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原始人而言，學習與記憶的效果體現在整個神經元網絡連接的重塑與修飾之中，而並非神經元本身。其具體表現為神經元外延突觸結構的相應增強與弱化。當前整個伺服於比特人的殼脈信息系統，亦可類比為一個巨型的動物神經元網絡。或許可以認為，每一擁有個體算能的比特人即為一神經元，而在其上，類似於原始動物體，亦存在著一個統合的更高階的自主意志。

　　正是基於以上的觀點，梅特涅及其政治盟友在定期舉行的代表大會上提出了一個大膽且影響深遠的議案——從全局發展來考慮，人類的進化，不僅限於生存與繁衍能力的進化，而且要更著重於進化能力的進化。必須要承認，現階段的人類文明已經在生存跟繁衍的大方向上進入了停滯期，所以當下務必要重點考慮進化能力的進化。人類如果想要擁有主動進化的強大能力的話，不妨就賦予整個殼脈系統以調整自身連接結構的能力，在運算系統之外的連接系統中增加額外的能夠自主塑造修飾硬件性能的功能。與此同時還要更新一套更為自主的全局總控軟件系統。

　　富歇一方提出了質疑:殼脈系統從宏觀層面來看，雖說確實可以如此看待，但具體來想，比特人的學習與記憶效果呈數字化的信息流存在，是虛化物，而動物神經元網絡則是連接點突觸結構的變化，是物質性的，這二者之間的差異，能讓那所謂的高階自主意志擁有子單元意識的學習與記憶效果嗎?也就是說這虛與實之間的壁壘能忽視嗎?

　　梅特涅一方回應:此時確實不能保證可以打通二者的界限。但從長遠可能的收益來看，值得付出相應的代價來一試可否。

　　富歇一方:另外很重要的一點，這個自主意志的主如何體現?也就是說這個實現的算法如何體現其選擇與決定的源頭?

　　梅特涅一方:這就問到一個根源性問題了——意識從何而來。大家不妨去研讀一下很久以前侯世達的《GEB》一書，裡面有對自主意識哲學與邏輯的分析，正是對你們此問的很好回答。其理論大意就是自主意識本是一個自指的形式系統，其源頭就是自身，從哲學層面來看，這理論是應該可行的。我們也從自指的概念跟控制論的角度領悟了自主的根源，並通過這些理論的指引開發了一個可以實踐此理念的系統算法。至於另一個方面，就是這個自主意志的體現問題，說簡單點，它的輸入輸出在哪裡?我們如何同其產生感知與交流?我們現階段是這麽認為的，輸入的話可以理解為殼脈系統整體與外界的全部互動溝通，至於輸出效果，畢竟它還只是一個可以發生反饋效應的連接運算網絡，並非如原始人一般有口舌耳目，目前確實不能做更多的推測。而且我們作為其子單元意識，可能永遠無法與之產生理想的交流。可以想象一下原始人的神經元，它們能理解和感知到人的整個意識存在嗎?綜上所述，我們僅憑著一些個人意識方面的利害考慮，就徹底放棄宏觀的高階層面的優化升級嗎?那樣未免也太狹隘了一些吧~

　　梅特涅一方的陳述贏得了廣泛的讚同，盡管富歇跟他的盟友們仍持保留態度，但此設想能給人類文明帶來的光明前景激發了眾多與會者的想象力，風向就完全改變了。大家都清楚，雖然很可能對人的個體不會有直接的收益，甚至具有某種隱含的風險，但大多數人最後都認為不管如何總值得一試。於是，梅特涅的議案得以順利通過。接下來便是對殼脈系統的硬件進行針對性的大幅改造，軟件算法的升級也開始安排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