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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賊:兄弟,那這能都怨我嗎?》第3章 不行,咱得走(下)
  久加諾夫非常難理解史達林的焦慮和崩潰,因為今天下午他自己也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這本應該是一個很平常的豐收祭,村民們感謝全知的奧德賽讓今年的塔西提村風調雨順,土地豐收。村民們奉獻給神明豐厚的祭品,有宰殺的羊羔和牛犢,有新打下來的糧食做成的玉米麵包。

  然後......難道不應該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神甫和村長各自站出來總結兩句,讓在場的各位夯實信仰,致力生產,在新的一年裡再接再勵,獲得更大的豐收嗎?

  怎麽擺在祭壇上的祭品就被神像的光芒帶走啦?不是心意到了就行了嘛?

  豐收彌撒這玩意,還他媽的有互動的啊?奧德賽是活物嘛?村民右手上的全知之眼刺青全部都亮起來了是怎麽回事啊?

  難道這全知之神還兼職做主播嗎?!“感謝塔西提村的老鐵們送來的小禮物,老板大氣!真敞亮啊!”是這樣嗎?!

  史達林維持著僵硬的笑容站立在一群虔誠的信徒中,他們都低著頭把右手放在了額頭上,虔誠地向全知的奧德賽做著禱告,沒有看見他已經嚇軟了的雙腿和打著擺子一樣的手。久加諾夫身邊用力地捅了捅他的肋骨,才讓已經瀕臨崩潰的史達林免強打起精神看完了這場彌撒。

  傍晚的霞光逐漸暗淡,被人群中點點倉藍色光芒環繞著的兄弟倆,簡直像是被一群詭異的螢火蟲照耀著的新祭品。

  ————————————————————————————————————————

  當前的局面有著太多的未知疑點,還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久加諾夫默默地思忖著。

  “我們走不了,老靳。我看你是急糊塗了,整個村子的人口流動是嚴格受限制的,除了負責那些輸送糧食進城的農場工人和進城交稅的包稅人老爺,你什麽時候見到村子裡來過陌生人?連我們兩個的身份都是安德魯老爺子幫著給鎮裡的調查員報備過的,兩個七八歲的孩子,沒有通行證就貿然離村,你是嫌目標不夠明顯嗎?”

  久加諾夫努力的讓史達林冷靜下來,當前的首要目標,還是了解更多有關全知教的信息,做好更充足的應變準備。

  史達林無奈,事已至此,只能去磨坊裡偷拿兩個玉米麵包回來,睡前墊墊肚子。

  然而事情的發展愈發嚴峻起來,懷揣著秘密的史達林,在參加任何的全知教派的活動都不可比避免地帶著某些偏見。

  神甫講經的時候,聽到異教徒身上有著明顯的、無法遮掩的惡魔紋章,他汗流浹背;

  經義裡說奧德賽愛著自己的信徒,願意以全知之眼為橋梁,分享自己的智慧給每一個虔信者,他深情激動地控訴這八成是把信徒的靈魂當顯卡,和三十年前的某幣礦主乾得是一樣的事情--久加諾夫辛辣地諷刺了他的雙標,說好了隻招收接受芯片植入的員工呢?“那能一樣嗎!”史達林對此激烈地反駁道;

  終於,在參觀新生兒受洗時,史達林緊張的神經簡直繃到了極點。

  教堂的大廳裡,當他看到可愛的紅發小嬰兒被文森特神甫倒提著雙腳,額頭浸入蒼藍色的聖水裡時,教堂奧德賽神像上的聖光亮起,穿過禮堂,照在了嬰兒的身上,隨著嬰兒的頭被抬離水面,他的身上散發出了柔和的藍光,最終凝結在了胖乎乎的右手上。

  神甫高聲傳誦道:“全知奧德賽的智慧之光榮耀著他。”

  禮堂內的信眾大聲地複頌著這句禱詞,歌頌著全知之神的光輝。

  史達林如坐針氈。他覺得自己在這座小小的教堂裡,藏不住任何的秘密。

  他不能再等下去坐以待斃了。經義上說,信徒在受到洗禮時,靈魂會像全知的奧德賽敞開懷抱。

  今天的受洗儀式讓他覺得段經義所言非虛。

  到時候怎麽辦?如果奧德賽真有《全知之書》上記錄得那麽邪乎,且不說兄弟兩人轉生到這裡的驚天秘密,就憑他背後背的那個隱性的霸下圖騰,讓他怎麽解釋?

  他總不能和奧德賽說,雖然我來自異世界,還背著來歷不明的圖騰,但我是個虔誠地信徒吧?不要命辣!

  所以在晚飯前,安德魯老爹問兄弟兩個是否做好了受洗的準備時,他不顧久加諾夫的阻攔,刻薄地諷刺只有牲畜才會在身上打下印記。

  這句話深深地傷害了虔信者安德魯老爹的心,他罕見的發了很大的火,並罰沒了兩人的晚餐,讓久加諾夫帶著史達林在谷倉裡懺悔自己的瀆神之語。

  那天晚上,久加諾夫久違地向史達林提出了兩個人要搞搞民主生活會,徹底,毫無保留地交談一下這三年多以來兩人遇到的問題和想法,互相深入交流一下當前面臨的最大困難,力圖找出解決首要矛盾——如何在保存自身的情況下,通過全知教受洗儀式的問題。

  首先,兩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親眼見證了一些不太符合科學解釋的現象,暫時肯定了類似神話生物這種強大生命體的存在,對此表示接受。

  考慮到全村都是虔信者,連有些出身在鎮上的農場工人也佩戴著全知之眼形狀的項鏈---所以不存在作為無神論者的生存環境。

  而所謂靈魂像奧德賽敞開這類說法除非親身經歷,否則沒有辦法證實或者證偽,而哪怕是沒有圖騰力量的久加諾夫,親身實踐的風險也太大,暫不做考慮。

  當雙方的信息透明度過於不對等的情況下,當務之急是提升自身獲取訊息和自保的能力,而目前他們僅有的力量來源就是借助山海經異獸圖騰的力量。

  所以,進一步挖掘這種經過測試短期內不存在副作用的力量獲取途徑成為了兄弟二人的唯一選擇。

  為了保持組織內部的統一立場,防止內部矛盾的激化,久加諾夫同志決定當晚在史達林同志的監督下開發自身的異獸圖騰。(史達林同志堅決反對這項決議,但久加諾夫行使了二人會議的決議直通權。)

  在史達林緊張地注視下,久加諾夫淡定地躺在谷堆上,念出了《山海經》卷首第一句話:“南山經之首曰鵲山。”

  寂靜,無休無止的寂靜。因為史達林也只有一次進入精神異空間的經歷,也不知道久加諾夫應該昏迷多久,他不敢亂動。

  十分鍾,二十分鍾過去了。谷倉外樹林裡的幾隻倉鴞撲簌簌地拍動著翅膀從門口飛過,嚇了史達林一個激靈,他轉過頭去看久加諾夫,發現他已經睜開了雙眼。

  “老路?老路?你怎麽樣?”

  還沒等久加諾夫回答,只見一隻倉鴞忽然穿過了谷倉的通氣口,高速地衝向了從谷堆上探出身子的史達林!

  史達林措手不及,直接重心不穩,從一人多高的谷堆上仰面摔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起身的久加諾夫笑得前仰後合。

  “路遠你大爺的!你是不是早就醒了,逗你爹玩呢?”盛怒的史達林舉起了一袋玉米,向著谷堆上的久加諾夫奮力得砸了過去,不過被他輕易地躲開了。

  “我也沒醒多久,只是試試新獲取的能力罷了。”說罷,久加諾夫把手放在了左側的太陽穴上,黑暗中,兩個金色的角狀圖騰在他的額頭上浮現出來。

  “別賣關子了,老路,趕緊說說你在裡面見到了什麽物事兒?”事關身家性命,史達林也沒心思接著鬧了。

  “東海有瑞獸,虎獸朱發而龍神,有角,非有德之人不可遇,藏則趨吉避凶,動則萬邪辟易。”

  “抱樸子言,窮神奸則記其詞,是為白澤也。”

  史達林呆呆地怔在地面上許久,忽然目露凶光,背上瑩綠色的圖騰驟然亮起,他一步躍上了谷堆頂端,久加諾夫措手不及,被他抓住了衣領按在了谷堆裡。

  “TMD!憑什麽?憑什麽你就能遇到白澤啊!萬事通,非王者有德不能遇,你丫一三寸丁谷樹皮,你憑什麽啊??它怎麽就不考慮考慮英明神武的我呢?”史達林三分嫉妒,三分不甘,還有四分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咳咳咳,你個大力王八殼子,你先放手,讓我把話說完,我還有重要的信息沒有分享。”久加諾夫狼狽地叫道。

  史達林憤憤得放開了手,“趕緊說。”

  久加諾夫表示,不同於史達林見到霸下,只是遠遠地望了一眼就被對方的威壓嚇得滾出了“大荒空間”,白澤反倒很溫和地與自己交談了起來,雖然口音裡有很多他完全沒聽過的入聲和收聲,明顯屬於古漢語的范疇,但久加諾夫就是聽得懂。

  白澤問久加諾夫(路遠)從何而來,可曾認得自己。久加諾夫老實地回答自己來自異世界的華夏大地,是江南人氏,自己來得地方數千年間一直有白澤瑞獸的傳說。

  白澤表現得很激動,它說自從六千載前顓頊大帝絕地天通後,包括自己在內的一乾異獸就被放逐在了這個陌生的地方,已經有幾千年沒有見過人族了。倒是玄武貌似在不久前也看見了人族的蹤跡,當時白澤還以為是玄武老糊塗,看走眼了,不曾想居然是真的。它讓久加諾夫以後有空常來,多和自己講講外界的事情,就把他送回了現世的谷倉裡。

  “白澤說玄武遇到人族這裡的時候,我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老靳,你見到的不是贔屭(霸下學名),是玄武吧?你應該是喊錯名字了。”久加諾夫挑了挑眉毛。

  史達林又僵在了原地。半晌,他錘了錘自己的額頭,在腦海裡勾勒了玄武的形象。

  這次他背後亮起的圖騰不再呈瑩綠色,反倒有點偏暗,同時一條似蛇非蛇的亮黑色紋路爬上了他的肩頭。

  “哈哈,果然!你小子連自己的圖騰獸的名字都叫錯了!難怪就只有力氣大這一個能耐,叫錯名字了,人家玄武能待見你嗎?笑死爹了!”

  史達林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本來就有贔屭是玄武變體的說法!”“考證這種事,怎麽能說是認錯了呢?”接下來便開始說些難懂的話, 什麽“玄武為龜蛇,位在北方曰玄,身有鱗甲故曰武”,又有什麽“北方玄武,介蟲之長”。久加諾夫哄笑起來,谷倉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經過二人的再次討論,史達林更名後的玄武圖騰除去單純的力能扛鼎,還應該有卜算吉凶,龜息避禍,招財進寶這三個衍生能力。

  而久加諾夫的白澤圖騰,目前初步試驗出了趨利避害,和溝通百獸的能力,他可以借助方圓五裡內的飛禽走獸的視野來觀察自己想要看見的事物,並且一切給自己可能給自己帶來危險的人和物,在久加諾夫的視角裡都會變成暗紅色,而他通過布谷鳥觀察到的全知教堂裡,並沒有所謂的暗紅色。所以,再加上兄弟兩人身上的圖騰都是隱性的,在不用的時候都會消失,所以,繼續調查全知教這件事的危險程度,可能並沒有兄弟兩個人想象得那麽大。

  至於他想嘗試利用玄武圖騰來卜算吉凶的提議,被史達林無情地拒絕了。因為就目前所知的龜殼卜算方法,無論是食墨還是燒龜甲,都是以焚燒龜殼為前提的,史達林在找到正確的卜算方法前拒絕當燒烤架子。

  在初步解決一部分問題後,兩人心裡揣著的沉重大石頭消解了大半,安然地躺在谷堆上,進入了夢鄉。

  所以在第二天一大清早,板著臉的安德魯老爹來要求史達林陪著自己去教堂告解贖罪的時候,久加諾夫主動提出要跟著哥哥一起去做告解。

  兩人對視了一眼,分明在說“兄弟,咱們走,跟奧德賽手下的本堂神甫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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