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整啊。”男人回到了樓下,自暴自棄的把自己臉朝下摔在地板上,然而就沒有人理識他浮誇的表現,所有從睡眠中醒來的工造士只是忙著洗漱和吃早餐,而蘇摩和格裡芬也正在好奇的探索他們被賦予的新武器,屋子裡除了男人的臉裝在地板上的巨響外,只剩一片安靜。
自覺尷尬,男人拾起身來乖巧的坐在了火爐邊,試圖去找正在給女孩梳妝打扮的法勒塔搭話,“誒,那啥,幫個忙……”
“自己撿回來的自己處理。”法勒塔用雙手在給女孩編著辮子,將鬢角的頭髮專門挑出,擰成兩股,再與腦後的麻花辮編為一體,最後再以三隻金簪固定,正是一個蒂爾人女性的常見發式,配合她們清瘦的身型和優雅的體態,往往顯得端莊秀麗。
“誒,別嘛,就幫著起個名字……”男人把聲音壓低,悄聲的對法勒塔說到。
“自己想。”法勒塔從義肢中抽出金線,給女孩編著一隻小巧的鐲子,“這都第幾次了,每次撿人回來都隻管救不管養的。”
“哎呦,別那麽絕情嗎,你知道我又不擅長起名字什麽的。”男人兩手一伸,似乎要抓住法勒塔進行一個瘋狂的搖動好央求她,但好像又突然覺得不是很好意思,於是便改成了一個幅度極大的雙手合十,看起來十分滑稽。
但這話一出,格裡芬把身子坐直了向男人探去,“這不對啊,那你怎給她起的名字?”格裡芬用眼神示意正坐在爐子邊一個人安靜吃點心的女孩。
男人渾身一振,緩緩的轉過頭來,眼睛眨巴了兩下,“我之前有給你說過她叫啥嗎?”
這回輪到格裡芬不出聲了,從一開始遇見直到現在,好像還真沒聽男人提到過,看著格裡芬絞盡腦汁在搜尋腦海中細節的樣子,法勒塔卻先發聲了。
“你啊,省省腦子吧,我和他搭班都沒聽見他說過。”總算給女孩梳妝打扮好,法勒塔這才閑下吃自己的一份飲食。
“誒,不擅長乾這事歸不擅長乾,但她可是有名字的。”男人略帶賭氣的說到。
“哦,那麽是什麽呢?”法勒塔將杯子一放,雙手抱胸將身子向男人探去,臉上盡是不信的神情,女孩那張正在咀嚼的小嘴也不動了,專注的向男人看來,就連一向有著好記性的蘇摩也開始向男人瞥視,這讓格裡芬確信了男人大概真沒給這孩子取過名字。
這個姿勢讓法勒塔那本來就飽滿的胸脯顯得更加的壯觀,男人不敢直視,只能眼睛向天花板斜視而去,結結巴巴的說到,“這個嘛,得先保密。”
“切”蘇摩對男人喝起倒彩,將搭在爐沿上的雙腳向地上一踏,雙手拄在膝蓋上,“感謝還在嘴硬特意敷衍一下我們噢。”
“誒,確實有的”看著女孩略略有些失望的神情,男人伸手想要去摸摸她的頭以示安慰,但女孩卻猛的向他一呲牙,把男人驚的又把手收了回來。“哎呀我,再說了,被外人聽到了可不好。”
法勒塔歎一口氣,或許是不耐煩也或許是心軟,“如果你想我幫忙,你起碼得告訴我你到底撿那姑娘回來幹什麽。”
男人一看奸計得逞,面帶微笑的搖了搖頭,但卻沒有急著回答法勒塔的問題,對她使了個眼色,反而轉向了正閑的無所事事的蘇摩和格裡芬,“這個等會給你說,你們倆,今天剛好天氣好,你倆帶她出去散散心,好端端一姑娘老跟咱們窩在底城要出問題的,剛好這還有點私單要給人家派送,能送就盡量送了。
”隨即扔給格裡芬一把鑰匙。 底城暗不見光的生活不必說是被他們撿回來的少女,格裡芬自己都已經近乎不太能忍受了,常年在邊城吹著飄風的蘇摩更是臉色每時每刻都在變得更難看,能有這般機會,蘇摩和格裡芬自然樂意。
格裡芬打開隔間的門,只見少女一個人蜷縮在自己的膝蓋中流淚,還從來沒有照顧過異性情緒的格裡芬一下被這場面整至手足所措了,連忙將蘇摩推上前幫自己解圍。
蘇摩輕輕一笑,對於他這種老道的風流敗類而言,這卻恰恰是他最容易趁虛而入的時候,知道少女對異性的直接碰觸有著本能的恐懼,並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坐在她的身邊,將主動權交給面前無助的少女。
就這樣安靜的等了數分鍾,少女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身邊已多了二人,一時的驚詫是她匆忙向後退去,僅僅一夜的契合,那雙義手的神經反應就已經變得嚴絲合縫,這讓二人都感到一絲高興,但下一秒少女又繼續大哭起來。
“你們是來把我扔掉的,我知道的……”,莫名其妙的發言,就連蘇摩也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了,只能先敷衍性的安慰一下她的情緒,“不會的,不會的,怎麽會呢。”
一張青春的臉布滿的淚水,鼻涕和口水,這樣的哭相就絕對稱不上梨花帶雨,她用手揉了揉眼睛,擦掉了眼淚,“可是,可是他說如果我……”,哭的岔氣,她不由自主的吸了兩口氣,“如果我學不會具織短樁就要把我扔回……”又是哭的不能自製,沒法說話。
她的聲音很好很輕柔,但就是突然夾雜了這麽一段奇怪的名詞,二人半天才回過味她要說的是舉止端莊,格裡芬心中暗暗一陣無名火,多半是男人又在開一些過分的玩笑了。
蘇摩想伸出手替她拭淚止哭,但又想起這少女對異性的觸碰有著生理性的恐懼和應急,急忙向著格裡芬使了個眼色。
格裡芬趕快掏出帕子趕上前,用自己的義肢替她擦淚,不需要蘇摩的幫助,他亦想到怎麽安撫少女的情緒。
“那你學會不就好了嗎?”格裡芬一邊替她擦著眼淚和鼻涕一邊面帶微笑的說著。
“可是……”女孩感受到冰冷義肢的觸碰,稍微冷靜下來,用已經稍微紅腫的雙眼看著格裡芬。
“先不用想那麽多,今天我們帶你出去透透氣。”
“果然還是要把我……”淚水又一次湧了出來,徹底算是哄不好了,就當兩人手忙腳亂的時候,法勒塔的聲音卻從背後傳來了。
“不用擔心,這爛人向來就拿嚇唬小姑娘給自己找樂子。”法勒塔左手一扯,擰著耳朵把男人拽進了隔間。
“誒,別,要斷了,要斷了,疼誒。”男人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只是不斷的在求饒,“給人家姑娘道歉。”
“對不起,我錯了。”
少女被這滑稽的一幕逗笑了,男人一邊揉著自己的耳朵一邊說著,“但舉止端莊還是要學的,先從衣裝開始。”
隨即,法勒塔一直隱藏在背後的右手終於顯現了出來,是一條長裙,和法勒塔常做的奢華主題不同,其就顯得樸素了不少,多層的裙擺下綴著蕾絲,一層層由藏青逐層變成純白,前擺和側擺的邊緣由綠松石一般的絲綢綴上,包圍的裙面主體則有著金線構成的幾何紋穿插其中,束腰帶上,用絲帶繡扎著當季的鮮花和香草的樣式,寬闊的泡泡袖在下端用金色的束帶收緊,總的來說,在No.2也算不上一件工藝完善的作品。
但如果只是要吸引這少女的目光,卻已經很足夠了,法勒塔略帶不好意思的淺淺一笑,“時間有些趕,只能做到這個程度,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先拿去穿吧。”男人也撓著頭半彎著腰陪笑,“沒辦法,接私單能剩下的好料子不多,你就先將就一下。”隨後塞給格裡芬一張鉑卡,“記得去給人家順路買兩件像樣的。”
“我……真的可以嗎?”女孩有點怯懦的問到,法勒塔嘖了一聲,有些厭倦了這孩子軟弱可欺的天性了,一把將其從床上拽了起來,隨後便將三個男人往隔間外趕。
“女孩子換衣服,回避一下。”
待到法勒塔領著走路還不太穩的少女返回樓下,就連平時隻對鋼鐵和機械有才不顯得的松圖也不由得投來目光,嫻靜的儀態,樸素青澀的容顏,不亞於任何出生貴族的小姐。
“行了,去吧。”男人撂給蘇摩一把鑰匙, 格裡芬擔心少女可能會摔倒,便緩慢的一步步引導著少女的步伐,打開大門,一輛帶偏鬥的摩托已經從地下車庫升出地面,雖然略顯老舊,但卻並不影響它的功能。
將少女放在偏鬥,系上頭盔,蘇摩卻已經搶先坐在了摩托的駕駛位,“嘿,老實點,你坐後頭。”
“得了吧你,我在城裡彪摩托的時候你還和稀泥呢。”隨即便插進鑰匙,一腳踩下了打火杆,但摩托車就沒有絲毫動靜。
格裡芬右拳一拳砸在蘇摩的頭上,“你個損塞,沒燃料怎開。”還沒趁蘇摩發作,格裡芬就屁股一拱把他趕到了後座,從義肢抽出插管,直接通入了氣缸,隨著一聲爆鳴,引擎順暢的轉動了起來,就是聲響就像什麽劣質的單缸發動機一樣。
“行不行啊,細狗。”,蘇摩在後座一臉嘲諷,“擎好把您內,老尼科爾手藝。”隨即摩托便飛也似的向上城的匝道駛去了。
從二樓窗戶目視三個年輕人離開,男人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對法勒塔和松圖二人說到,“又要打仗了,這倒是次要的。”男人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用手拔著自己的頭髮,顯得心煩意亂
“中央讓我想辦法搞到大陸議會的與會憑證。”法勒塔也輕輕一笑,“這就是你救那姑娘的原因?”
男人點了點頭,淡淡的回到,“得想辦法混進新巴別塔,這一步,一個外人是不可或缺的。”
“然後,接下來就比較難辦了。”
“是啊,你又把起名字這事忘了。”
“哎呦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