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岡瑟堡壘外廣場,手持火把的罪業行刑人對著已經站崗四個小時的同事點了點頭,而後走進了廣場其中一個偏僻的營帳之中。
營帳內,左右各站了兩排人,所有人都被反手拷著,左側是獵人四人,右側則是白羽四人,在場的人互相並不認識,包括摩歇爾三人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出現。
“那個家夥走了.....快點,就現在!”老獵人左眼一擰,手上發勁,遍布裂紋的拷鎖頓時碎裂,落在了地上。
“沒想到小魔法在這種關鍵時刻有這麽大的用途。”另一個人感慨著,手中的拷鎖也隨之碎裂了一地。
白羽見狀,看著眾人之中穿著最為特殊的男性,對方的衣服色調偏紫,看起來有一些像是教廷人員的風格,但與之相比更為特殊,並沒有教廷人員身上那些奇怪的花紋。
對方很顯然注意到了白羽的視線,但並沒有理會,而是默默跟在老獵人的動作之後。
老獵人扒在營帳旁邊,觀察著行刑人的分布情況,然後很快就把頭縮了回來。
“東邊的營帳有4個行刑人,西邊有3個行刑人,以及一名教廷的家夥,南北兩邊可以走。”
“你的意思是?”白羽見到有生還的希望,積極問道。
“走南邊!”老獵人很快就判斷出了局勢,他們這個方位如若再往北邊走,不出一會就會到城牆附近,到時候萬一被追擊就是死路一條,既然如此不如往南邊的邊境求得一線生機。
說完這句話,老獵人立刻行動,拿過了營帳旁邊掛著的弓,箭筒熟練背在身後,其他人則是零零散散取了各式各樣的兵器。
白羽不假思索的拿了一把長劍,而後在那名穿著紫袍的男人身後小心翼翼跟著,盡量不引起人的注意。
一行八人穿梭在罪業行刑的廣場之上,腳下時不時踩著的死人屍體,是對他們意志的考驗,同時也是絕佳的——掩體。
利用屍體的掩護,一行人有驚無險的逃到了靠近南邊的行刑廣場邊緣。
紫袍男人回頭看了一眼,見一個人都沒有死,有些意外的對著老獵人說道。
“早年,布朗岡瑟堡壘的主人查理斯伯爵為了恭賀那一場戰爭的結束,在布朗岡瑟堡壘外建立廣場,廣場佔地面積極大,並且多次舉辦了大型活動。”
“但現在,這裡是整個堡壘內外最大的絞肉機,北邊堡壘城牆的哨兵不會為了我們得罪那些行刑人,東西兩邊嚴密封鎖,密不透風。”
“而南邊,這個你明眼能看出來的漏洞,你覺得能騙過教廷的人嗎?”
老獵人搖了搖頭:“奈特,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這是我們現在唯一的選擇,南邊肯定有什麽在等著我們,但如果不去南邊,我們還有什麽選擇?”
被稱為奈特的紫袍男人有些著急的說著:“但以我們後面這群人的表現,一旦遇到什麽事情恐怕很快就會分崩離析。”
“我清楚。”
老獵人說到這裡,意味深長的看了奈特一眼。
“我們不需要比行刑人跑得快。”
奈特看著老獵人,這下他終於明白為什麽老獵人要帶著白羽等人一起逃竄了.......
結局不出所料,當到達南邊營帳外不遠處的大門附近,僅僅是三名行刑人的追趕,就讓這支8人的隊伍分崩離析。
老獵人與奈特極為默契的給了眾人一條錯誤的路線,在這關鍵時刻,所有人都對兩人無條件的信任。
但當行刑人的長劍穿過他們的胸膛,當場處死的時刻,他們才明白自己的愚蠢。
白羽便在那被拋棄的六人之一,當他知曉自己必然死去的那一刻,用手中長劍試圖殺死其中一名行刑人,行刑人極為輕松地拿捏了白羽的心理。
鋒刃對準了同伴的喉嚨,在求生與他人性命之間,白羽選擇了後者,他不明白一向自私的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個關頭做出這種決定。
“人在自知必死無疑的那一刻,才是他道德最高尚的那一刻。”已然離開廣場的老獵人看著白羽的身影笑著說道。
“可惜了,他剛剛的戰鬥技巧似乎並不算差,如果有他,我們逃命生還的概率能更大一些。”奈特站在老獵人的身旁感慨著。
“如果沒有他拖延這一小會,我們可沒有機會逃離,好了,該走了,周圍的行刑人肯定會來處理他們的事情,只要沒有人發現我們,我們就可以找一個地方隱姓埋名活下去了。“
老獵人和奈特轉身離去,身後只有營帳大門內,數名行刑人拖著屍體的畫面。
而白羽,卻在死亡的那一瞬間,對於罪業的行刑人產生了無比的恐懼以及......恨意!
那股恨意仿佛是一股發泄口,將原本針對某種存在的無邊恨意轉嫁到了行刑人的身上。
伴隨著這股恨意,白羽閉上了雙眼.........
睜開雙眼......
耳旁不再是行刑人鎧甲的摩擦聲,身上的觸感也不再是溫熱的血液,疼痛感褪去,那股恐懼也盡數消散。
眼前是微微泛藍的湖水,以及令人心安的水流聲。
荷卡特和摩歇爾兩人正在湖邊交談有關之後的行程,而霍普蹲在湖邊,在試試能不能洗去身上惡心的血腥味。
她靠近湖邊,卻腦中無時無刻不在閃過龐大處刑官的倒影.........
充滿壓倒性的身影還歷歷在目,恐懼讓霍普披頭散發地連連退後倒在地上,耳旁是怪物的囈語:“小螞蚱.....螞蚱.......你會死......這是罪惡的宿命。”
她無法做到靠近那片湖泊。
【還是……還是算了吧……也不差這一會,找個安全的地方再洗漱更好……嗯,就這樣,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吧】
吐了口氣,霍普轉頭剛好看見了醒來盯著她的白羽。
“白羽醒來了!”霍普大聲對著一旁還在交談的兩人喊道。
摩歇爾招了招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而後和荷卡特就將幾人能用到的所有東西帶上,包括剛剛采摘的一些果子,用披風做了個臨時的包裹包了起來。
“你沒事吧?”白羽看著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的霍普發生問道。
“沒.....沒事。”霍普將頭轉過去背對著白羽,回去查看麋鹿屍體所在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