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25年,淪為外星系殖民地的地球。
地球東海岸,那片原來被稱為亞洲的大陸,現在被殖民者稱作C大陸。在C大陸東部沿海,一座曾經無比繁華的沿海世界級大都市,如今只剩下一片片破敗不堪的大樓。
在這個龐大的城市中央,聳立著一座奇形怪狀的巨大建築,建築如同倒立的海螺一般螺尾向天,巨大的軀體佔去了這個城市曾經最金貴的繁華地段,還可以看到,曾經的無數高樓大廈,被壓作了瓦礫,而這個龐大的海螺建築,便在這些瓦礫之上,直入藍天。
外星殖民者采用了最為蠻橫的方式,龐大無匹的海螺建築從天而降,將這片地域原有的建築壓作了瓦礫和齏粉,他們,連拆除都懶得去費事。
而在這個海螺的底部,這棟建築的入口,無數的地球人,如同微小的螞蟻一般,在不斷地進進出出,他們肩上扛著沉重的物品,腳步蹣跚,面色枯黃,衣裳破爛,在做著沒有任何報酬卻又異常高強度的工作。
一旁那些端著奇形怪狀武器的外星人,他們長著四條手臂,雙腿直立,臉上左右分布著總共八隻眼睛,猙獰恐怖的頭上長著怪角,這些外星殖民者對著入口處蹣跚前進的地球人大聲呵斥,拳打腳踢,甚至不時有地球人死在他們那奇形怪狀的武器之下。
這情形,如同很多年前,地球人奴隸製大肆發展的那一天。
而剛滿25歲的地球青年張平和,就在這群扛著沉重物品的地球人當中。
對於地球東邊這個悠久古國首都軍事學院高材生的張平和來說,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未來是這個樣子。
作為一名即將畢業的現代軍事指揮專業博士,張平和還輔修了地球軍事史專業,並且拿到了碩士學位,像他這樣的雙料高材生,一畢業就將得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然而,就在張平和即將畢業的那一年,六月一日這一天,當外星殖民者那龐大的密密麻麻的太空艦隊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地球上空的時候,這一切都改變了。
那一艘艘如同蘇格蘭島一般大的維克星人戰艦出現在地球上空的時候,那曾經號稱地球第一軍事強國的M國,隻低低地抗議了幾聲,就選擇了棄械投降。
當然也有不服氣的,太平洋上澳洲的某個大國,轟轟轟地朝著天空中的外星艦隊一口氣發射了幾十顆核彈,核彈如絢麗的煙花在高空中爆炸,緊接著,維克星人為首的主艦巨大的主炮炮口一陣閃爍,一道巨大的光束噴吐之後,這個澳洲大國幾乎全境被毀,地球上也因此多了一個巨大的大坑,到今天,這個大坑還在不住地向外翻滾著炙熱的熔岩。
某個澳洲大國,至此成為了地球的歷史。
外星殖民者的科技遠超出地球科技太多太多,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再做出無意義的莽撞行為。
地球至此正式淪為外星殖民地,這支突然出現的外星艦隊來自維克星系,他們稱自己為,維克星人。
維克星人從那一天開始,正式成為了地球的主宰,作為殖民者的維克星人為了實現稱霸宇宙的目的,開始肆無忌憚地瘋狂掠奪地球資源,而地球人對於殖民者來說,不但沒有多少作用,反而要消耗大量的食物和水。
在維克星人的眼裡,地球人唯一的存在價值,就是成為他們免費而低賤的勞動力。
失去了電力,水,油料,燃料等資源的地球,很快便如同死去了一般,曾經無比生機勃勃的地球,變得如同熄滅了很久的灰燼。
這顆太陽系裡曾經無比漂亮蔚藍的星球,掀開了無比黑暗的一幕。
一座座曾經輝煌燦爛的世界級大都市,因為失去資源的原因,短短的幾年時間,就變得破敗不堪,死寂的大樓裡看不到半點人影,空蕩蕩的街道上到處飛舞著垃圾,乾旱的土地皸裂出深深的裂痕,江河乾涸,植被枯萎,地球人除了白天能夠在太陽底下感受到一點溫柔之外,夜晚只能在漆黑破爛的建築中煎熬度日。
攫取資源的外星殖民者維克星人,就猶如咬住了地球頸動脈的一隻吸血鬼,最後,隻給地球留下了一副軟綿綿松垮垮的皮囊。
維克星人不會在乎地球人的死活,很多人在無法支撐的情況下絕望死去,原本身體素質比較好的人類,憑借身體素質撐到了現在,但是,他們也猶如螞蟻群中最強壯的那幾隻,正好成為維克星人的免費勞動力。
因為多年的軍事學院的訓練,讓張平和的身體素質遠超出常人,也因此,張平和才活到了現在。
張平和此刻肩上所扛著的,是一個裝滿了礦石的大木箱,他伸出手及時扶住了身前那名搖搖欲墜的地球人,同時感受到了身旁一名維克星人冰冷而輕蔑的眼神掃了過來。
身前的地球人輕輕地說了一聲感謝,張平和的這個動作,實際上是救了他一命,因為,在這棟龐大的海螺建築裡,只要有地球人倒下,就意味著死亡。
在這棟海螺建築裡,每天僅僅能獲得一份少得可憐的食物來補充體能,而在這裡做苦力的地球人,每天要面對的卻是最高強度的工作,很多地球人因為繁重的工作和饑餓而死去,地球人在這裡可怕的死亡率為這棟流光溢彩的海螺建築帶來了一個另一個稱呼,死亡魔窟。
盡管地球人的死亡在這裡成為了家常便飯,盡管地球人的食物少得可憐且尚不如豬食,但這些都不是維克星人所關心的問題。
維克星人不需要動不了的勞動力,他們相信外面還能抓到很多可以作為低賤勞動力的人類。
而一旦有地球人倒下而站立不起,那麽維克星人就會將這名地球人當場處死。
張平和搖了搖頭,示意身前的這名地球人繼續前進,因為,不遠處的那名維克星人,已經朝著自己兩人走了過來。
但張平和還沒有走出幾步,那名原先盯著他的維克星人,便是走到了張平和身前。
張著嘴嘰嘰呱呱的一頓咆哮之後,這名維克星人一腳便是踹向了張平和的身體,在一陣猖狂的怪(笑)聲中,張平和的身體被踹飛了出去。
狠狠地吐出了口中的一口血沫,張平和飛快站了起來,拳頭飛快攥緊又松開,張平和心裡很清楚,維克星人的身體素質遠超地球人,即使像他這樣身體素質強壯的地球人,也遠不是普通維克星人的對手。
更何況周圍還有不少端著武器的維克星人環伺,張平和雖然心中大恨,但他可不想找死。
看著張平和很快便站了起來,那名維克星人嘴中又是一聲怪叫,然後抓起另一個木箱,扔到了張平和面前。
眼前的木箱足有三百斤左右,裡面所裝的礦石是維克星人所需要的資源之一,沉重無比,這名維克星人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你不是很能的樣子嗎,那麽你這麽厲害,你就扛兩個大木箱吧。
張平和咬了咬牙齒,看著那名維克星人慢慢端起了手中的怪異武器,然後費力地將地上的大木箱也扛到了肩上。
六百斤,張平和身體一沉,勉強穩住,但他再也不能像剛才那樣輕松。
腳步無比沉重地緩慢朝著海螺建築內部走去,張平和氣喘籲籲,肩上的兩個大木箱如同大山一般壓在身上,但身旁虎視眈眈的維克星人卻逼得張平和咬牙硬撐著。
海螺建築,實際上是維克星人的資源轉換站,維克星人的科技,要超出地球很多很多,地球上的很多自然資源對於維克星人來說,都太低級,必須要經過海螺建築這樣的資源轉換站加工升級轉換之後,才能成為維克星人所需要的資源。
而像海螺建築這樣的資源轉換站,在整個地球上還有很多,它們有的如同一顆帶有星環的行星,有的如同朝著四面八方交叉散射的巨大光束,總之奇形怪狀,光怪陸離,但對於科技遠超地球的維克星人來說,建造這樣的建築,完全就是一盤小菜。
海螺建築聳立在城市中央的瓦礫之上,高聳入雲,直插藍天,其上光彩流轉,瑰麗無匹,即使是夜裡,也能夠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看得到。
張平和的腳步越來越沉重,前面一段路,要經過一個巨大的魯卡機械液池,這個稱呼來自維克星人,而這種機械液,是維克星人用來製造維克星太空戰艦的物質之一。
換而言之,這種東西原本地球上沒有,但由於維克星戰艦的生產和維護都離不開這種機械液,所以,維克星人便是在這棟海螺建築內,構築了一個魯卡機械液池。
自從被維克星人抓到這裡後,張平和經過這個機械液池很多次了,通過張平和的觀察,結合他在軍事學院所學的知識,張平和判斷,眼前的這種顏色怪異,散發著濃烈怪味的魯卡機械液具有很強的輻射性,它對地球人的傷害,絲毫不亞於近距離接觸強烈性核輻射物質。
在這棟海螺建築工作的地球人,很多就是因為這池機械液,而出現了恐怖的極速衰老,死亡。
張平和來這裡的時間不是太久,但已經感受到了身體的一些變化,但如今的地球人,被維克星人當作奴隸一樣奴役著,而奴隸,是沒有生命健康權可言的。
離不遠處的魯卡機械液池越來越近了,張平和的身體越來越無力,腳步越來越酸軟,求生的本能在驅使著他,只要能走到目的地,把身上的木箱卸下,那麽他就能緩上一口氣。
否則,一旁眼神冰冷而殘忍的維克星人,便會毫不猶豫結果他的性命。
終於走到了魯卡機械液池旁,張平和的臉色已經鐵青,六百斤的重量,已經遠不是地球人能夠承擔的負荷,張平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撐到現在的,他一步步挪動著腳步,身上的兩個大木箱,如同兩座大山,就要將張平和壓垮。
“再堅持一會,再堅持一會。”張平和在心中咬牙大吼,然而,就在張平和走到魯卡機械液池中段的時候,張平和終於堅持不住,隨著他腳步一個踉蹌,身體一歪,連人帶著肩上的兩個大木箱,“轟隆”一聲掉入了身旁的魯卡機械液池!
巨大的落水聲瞬間吸引了無數維克星人的目光,幾名端著武器的維克星人快步朝這邊走了過來,而張平和在落入機械液池的那一瞬間,強烈的求生意志讓他瞬間從機械液池中彈起並跳了出來,但即便如此,渾身浸透了魯卡機械液的張平和此刻心中依舊是充斥著巨大的恐懼。
這可是有著強烈輻射的外星物質,張平和下一秒還想動,但突然之間身體如同被凍僵了一般,渾身的血液流動的速度一下子減慢了很多倍,尤其是落入機械液池的那一瞬間,不受控制地咽下去了幾口魯卡機械液,此刻張平和的腸胃之中,如同有烈火在翻滾,又如同有千萬把刀子在扎。
肉身接觸魯卡機械液的後果馬上便呈現了出來,張平和的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可怕速度變得蒼白,血管凸現硬化,整個人的面部肌肉扭曲,雙眼血紅,身體僵直,如同一具冰雕。
一旁的地球人都嚇傻了,那幾名率先趕過來的維克星人厭惡地看了死人一般僵在哪裡不動的張平和一眼,然後隨手從一旁抽出幾把叉子,幾個人動作緩慢而謹慎地把張平和左右一架,看得出來,即便是這些維克星人,也對這種魯卡機械液有著幾分忌憚。
隨後,架著張平和的幾名維克星人合力,便是將張平和架出了這棟海螺建築,然後,其中一名維克星人極其厭惡地抬起一腳,把張平和如同踢破麻袋一般,一腳踢到了海螺建築外的廢墟瓦礫堆裡去了。
張平和僵硬的身體“嘭”地一聲落地,他的臉朝著天空,雙眼看向了浩瀚無垠的銀河。
“我要死了嗎?”這是張平和昏迷前,腦海中最後閃過的念頭。
天空中此刻,突然下起了雨,這是地球水循環被破壞之後,下起的第一場雨,冰冷的雨點劈裡啪啦打在張平和的臉上,一點點的雨水,從張平和的臉上,滲進了張平和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