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啊?大喜的日子撕撕扯扯,成何體統!”地主模樣的王老憨一臉不悅;
小廝聽到立刻放開了抓著顧衍胳膊的手,轉身朝著王老憨鞠了一躬:“啊!太老爺,這個小混蛋來混吃混喝,還騙我說是您的遠方親戚,所以···”
“哦?遠房親戚?哈哈哈哈,那你說說,你是我的哪位親戚啊?”王老憨一臉笑意的看著顧衍;
自打他出現起,顧衍就一直在打量王老憨,這哪裡還是印象裡的王老憨啊,整個人肥頭大耳,還穿了一身闊袖錦袍,就連手指上都帶著鴿子蛋大小的翡翠戒指,若不是他緊湊的五官沒有變化,還真真的就認不出來他了;
顧衍尷尬的笑了笑,想到王老憨為人實誠,如果真的富起來了,肯定也是一個善人,於是便試探性的說道:“啊哈哈哈,老伯近來可好?我叫王衍,聽聞方圓有名的大善人王三金家中有喜,特來湊個熱鬧沾沾喜氣,看老伯您慈眉善目,想必就是大家稱讚的王大善人吧?”既然王老憨成了有頭有臉的任務,自然不能再喊人家外號了,畢竟是需要面子的;
王老憨聽到這話非常高興,想他家以前也是窮困潦倒,若不是兒子兩年前突然發跡,恐怕父子二人還在吃糠咽菜呢,而且自打他家富起來之後,他也確實為鄉親們做了不少好事,聽到別人如此評價,頓時也是喜上眉梢:“哈哈哈哈,承蒙鄰裡鄉親如此誇讚,以前大夥沒少幫我,現在有能力了自然多做點好事;”
隨即笑著轉頭對旁邊的小廝說:“小六啊,今天咱們家大喜的日子,來的都是客,不就是多雙筷子的事嘛,一會不管誰來道喜,隻管往裡安排就是,哈哈哈哈!好,一起進去吧小兄弟,禮儀馬上就要開始了!”
“好嘞大善人老伯!”顧衍一口答應下來,走的時候還不忘拍一下馬屁,又搖頭晃腦的給小六做了個鬼臉;
進了庭院,顧衍越看眼睛瞪得越大,院內小橋流水假山長廊應有盡有,同時布滿了各種名貴綠植,每隔幾米就有一個奇形怪狀的盆栽立在鵝卵石路旁邊,顧衍看看這個瞅瞅那個,眼睛都快不夠用了:“哇!大善人老伯,你們家也太有錢了吧,恐怕趙高家也就這樣子了吧!”
“誒誒誒~!可不敢這麽說啊,我們家怎麽能跟趙高大人家比呢,我兒子呀他就喜歡這些花花草草,都是瞎弄的!哈哈哈!”王老憨嘴上說著不敢,可卻是一臉自豪;
庭院盡頭,人頭攢動,大家夥都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朝內堂張裡望,看到王老憨來了紛紛讓開一跳道路,顧衍也緊緊跟著他走了進去,不然就現在自己的身高,在後面可是啥都看不著了;
禮儀馬上開始,王老憨徑直走向了高堂位坐了下來,顧衍識趣的站在了人群的第一排,今天他要好好觀察一下王福,看看能不能發現有什麽問題;
很快太陽就落山了,一個禮生打扮的人走了出來喊道:“海誓山盟石比堅,珠聯璧合情如蜜;年華灼灼豔桃李,結發簪花配君子;今日是王家公子王福迎娶蘇家千金蘇媚娘的大喜日子,設宴邀眾親朋潮般湧聚,一同恭賀佳偶天成!良辰吉時已至,恭請新郎新娘入喜堂嘍!”話音一落,奏樂響起,下面的人也是鼓掌歡呼,一時間碩大的內堂熱鬧無比。
只見內堂兩側紅簾掀開,左邊出來的是一身紅色喜服、胸前掛一朵大紅花的王福,他一改之前枯瘦蠟黃的模樣,面色紅潤有神,身體健碩有力,右邊出來兩名女子,前面的是頭戴紅花簪,身穿紅綢衣的丫鬟,她手裡牽著一條紅綾,紅綾的另一頭是一位頭戴紅蓋頭,身著金邊綢緞紅袍的新娘子,三人緩緩走出,站定在內堂中央,接下來就是正常的三拜了,可到了給敬茶的時候,眼前的一幕頓時讓顧衍頭皮發麻!
就在夫妻二人給父親王福敬完茶之後,禮生高喊:“給母親大人敬茶!”
母親大人??顧衍疑惑的看向王福桌子右邊的椅子,只見那張剛才還空著的椅子上居然端端正正的坐著一位面如白紙的老婦人!
“怎麽會這樣!!”顧衍聲音顫抖的呢喃著,看看眾人,他們似乎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一切都是那麽的理所應當!
夫妻二人將茶碗遞到老婦人面前,只見那老婦人僵硬的臉皮扯動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一笑,可這一笑卻是如此恐怖。
禮儀很快結束了,一群年輕人簇擁著新郎新娘鬧洞房去了,喜宴也隨之開始,眾人紛紛到庭院飯桌落座,只有顧衍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盯著老婦人,老婦人此時也看到了他,兩人對視,顧衍卻從老婦人麻木空洞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一旁的王福看到兩人對視良久,隨即走到老婦人身邊扶起了她走到顧衍身邊笑呵呵的說:“小兄弟,這時我夫人張秀蓮,莫非你們見過?”
“哦哦···哈哈,未曾見過大娘,只是看大娘很是親切,讓我想起了母親,一時間出了神,實在抱歉是我失禮了!”顧衍仿佛如夢初醒,趕緊笑拱手著回答,從未見過如此情景的他感覺自己緊張的後背都濕了;
“哈哈哈,那小兄弟,我夫人身體不太好,恐怕站的久了堅持不住,這樣,你先去吃喜酒,我把夫人送回去歇著就來!”說完,王老憨向顧衍點了點頭就扶著張秀蓮往後面走去;
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了下來,看著滿桌子的雞鴨魚肉,幾個月沒見葷腥的顧衍頓時食指大動,將方才發生的事情拋之腦後,也不管旁邊人們的推杯換盞,他左手一個雞腿、右手一塊牛肉吃的是滿嘴流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賓客們都搖搖晃晃的起身回家,可不是嘛,酒在當今社會可是稀罕東西,尋常人家能吃飽穿暖就不錯了,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暢飲的機會,那是無論男女都頻頻舉杯,以至於宴會結束是酒壇子都堆積成山了,也虧得王家有錢,不然光這一頓酒就讓他們破產了。
很快,王家大院就空曠起來,狂歡過後的寧靜讓人感覺有些失落,顧衍抹了抹嘴上的油,趁著小廝們打掃之際悄悄的溜進了後院,他想看看這王家老母到底是何方神聖;
一番周折,顧衍終於確定了王老憨夫婦房間的位置,此時房間裡亮著光,顧衍悄悄蹲在窗下仔細聆聽裡面的聲音,一陣窸窸窣窣整理被褥的聲音過後,王老憨的說話聲傳了出來:“哎呀,老伴啊,我們的兒子長大了,出息了,也終於成家了,你看咱兒媳婦多漂亮啊,肯定能給咱生個漂亮的大胖孫子,以前咱家窮,是吃不飽也穿不暖,結果還趕上了發大水,咱倆抱著剛出生的兒子逃荒,可受了不少罪,這半路上你還突然沒了氣,當時我感覺天都要塌了,就想隨著你一起去得了,可看著懷裡的兒子,我想著再難也得把他撫養成人再去找你,當時把你裹著草席埋進土裡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難過,哪成想你沒有死,居然只是餓暈了過去,唉···你說我怎就真麽混帳呢,再等兩天看看多好···好在老天眷顧,兩年前兒子去給我采草藥,就在離你墳頭不遠處遇到了兒媳,兩人也真是有緣,一下就看對眼了,兒媳給兒子說她也是個孤兒,幸好遇到個好心的養母,嘶~你說怎這麽巧,她的養母居然就是你!”
聽到這,顧衍已然明了,看來王福之所以陷入昏睡, 就是與他媳婦兒和母親脫不了乾系,正當他準備再去探探王福夫婦時,裡面的王老憨又開口了:“要說咱這個兒媳不但漂亮,還那麽旺夫,在野地掉坑裡都能發現兩大缸金錠子,這讓咱家的日子一下好了起來,現在大宅子也有了,兒媳婦也有了,咱倆就等著抱大胖孫子吧···嘿嘿嘿嘿···”說罷,王老憨自己傻笑起來。
接下來屋裡就沒了動靜,興許是兩口子都睡著了;
“嘶~不對!不對勁啊!”顧衍感覺有些怪異,自打見到張翠蓮之後,似乎她從未開口說過一句話,甚至連咳嗽聲都不曾有過,難道她啞巴了?顧衍甩了甩腦袋,貓著腰向對面王福夫婦的窗戶走去;
房間內沒有點燈,裡面很安靜,時不時地傳出王福的喊聲,看來是喝多了。
見沒有什麽收獲,顧衍就準備先離開王府,到周邊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正準備翻牆出去,兩個巡夜家丁的對話引起了顧衍的注意!
“誒,小九你聽說了麼,村裡老陳家的牛也死了,還是跟之前那些牲口一樣,血肉全都被什麽東西抽幹了,就剩了一張皮包著骨頭!”
“啥?又一個?!你說這到底是什麽東西乾的啊?就算是老虎或者熊瞎子那也是上嘴啃啊,怎會生生給吸幹了呢?”
“那誰知道,整個皮上就一個小口子,裡面比屠夫刮得還乾淨···你說···不會是又蚊子精什麽的吧?”
“什麽蚊子精,那玩意還能成精?淨瞎說!”
顧衍聽到這,立刻來了精神,看來今晚不會無功而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