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遷入南嶺城迄今只有五十多年,
祖父宋德賢年輕時是一位江湖郎中,誤打誤撞救了雷陽宗的築基修士褚長老,憑著這個機會,才進入修真界。
宋德賢以中品木靈根的資質苦修十余載,硬生生修煉到築基六層,而後才借著一手煉丹術在南嶺城開枝散葉。
此後幾十年間,宋德賢一直盼望能夠出現上佳資質的後人來穩固家族根基。
三個兒子中,長子宋預沒有靈根無法修煉,二子宋遷中品資質足夠繼承自己衣缽。
最得意的是上品靈根三子宋成,二十歲就修煉到煉氣後期,被宗門收為核心弟子,甚至有可能在三十歲衝擊築基之境。
一旦築基成功,宋家便能一躍成為宗門內為數不多的築基家族,地位不可同日而語,也才能真正在南嶺城扎下根。
可惜好景不長,隨著宋成的意外失蹤,愛子心切的宋德賢也在尋找時受傷而回,缺少高階修士的支撐,家道便很快中落。
同時南嶺城中原本的修煉世家和家,借此機會,大量吸收宋家的產業。
只是靠著褚長老的蔭蔽,以及二子宋遷嶽丈家的關系,在勉力支撐。
饒是如此,三五年的時間,幾乎到了難以為繼的地步。
好在宋遷不負眾望接連突破至煉氣八層,這才又漸漸安定了下來。
屋漏偏逢連夜雨。
在宋家第三代孫輩中,僅有兩男一女檢測出靈根,寄以厚望的宋成之子更是只有下品靈根。
因為普遍來說,資質高的修真者生育出高級靈根後代的概率會更大。
剩下兩人都出於宋遷門下,長女中品靈根,二子依然是下品靈根。
第一代煉氣六層的宋德賢閉關休養,第二代僅有煉氣八層的宋遷一人,第三代資質平庸,況且離長大成人至少還需十年。
後繼乏人,這就是宋家的現狀。
......
懷揣著李嬋給予的丹藥,宋興邁著輕快的腳步,朝著煉丹房走去。
自從祖父閉關後,此處便閑置了下來。
卸下藥簍,將其中的草藥一棵棵拿出來,新鮮的藥草散發出的清香,片刻間就充滿了整個丹房。
小心翼翼的將其分門別類擺放整齊,宋興便坐在椅子上等待二嬸。
宋遷不在的日子裡,家中的大小事務,包括丹藥、草藥,全都在二嬸手中保管。
到家後,府中下人已經按照宋興的吩咐去請二嬸。
伴隨著孩童的嬉鬧聲,一名身著淡綠色長裙,氣質不俗的中年婦人推門而入。
宋興看見立即站起身來,有些拘謹的說道:
“二嬸好,這是今晨在蒼虞嶺剛剛采集到的靈草,還請二嬸過目。”
未待婦人有什麽動作,身旁的男孩已搶先伸手拿起一株,裝模作樣在手中翻來覆去,時不時還湊到鼻子上聞一聞,末了轉頭問道:
“母親,這就是新鮮的地靈參嗎,果然比那些乾參的靈氣濃鬱多了。”
男孩正是宋家第三代中最小的宋旺,和宋興一樣的下品靈根,明年七歲也能開始修煉。
正因如此,二嬸經常帶在身邊,親自教導他學習修行知識。
不過宋旺和家中其他長輩一樣都是木靈根,功法上倒是不用重新準備。
葉如是寵溺的點點頭,神識掃過桌上的青靈草、寒煙花等物,仔細辨別後說道:
“不錯,這十幾株藥草還可以。”
接著從腰間掏出一個三寸見方的口袋,看起來非絲非布,反射著獸皮一樣的光澤。
“儲物袋!”
眼光熱切的看著,宋興知道,這是只有到了煉氣四層產生神識後才能使用的空間寶物,是修真者人人必不可少的法寶。
靈光閃過,一個藥瓶出現在桌子上,從中倒出一粒丹藥後又裝了回去,便聽二嬸說道:
“家中的情況你也清楚,馬上到了進貢宗門的日子,如今也只能給你勻出一顆聚氣丹。”
頓了一頓,仿佛覺得這樣做有些過分,又說道:
“我再問問你二伯,看能不能盡早回來,或許他那裡還可以再勻給你一些。”
宋興見狀有些無奈,心中氣憤但臉上卻沒有什麽表現。
二伯和祖父不在,自己多說也無用,拿起丹藥,一句“多謝二嬸”便出了煉丹房,
“哼,沒有家教。”待宋興走後,葉如是拿出幾個玉盒裝好草藥,就要領著宋旺出去。
“母親,藥瓶裡不是還有了嗎,怎麽堂兄這十幾株靈草才給一顆丹藥?”
童言無忌,宋旺不解的直接說道。
聽見兒子的質問,葉如是臉上有些掛不住,呵斥道:
“還不是為了你?小小年紀不要多問!”
......
回到房間,對比著面前擺放的三顆丹藥。
李嬋送的兩顆不論在色澤上,還是散發出的丹香上,都要好一些。
相比之下,自家的丹藥明顯偏暗,心中猜測:
“二嬸是水靈根,煉丹一道並不擅長,想必這是二伯外出前煉製好的吧。”
當下不在猶豫,拿起李嬋贈送的丹藥吞入腹中。
丹藥入口,一股澎湃的靈力便在四肢百骸中蔓延開來。
不敢耽擱,宋興立刻盤腿坐下,運轉功法引導靈力在體內循環開來。
片刻後,宋興就好似老道一般入定,除了胸膛中起伏的氣息,再無其他動靜。
......
夜幕降臨,已經修煉了兩個時辰的宋興緩緩吐出一口氣。
滿面狐疑的感受著體內的靈氣,接著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
“還是煉氣一層,下品靈根的資質真是差啊。”
自己兩個月來已服用了整整六顆聚氣丹,需知丹藥是不能連續服用的。
對宋興來說,一顆聚氣丹至少需要五天的時間才能完全煉化。
否則大量藥力在體內鬱結,很可能會危及性命。
“只能等到下一次再進宗門嗎?還是此生注定與修煉無緣?”
就在宋興心煩意亂的時候,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接著一個渾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宋興?修煉結束了嗎?”
“二伯?”宋興一愣,就要起身開門。
“嘶”,
長時間打坐導致發麻的雙腿猛然一動,痛得宋興倒吸一口涼氣。
五指成爪快速揉捏了幾下,這才緩慢的朝門口挪去。
如今的宋家,只有二伯才是宋興最親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