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盡千辛萬苦,顧衍靠著結實的後槽牙,終於把手裡的野菜饃饃刮下了一半,再看張寂全,也是默默地把一整個野菜饃饃塞進了懷裡;
三人漸漸熟絡起來,從談話中張寂全得知,因為老叟名叫王三金,一輩子老實本分,一點心眼都沒有,所以認識他的人都叫他王老憨,早年因為戰亂,生活一直挺拮據的,他的妻子身體也一直不好,兩人好不容易誕下一子,妻子卻在逃荒路上撒手人寰,留下父子二人流落至此,這裡雖然偏僻,倒也算是安穩;
可眼看兒子王福到了談婚倫家的年齡,王老憨卻突然舊疾複發,王福為了給父親治病,就起早貪黑的上山采草藥,而就在半年前的一天,王福到半夜都沒回來,這可把王老憨急壞了,連忙叫著鄉親們幫忙上山尋找,可天都亮了也沒看到王福的影子,一直到第二天中午,王福才一搖一晃的走了回來,剛走到村口就撲通一聲栽倒在地,村民見狀連忙將其扶回家中;
這王福自那日起便一睡不醒,郎中來了一個又一個,始終找不到緣由,王老憨隻好每天給兒子喂些稀粥維持,漸漸地,王福也從一個精壯青年成了現在的蠟黃枯枝,眼看就撐不了多久了。
“唉···我對不起兒子,更對不起他泉下的母親,你說我為什麽就在那時候舊疾複發,我要是早點死,王福這孩子也不會有事了···嗚嗚嗚···”說著,王老憨拂面痛哭;
師徒二人也是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張寂全起身走到痛苦的王老憨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居士不必如此,今日承蒙你的幫助,我師徒二人既然遇到了這事,便不會坐視不理!”
王老憨聽到這話頓時止住了哭聲,連忙顫顫巍巍的起身抓住張寂全的手:“先生難道是一位郎中?”
“算是把,懸壺濟世是郎中,巧法救人···也是郎中!”張寂全笑著說道;
“巧···巧法?”王老憨一臉疑惑;
“居士不必多問,你且安心休息,剩下的就交給我們了,明天正午之前,此子必醒!”
“哎呦!”王老憨激動的撲通一聲跪下了:“今日是我之幸,是我兒之幸啊,多謝先生,多謝先生!”見到如此情景,師徒二人趕緊把王老憨服了起來,讓其在東側安心歇息;
王老憨本就身體不好,加上方才心情大起大落,不一會就躺在席子上睡著了。
“師傅,您要入夢嗎?”
“不,你你要入夢!”
“啊?”顧衍大驚,他還從來沒有如果成年人的夢,就算半大孩童的夢也不曾試過,雖然他沒有經歷過,但他知道,夢境多變,是喜是凶皆未曾可之,剛才聽到王福的經理,恐怕是凶多吉少,若是在夢境中遇到一些未知的凶物,輕則神識大傷,修養個一年半載都不一定能好,重則迷失在夢境之中,淪為夢魘的玩物。
“師傅···我···”顧衍剛想說話,就被張寂全製止住了;
“衍兒,不用再說了,今日你我交談甚多,沒想到你平時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心智卻已然成熟,看來為師也該放手讓你歷練歷練了!”
“可是···可是以我現在的修為,恐怕連他的自主神識都破不了,還怎麽入夢啊?”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引導你找到他神識最薄弱的地方,有我守護他的神識,你就盡全力打開一個缺口吧!”張寂全伸手揉了揉顧衍的頭,並給予一個堅定的眼神。
顧衍伸手拖著王福的脖子,將其輕輕扶起,接著在王福後面盤腿坐定,他閉上眼睛定了定心神,心中開始默念入夢口訣;
片刻之後,顧衍猛地睜開雙目,一道精光從眼中劃過,接著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猛地點向王福的風府穴!
神識順著雙指探入,這時一旁的張寂全掐指結印,緊接著指尖一彈,一個寥若晨星的光點慢慢飛進王福的左耳;
就在顧衍的神識在王福的意識海中盲目亂竄時,一個光點引起了他的注意,隨即他控制神識向那裡衝去,他試探性的向著光點撞擊了兩下,看到王福意識並未收到影響,知道是師傅在幫他,便開始全力衝刺,就在顧衍的意識逐漸疲勞時,哢嚓一聲輕響,只見光點處出現了意思微不可查的裂縫,顧衍為之一怔,隨即拚勁全力控制神識再次衝去。
“嘩啦”猶如琉璃破碎的聲音響起,顧衍知道成功了;
一陣迷茫過後,顧衍發現自己站在了一處華麗的莊園門前,探頭向著門內望去,莊園裡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只見廣闊的宅院內人聲鼎沸,嗩呐聲、喝彩聲不絕於耳,竟是在舉行婚禮,顧衍轉頭環視一周,沒想到這夢境之中的景色竟如此真實,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不確定這裡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雖然之前他也入過未開智幼兒的夢境,但裡面一片混沌並看不到什麽。
這時,一個家丁打扮的青年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半大小子,見顧衍一身普通麻衣,眼中裡閃過了一絲鄙夷:“你是幹什麽的?今日我家老爺大婚,看熱鬧站遠些啊!”
顧衍眼珠子一轉隨即說道:“你家老爺可是王福?我是他的遠房親戚,今日就是來參加他大婚的!”
“嗯?遠房親戚?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王衍!”顧衍並沒有說自己的真名,在夢境中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是及其危險的事情,一旦被一些可怕的東西知道,恐怕以後都不得安寧了;
“好,我去查一查來客名單,你先稍等!”一聽是遠房親戚,小廝立刻稍微客氣了一些,他即看不起顧衍那窮酸的穿著打扮,又怕得罪了對方,萬一是真的,自己恐怕就得挨一頓懲鞭了!
一聽這小廝這樣說, 顧衍知道自己猜對了,既然是王福的夢境,這主角當然就是他了;
“唉唉等一下!”看小廝要去查名單,顧衍趕緊阻攔,這要是讓他去查不得露餡了?再想進去可就更難了;
“內個,這位小哥,我與你家少爺是很久未聯系的親戚了,我是他父親的表姑的堂弟的兒子的外甥,就是···他的表弟,我母親聽說我表大婚,她自己腿腳也不好,就專程讓我來賀喜的,要不你也別那麽麻煩,這麽多人需要招呼,你也挺忙的,我進去給我表哥一說他就知道啦!”顧衍笑嘻嘻的說完就要往裡面走;
“誒誒誒!你的意思~我算是聽明白了,那名單裡面根本就沒你的名字吧?哼哼,你這種想混吃混喝的我見得多了,趕緊給我滾!”聽到顧衍那樣說,小廝慢慢的挺直了腰杆,伸出一隻手攔住了這個想蒙混過去的小子;
就這樣,兩人在門口拉拉扯扯,不一會就演變成了老鷹捉小雞的架勢;
不一會,小廝被累的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氣:“呼~呼~我說···你這個小王八蛋···沒夠了是不是···你再搗亂···呼呼~小爺~小爺我打死你!”
這在此時,從門內走出一個大腹便便、身著華麗錦衣的老頭,他正在院裡迎親戚,就聽到門口吵吵嚷嚷的,便過來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見來人,顧衍頓時愣在了原地,這個人顧衍可認得,不就是那個佝僂著背、疾病纏身的王老憨嘛,沒想到在王福夢裡,這王老憨成了一副地主老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