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趙阿四就提著大包小包過來,看到劉昭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使勁感謝。能脫離奴籍對他來說是天大的恩情,當然,他也可以自己贖買,以顧老爺子的為人想要為自己贖身,應該不會為難。
在北宋,奴籍主要分為官奴和私奴兩大類。官奴是指隸屬於國家機構或官員的奴隸,他們的身份地位低下,生活困苦,主要從事體力勞動。而私奴則是屬於私人的奴隸,他們的主人可以是地主、商人或其他有一定經濟實力的人士。私奴的生活狀況同樣艱苦,常常遭受主人的虐待和剝削,收入更是微乎其微,甚至隻給口飯吃。趙啊四全家賣身於顧家是幸運的,顧家老爺是讀書人,對自家兒女管教也是甚嚴,並沒有像別的大戶發生的齷齪事,對下人也是極好,還有月例領,自己攢個十幾年也能為自己贖身。
“好了,別做女兒態了,以後你就是我的書童了,上次你說識字不多,這樣不行,從今天開始,你每天都要學認字,我來教你,嗯,可能算學也要學,以後也許會有大用。現在趕緊放好你的東西,我們出去逛逛。”
上林巷位於江寧縣西北方向,與秦淮河隔著一條西大街。劉昭帶著阿四走在大街上,東看看,西看看,感受著古代街道的氣息。這和他上輩子逛的古鎮不同,這裡沒有任何的現代特征,沒有高樓大廈。
陽光灑在繁華的街道上,暖洋洋的,街道兩旁,小販們擺滿了新鮮的瓜果蔬菜,熙熙攘攘的行人穿梭其中,一番熱鬧景象。街道上寬敞而乾淨,路面由青石鋪成,歷經歲月的磨礪,顯得愈發光滑。街道兩旁是一排排的商鋪,建築風格獨特,簷角翹起,仿佛一隻隻展翅飛翔的鳥兒。
此時的北宋商業活動日益頻繁,國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來鼓勵商業發展,如減免商稅、設立市舶司管理對外貿易等。這些政策極大地激發了商人的活力,使得商業貿易迅速發展。北宋的城市如東京(今開封)、汴梁等,不僅人口眾多,而且商業繁榮,市場琳琅滿目,吸引了大量的國內外商人。
劉昭就這樣走著,東看看,西看看,也不買東西。一個時辰後走累了,看到旁邊有一家酒肆,就帶著阿四走了進去。
酒肆不大,就一百多平方,大廳擺了幾張桌子,二樓還有雅間。劉昭隨便選了一張空桌坐了下來。立馬就有人迎了過來,擺上茶具,倒滿茶水道。“喲,客官。一看就知道你是大貴人,本店所有吃食都寫在牆上,您看要吃點什麼?”
劉昭看了看牆上密密麻麻的菜譜,不是蒸就是煮,不知不覺就懷念起現代的炒菜。其實北宋已有炒菜,只是盛行於皇宮和一些官宦人家,民間炒菜是很少見的。劉昭胡亂點了幾個菜後就和阿四說:“阿四,江寧縣哪裡有炒菜?”
“公子,炒菜只有秦淮河邊的富貴樓裡有,據說是他們東家高價從宮裡請來的禦廚,裡面的菜非常的貴,去年咱家公子招待客商我有幸去過兩次,不過我只是在外面等,沒吃過裡面的菜。”
“啊四,以後我帶你去”
阿四聽完也是眼睛一紅,忙跪下道“公子,你對阿四真是太好了,啊四一輩子也無法報答公子的恩情”
劉昭也是很無奈,忙扶起阿四道“阿四,在我這裡不要動不動就下跪,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只需要做好我安排給你的事情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公子放心,但凡公子吩咐的事情阿四就算豁出性命也會完成好。”
劉昭對阿四的回答比較滿意,當然,他也不會讓阿四豁出命,有這個態度就行了。
兩人吃完東西後繼續逛了起來,劉昭要去找鐵匠鋪,他要打一口鐵鍋,他受夠了北宋的吃食,不是蒸就是煮。由於走了大半天了,大家都有點累,鐵匠鋪又集中在城南,當即他們打了一輛牛車彺城南趕過去。
北宋鐵匠鋪的分布廣泛,遍布城鄉各地。隨著農業生產的發展和城市化進程的加速,鐵匠鋪的數量和規模不斷擴大。這些鐵匠鋪不僅為農業生產提供了必要的農具,如犁、耙、鐮刀等,還為城市居民提供了日常生活所需的鐵製品,如鍋、碗、瓢、盆等。此外,鐵匠鋪還承接了大量的軍事訂單,為北宋的軍事建設提供了武器和裝備。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家名為三郎鐵鋪的鐵匠鋪,鐵匠鋪不大,應該是家庭式經營,父傳子,子傳孫。這家鐵匠鋪的主人叫楊三郎,年僅30多歲,長得高大威猛,一雙肌肉發達的手臂,充滿力量感,常年打鐵的緣故皮膚黝黑,略顯粗糙。此時正在乾活的楊三郎看到劉昭後忙放下手上的活計道“小郎君,是有什麽東西要打造嗎”
“嗯,您是東家嗎,怎麽稱呼?”
“郎君叫我楊三郎就行了”
“楊東家,我想打一口鐵鍋,不需要太大,大概這麽大,這麽高”劉昭說著比劃了一下大小高度“鍋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嗯,像15分之一寸吧”
“十五分之一寸?”楊三郎一臉茫樣地道
“就是把一寸平分成15份,取其中之一份,這就是十五分之一寸”劉昭想做的鐵鍋不能太厚,太厚受熱不好,太薄又容易破,兩毫米厚的鍋是最合適的,北宋的一寸是3.12厘米, 十五分之一寸剛好是兩毫米。
“某明白小郎君的意思了,打造這樣的鍋不難,就是花的時間久點而已”
“楊東家你這裡有精鐵嗎?”
“郎君要用精鐵打造鐵鍋?某家店裡還是有幾十斤精鐵的,精鐵比較貴,一般用於打造刀劍,公子要是全用精鐵,那花費會比較高”
“嗯,你先給我算一下全部用精鐵需要多少錢?用一般的生鐵又要多少錢?”
“這麽大的鍋用鐵料10斤,一斤精鐵470文,加工錢600文,那就是5300文,如果用生鐵就是45文一斤,加工錢一起就是1050文,五天可以做好”
劉昭聽完心裡暗暗腹誹,我的乖乖,精鐵居然是生鐵的10倍,要是煉出鋼那豈不是要發了。
其實,古代很早以前就有了煉鋼的方法,最著名的就是起於西漢的炒鋼法。炒鋼法在唐朝得到大力推廣,史上赫赫威名的陌刀隊得益於炒鋼法的發展才得以建立起來。後經過上百年的戰亂,這個炒鋼法慢慢失傳,到北宋,會這個技藝的人幾乎沒有。北宋的煉鋼技藝就是用生鐵反覆錘打,敲除生鐵雜質,降低生鐵的含碳量而得到鋼,這就是所謂的百煉鋼。
劉昭想了想,對楊三郎說“用精鐵做吧,我先給你二兩銀子定金,做好了我全部結清給你”
楊三郎也是一喜,用精鐵,他賺得更多,便道“小郎君放心,便由某親自為公子打造吧,保管您滿意”
劉昭從鐵匠鋪出來已經是末時,看來是逛不成了,便攔了個牛車,回到了上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