嘻,我,我身上滑麽?”
“蜘蛛滑斷腿。”
女鬼嘟著嘴皺著眉咂摸了一會兒,才算想明白,俏笑:“問你啊,這麽會子,你這樣看著我,還就沒點念頭?”
邊說,邊優美地原地轉了一圈。
“還行吧,把持得住,又不是毛頭小子,灑家也是見過世面的。”
“桃花運不少呢?”
“還行吧,紅顏知己有那麽幾個。”
“都這麽光屁股給你看?”
“也沒怎麽都光,嘿嘿。”
辛如鐵說著說著,仰頭看向天花板,似乎陷入某些愉快的回憶。
“哼哼,哼、哼、哼,我就知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懷裡抱一個,被窩裡藏一個,心裡還想著十個,呸,下賤,惡心,渣滓,無恥,不要臉。。。。。。嗚嗚嗚,要不是你個沒良心的混蛋眼瞎,找了那個小蹄子私奔,我也落不到今天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境地。。。。。。”
辛如鐵一聽,頭都大了,照臉給它兩耳瓜子:“嗨嘿,清醒點,看清楚我是誰再罵?總來這段兒,沒新鮮的了?你也是個成熟的詭物了,怎麽說翻臉就翻臉。”
“就翻臉,就翻臉,我是詭物,你們入得我彀中,就得聽我擺!”
她突然嘿嘿嘿嘿笑著癲狂起來,花枝亂顫, 黑發如夜暴漲,卷起驚人的黑色龍卷,攪得桌子、椅子、地磚、木板、樓梯板漫天飛舞。
“房中術·恐癱眠寂!收——”
黑龍卷迅速向火堆邊的那群人收攏,風面上探出一百多條胳膊、腿,射出數不清的發束,還有密密麻麻的眼睛一一浮現,放射令人意亂神迷的視線。
新娘子大驚,連忙打出數張驅魔咒。
“沒用,沒用,沒用,這是我的房子,在我的地界,沒人能忤逆我的力量!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來吧,成為房姐大家族的一員吧!”
鬼哭狼嚎的噪聲中,道道霧氣一般的虛光從眾人頭頂、心竅、肺腑、四肢、會陰、足底等處湧出,在身體上方三尺處匯成與本人有五分相似的人形。
那白霜一樣的人形在龍卷風的吸力下,急速拉長,好似扯開的麵團,才來得及做出瞪眼張口的驚恐表情,就被收向了懸在屋頂正中的漩渦風眼。
就這樣,剩余之人的意識一個個被抽空,心性堅定的也只能面色蒼白多撐一兩個呼吸的功夫。
辛如鐵輕歎一聲:“你這是何苦,非要趕盡殺絕?”
女鬼嘯叫:“成為我家成員那是你們的福分,怎麽能叫趕盡殺絕!哈哈哈哈哈哈——”
她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詭術並沒抽動辛如鐵的意識,他身上一絲虛光都沒泄露出來。
眼見著新娘子的意識馬上也要抽空,辛如鐵對女鬼說了句:“我會救你的,在這兒等我。”
轉身一躍,扯住新娘子的虛光人形,鑽入了風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