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曉得啥了?”
辛如鐵問道。
“這畫確實是壓製屋子裡內詭意的法寶,只是。。。。。。”
新娘子突然把話咽了回去,因為被眼前的境況驚住了。
只見辛如鐵身形一閃,出手如電,抓住一條在咒術圈邊上遊曳的長腿,伸出手指,在那白嫩、嬌嫩的腳底板上撓了一下。
那腿顫抖一下,蹭地縮了起來,受驚的小獸般遊去一旁,勾動著腳趾,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哈,別跑啊,這麽好看的腳,出來殺人多可惜,讓我再撓一下。”
辛如鐵大叫著要去抓它。
那腿莫名紅漲起來,一扭腳踝,橫在地上,魚也似地遊跑了。
黑暗中隱約傳來縹緲的俏罵聲:“登徒子。”
於是,周圍其它幾條長長短短的腿子也悄沒生息地逃了或是潛入地下。
有條毛茸茸的大粗腿不服氣,躍躍欲試,被一條細細的白腿踹翻在地,糾纏著溜了。
“沒意思,大家一起玩嘛。”
辛如鐵嚷嚷。
迎著話音,有一簇拚接的手臂,一人多高,從上到下贅生了十來隻手,蛇一般從梁柱上溜飛下來,直撲辛如鐵面門。
“來得好!”
只聽他大叫一聲,掌風翻飛。
啪啪啪啪啪
跟每隻手都狠狠地鼓了一次掌。
若不是力度太大,把那些手抽得又紫又腫,觀者還以為辛如鐵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嗷嗚。”怪物痛叫,剩下兩隻手,撐在地面,剛穩穩站住,又被辛如鐵狠狠踏上。
“嘰——”
多手怪吃疼亂叫。
“哦,抱歉啊,不是故意的,我真沒看見。”辛如鐵撇撇嘴說,順便加大踩踏力度,只聽得一片骨骼碎裂的嘎吱聲,“這次,我看見了。”
那怪不服,舞著沒受傷的兩隻手,一左一右朝辛如鐵雙眼抓來。
辛如鐵大叫來得好,使出子母鴛鉞,劃出一片寒光。
十根手指齊根斷掉,啪嗒嗒落在地上。
辛如鐵閃電出槍,將槍口戳進怪手臂末端猙獰、扭曲、七鰓鰻般的鋸齒大口中,暴喝一聲:
“滾,蛋!”
手怪嚶嚶叫著,海豹般,又拱又跳地逃了。
嗖嗖嗖嗖
四股頭髮從不同角度同時襲向辛如鐵,沒成想兩股被他輕巧翻身躲過,兩股被他抓在手裡,動彈不得。
“發質不錯,用的什麽洗發水啊?”
他一邊說笑,一邊手影翻飛,將幾股頭髮編成了整齊漂亮的麻花辮。
辛如鐵對自己的作品甚是滿意,扎好紅繩甩了幾甩,笑道:“嗯,看來我手法還行。”
發怪大怒,嘶嘶嘶,加倍加倍再加倍射出十余股發絲,柔似秋水、堅如玄鐵、韌如牛筋,尋常人沾著就得斷骨,纏上就要粉身。
哪隻辛如鐵不但不避,反而衝上前把股股頭髮全繞上左臂,擰在一處,抬腿踏住,另那似有千鈞之力的頭髮再不能動彈分毫。
“說,想要個什麽辮子。”
“想要你死!”房間裡回響起怨毒的聲音。
“那就由不得你了,哈哈哈哈哈。”
又是手影翻飛,不多時,一條粗大、勻稱的魚骨辮出現在了辛如鐵手裡。
寂靜。
發怪沉默了。
旁邊觀戰的眾人也沉默了。
新娘子不露聲色把自己辮得有些隨意的馬尾辮盤在了蓋頭裡,不露一綹出來,
也沉默了。 “要殺要剮,這算什麽!”
屋子裡的聲音咆哮道。
發怪也迷茫了,不知該如何對付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對手,愣了半晌,才從辛如鐵手中掙扎脫開,扭動著遁入黑暗,像一條失去了方向的蛇。
“還,有,誰。”
辛如鐵如山而立,朝黑暗發問。
細碎的竊竊私語,比黑暗更黑的某些東西漸漸退潮。
另一邊,那副怪畫上躁動的觀戲小人也平靜下來,恢復了最初歪著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只有那動畫黑雨還在畫裡下個不停。
“就這,就這?”
辛如鐵收好槍,罵罵咧咧走回火光內,跟新娘子說話:
“你剛才要說什麽來著?”
“辮子,編的真好看啊。。。。。。”
“你就要跟我說這個?”
新娘子一愣,不自然地摸了摸頭,恍然道:
“不,不是,我是想。。。。。。呃,告訴你,我知道這畫是怎麽回事了。”
“你講嘛。”
“你看圖裡面瞧戲的這些人,是不是很奇怪?”
“脖子扭成那樣,能不奇怪麽。”
“不是這個,我是說他們的數目,你數數,有沒有想到什麽?”
辛如鐵往畫邊湊了湊,滿腹狐疑地大致數了數。
“一五, 一十。。。。。。一百,一百一。。。。。。一百九,一百九十五,一百九十九。。。。。。一百九十九,等等,我好像。。。。。。”
“想到了吧。”
“這裡死掉的人數?是不是?”
“對,就是這個意思。他們每一個就代表一個死在這屋裡的人,他們的詭意被禁錮、壓製在這畫裡了。”
眾人一聽,皆是一驚,望著畫布上如真如幻的黑雨,瘋瘋癲癲的小人,心中越發惶惑不安。
辛如鐵沉吟一聲:“有道理啊。你看,驛丞說這屋裡殺過四百來號人。。。。。。不對,這畫上不到兩百人,數字對不上。”
“你忘啦,驛丞還說過,有一部分人扔到野外了,還有幾十個喂豬或是丟在茅廁了,剩下的差不多就是現在這個數。”
眾人頓時豁然開朗。
“看,快看,又多了幾個小人。”
不知誰嚷了一嗓子,大家忙看向怪畫。
果然,在人群中,幾個新的小人被一支看不見的筆勾勒出來,飛速地成形,飛速地上色,飛速地長出了同樣詭異的表情,混入人群,泯然眾人。
“三個。”
“不對,四個,至少四個。”
“都說的不對,我看的清清楚楚,新添了六個,絕對錯不了。”
一群人吵嚷起來,與其說是爭執不休,不如說是想借著人聲壯膽,驅趕這恐慌的氣氛。
辛如鐵給他們吵的有點頭大,皺著眉喝道:
“吵什麽吵,再數一遍不就行了,剛才是一百九十八個,現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