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斜地灑在古老的街道上,石板路面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街道兩旁,店鋪錯落有致,門前掛著各色的布幡和燈籠,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料和食物的氣息。
兩夥人,一夥身著錦衣華服,一夥則是儒服長衫,正站在街道中央,面紅耳赤地爭吵著。
周圍的行人駐足圍觀,圍了厚厚一大圈子的人。
儒服長衫的一夥人,他們神態傲慢,手指著對方,口中不斷吐出尖酸刻薄,又引經據典的話語。
而錦衣華服的一夥人,則顯得更為激動,他們的臉上滿是憤怒。因為他們辯不過對方,來來回回,只能出口成髒。他們身後的仆人們,雙手緊握成拳,似乎隨時準備動手。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搖頭輕笑,還有人嘻嘻哈哈地議論著。
街道兩旁的店鋪裡,店主和顧客也忍不住探出頭來,好奇地張望著難得一見的熱鬧場景。
隨著爭吵的升級,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
王成淡定的看熱鬧。他了解李軒幾人,也了解對面的儒生。
自打上次陸離一時衝動,打斷一人的腿,被家裡打得皮開肉綻之後。大家都明白了,打人必先師出有名的道理。而對方,別看人多,真打起來,還真不是他們四人的對手。
所以,近年來,雙方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唾沫星子噴個不停,最終誰也沒動手。
雙方已經對峙好一會,王成卻如事外人一般,含笑觀望。反倒讓一直注意他的張儀生疑:
以前,最跳得歡的可不就是此人。如今,怎麽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樣?
自己等人與幾個潑才糾扯不清,他在一旁,一臉看小孩子吵架的神色。一對比,自己可就落了下乘。
張儀心討:莫不是王成想借著與蕭小姐定親之事,將自己摘出來,好顯得與眾不同?
我等與潑才等同,你倒高人一等。幾日不見,城府竟深了不少。可惡之極,斷然不能讓這廝得逞!
張儀思定,欲拖王成下水,便舍了三個混帳,來到王成跟前,一拱手:“王公子,事因你而起,你卻做壁上觀。挑撥士紳子弟相殘,你就不怕得罪全縣士紳?”
“你算哪根蔥,敢代表全縣士紳?”王成還未答話,李軒搖著扇子追過來,不屑一顧的說道:“問過我們李、付、王、陸四大家族沒有?”
付懷仁丟下對手也跟了過來,哈哈大笑道:“你我本就水火不容,算什麽挑撥?我看,分明是你在挑撥我們幾兄弟的關系。”
張儀道:“李軒、付懷仁,你們不要不識好人心。我也是為了你們好。你們為了王成出頭。王成卻在一旁坐山觀虎鬥。嘿嘿,小心被人當槍使,而不自知。”
李軒用扇子掩嘴,打了個吹欠:“張儀,你那點心思,好似沒人看得見似的。”
雖說沒著了張儀的道,但是李軒幾人心下也奇怪:王成今日怎麽怪怪的,有搞事的機會,竟然一臉平靜。莫非是被打擊太深,自閉了?
凡事不怕沒機會,最怕有機會而不得。
可憐的王成。
李軒與付懷仁對視一眼,仿佛找到了答案。
另一邊,陸離領著一眾仆人繼續與儒生們對罵,瞪眼。
折騰半天,陸離早已不耐煩。
他走到最前方,揮動著手臂,嗡聲道:“天天光動嘴皮子,真沒勁。一句話,打是不打?”
將近兩米的身高,鶴立雞群,壓迫感十足。讓一眾身體單薄的讀書人,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永新縣四害中,另外幾個還能講點理,這家夥,就是個蠻子。之前,可是有人被打得躺床上好幾個月。
有其他幾個禍害攔著,他還不至於動手打人。他一單獨冒頭,所有人都不想觸他霉頭。
讀書人中,有人拂袖冷哼,有人急急縮到他人身後,皆想遠離此人。
見人人怕他,陸離便不再理會前面的弱雞。得意的走到正在對峙的幾人面前。
一到幾人身邊,陸離就雙手抱胸,睥睨著張儀道:“你呢,打是不打?”
張儀被巨大的身影籠罩。回頭一看,心頭不滿:豎子不足與謀!所有人都退得遠遠的。一群人,就剩下他自己一人,在與幾個渾人理論。
“不可理喻。”張儀甩甩大袖:“君子動口不動手。誰要與你打。”
“你不想打,我可想打你。”陸離獰笑一聲,一把扯住張儀的衣領。
張儀大驚失色,高呼:“豈有此理,王成自己開的口,說有話與我們講,我們才圍將過來。你反倒喊打喊殺。是個什麽道理?”
生怕陸離衝動,將事鬧大。王成連忙拉住他的手臂:“陸兄慢來。為區區張儀,惹一身騷, 不值當。”
李軒用扇子拍拍陸離肩頭:“陸瘋子,打人可以。你可想好了。回家,被禁足幾個月。可不好受。”
“哼。張儀先招惹的我們。依我看,打斷他一條腿,也沒什麽。”付守仁慫恿道:“實在不行,扇他兩個大嘴巴子也可。”
陸離雙眼發亮,竟有些意動。王成苦笑:果然是損友,連隊友都坑。
“陸兄冷靜一點。先放開張儀。此事,我自有計較,吃不了虧。”
付守仁也笑兮兮道:“好了,說笑呢。大個子,你真想打人不成?人家可是秀才公。”他陰陽怪氣的說道:“搞不好人家過個幾年,當上大官。滅你滿門。”
“就憑他?”陸離用力一推,將張儀放開:“考了多少回,還不是個秀才。”
張儀踉蹌幾步,重新站穩。其他儒生見沒打人,才圍過來,你一句,我一句安慰張儀。
對剛才眾人將他獨留敵陣不滿,張儀不領情的推開扶著他的幾人,再次面對永新縣四害。
“在下考不上舉人,至少也是個秀才。”
張信舉手整整自己被扯亂的衣領,傲然道:“總比你們連秀才也考不上,要好上千倍、萬倍。我若是天上的星辰,你等,就是地上的泥巴。哼,一群庸才。”
聞言。
李軒與付懷仁懶得評說,論學問,他們是渣中之渣。自稱四大才子,也就是鬧著玩。而且,他們自問又不是讀書人。
紈絝子弟,不學無術,不是很正常。
陸離卻不滿被辱,捏著拳頭,上前大喝:“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