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梧峰真的是很好的。只是柚子可能缺少點運氣吧。
兩人在一起一年半的時候,張梧峰在一次出差途中遇到了一些不算太好的狀況。等我們知道消息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人世了。最早收到警方通知的其實是我。因為柚子除了和張梧峰的私人聯系方式,相對官方的聯系方式留的都是我。也就是通訊錄裡我是關鍵經紀人,柚子卻只是小孩。所以警察先給我打了電話。
但這真的好難啊。我也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麽和柚子說。一方面他倆的戀愛都讓我覺得難以捉摸,另一方面我又能怎麽說她才可能接受呢?
猶豫再三我還是直接去了柚子他們家。——他們結婚後柚子就離開我家和張梧峰在離我家不遠的地方買了套小房子住。
我在門口猶豫了很久很久。快半個小時以後我才終於敲了敲門。“是誰呀?”柚子的聲音由遠及近,“是我。”我的聲音卻有點疲軟的感覺。
“茫茫姐!”柚子看見我露出非常快樂的笑容。看得出她是打心底的快樂。我一時反而有點尷尬,手足無措地回應了她的抱抱,又被她拉著手進了屋。
柚子迫不及待地給我展示自我上一次來過以後,她又在家裡添置的物件,有一個顏色豐富的花瓶和兩個布藝小凳。看著她憨厚地比劃一對,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淚。她都這樣了,為什麽還要經歷這種殘忍的事。柚子見我哭,就急忙幫我擦眼淚,一邊說著,“不要哭,我也給你買一個!”搞得我心裡更加難過了。我只能躲到一邊給警察局打了電話,果然這個告知我做不到。聽到我帶著哭腔的聲音,電話那邊的接警小哥也放緩了語速,安慰我不要太上情緒,希望我先繼續安撫好柚子,他們馬上會派人過來。
於是我等情緒平靜一點,又回到柚子面前,她給我泡了杯茶,眼神有點怯生生地,“我不是故意不給你買的。”她試圖解釋,我點點頭,擠了個微笑,“沒事,我知道的。”然後她開始又給我介紹家裡一些小物件的來源和背景故事,就那麽差不多的半個小時後,又有人來敲門,我想著可能是警察就主動去應了門。
“誰啊?”外面卻毫無聲息,那我就猜到大概率不是警察。於是我選擇把柚子推進裡間,囑咐她:“進去鎖好門,我叫你你再出來。”柚子點點頭,乖乖照做了。
確認她鎖上門的聲音,我才在外面打開了房門。一個陌生男人,看見我就問張梧峰在不在家,一邊還試圖往裡面張望。“你是哪位?找他有什麽事嗎?”直覺告訴我這個人有問題,但想著警察隨時可能到這裡,拖一下時間也沒關系。
“私事吧算,他人不在?什麽時候回來啊?”這人刻意忽略了我的提問。“你是哪位?我好轉告他誰找他。”我又問了一遍。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我是他好兄弟,難得來豐華一趟,想找他玩玩!”一邊說著他繼續往裡張望,“你和他說,他壯哥來了!”說著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正在我覺得脊背發涼的時候,警察從樓梯上走了過來,兩位民警,他們打量著壯哥和我,“哪位是許茫?”“我,是我。”我舉了下手,壯哥顯然被嚇了一跳,“我…我…我可沒幹嘛啊!”邊嘟噥著就想走了,警察看他慌張,反而攔住他要他出示身份證。
壯哥猶豫了一下說著沒帶,但還是報了身份證號碼。一位警察在核對他個人信息的時候,另一位則把我拉到邊上些,問是什麽情況。“本來我只是在等你們來,和…”我往裡撇了撇,“她說明張梧峰的情況。這人是突然來的,說要找張梧峰玩。”聽言和我說話的警察馬上過去和另個警察說了點什麽,另個警察一邊看著手裡的手機,一邊說:“你小子有點歷史啊,今天要和我們走一趟了。”
壯哥一聽就炸了,“我和張梧峰是老鄉、老鄉…我就路過,來找他玩玩…玩玩…沒別的意思啊!”
“站好!”看民警非常嚴肅,壯哥也只能站在邊上不敢亂動。約摸能聽見民警用對講機好像叫多派兩個人過來,這回換我打量壯哥了。面相不怎麽善,但也挺慫包的樣子,感覺是吃軟怕硬的家夥。
而後,一位民警在門口陪壯哥站著,另一位一邊問我張梧峰的社會關系,一邊我們往裡間去。我喊了柚子,她就很乖地來開門,看到她的瞬間,我又心裡一陣酸楚。民警先和她打了個招呼,然後聲音也是挺親和地告訴她,他們發現了可能是張梧峰的屍體,目前到底是怎樣的事態還在調查,需要我們配合到隊裡協助調查。柚子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聽懂,她只是怯生生地往後縮,做出拒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