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念心中感歎。
人生的時運,說好也壞,說壞也好。
不管怎麽說,自己獲得了重生的機會,就應當倍加珍惜才是。
【您的意識空間裡存在秘寶,(品質1級),數量2個,需要現在打開嗎】
選擇打開。
【恭喜能力者,您獲得通行貨幣1000,可以存放至意識空間或直接取出】
通行貨幣,其實就是錢,或者說帶有意識烙印的錢。
超能力者不同於常人,意識可以穿梭於世界的另一位面,通行貨幣可以用於交易。
這是在超能力組織裡得到的官方說法。
而對於張念來說,他習慣上把這理解為一個商城,或者說大型的地攤。
張念通過冥想進入了“商城”,在他的視線中,右上角出現的數字1000就是他剛剛獲得的獎勵。
除開1000以外,主視角內是許多奇奇怪怪的文字與符號。
飛翔的大野豬,黑白@幻夢者,波T洶湧,我李蓮英今個兒就是要逆天改命......
各式各樣如互聯網的奇葩網名,對應的是一個個隱瞞真實身份的超能力者,他們在意識的領域裡擺地攤,並且沒有城管。
如果是要一個個找的話,還是比較費勁的。
張念憑借以前的經驗,直接用意識呼喚了特定名字。
喜歡做夢的水母會愛上貓嗎。
什麽狗屁名字,每次張念都忍不住想要吐槽一遍。
很快,他意識的界面裡傳來了文字。
【要買什麽】
“我有1000貨幣,要買兩張經驗卡。”
【你在開玩笑?沒看界面,我這裡一張經驗卡賣600】
“拉倒吧,你一張經驗卡是400左右收的。”
【別胡說八道】
“上個月李老頭去世了,他的超能力是碰瓷,囤了幾千張經驗卡,你是他乾兒子,還要我把話說得明白點嗎。”
張念在意識的領域裡劈裡啪啦的打字,作為前世的超能力者,他早就清楚對方的底細。
喜歡做夢的水母會愛上貓嗎,本名李銳,是一個跟張念差不多年紀的超能力者,也是一個職業的秘寶販子,出了名的奸商。
【喲,道上的兄弟?】
“算是吧,給個友情價,我後面還來你這兒買。”
【大主顧才買1000的貨?朋友,友情價也要先讓人看看誠意嘛】
這家夥還是老樣子。
張念毫不意外的,然後在界面輸入信息。
“不賣是吧,那就線下PK好了,我知道你住哪兒,齊悅河灣小區A棟1704......”
【不講江湖道義天誅地滅!】
還沒等張念給完信息,對面就已經急了。
【兄弟,幹嘛呢,生意上的事情扯到外面來,講不講道理】
“不講。”
張念冷冷的在界面上拍字。
【靠,難道你是條子?】
“少廢話,不賣咱就線下見。”
張念賭定對方會服軟,果然在沉默了半分鍾過後,界面上重新刷新了信息。
【兄弟,你以後真要跟我做長線生意,咱們能不能有話好好說】
【我是一個本分人,生意雖然沾了點灰,可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做生意有生意的禮數,你上來就聊線下,還有王法嗎】
......
界面上一行一行刷新著信息,“喜歡做夢的水母會愛上貓嗎”態度好像很強硬,還是把老老實實交易的契約發過來了。
張念選擇同意交易,確認兩張經驗卡到位了,根本不看對方留的信息,退出界面,一氣呵成。
,品質0級,雖然是最拉胯的秘寶等級,卻對於能力者的修行有著非常客觀的促進作用。
30級以下的能力者,在使用一張經驗卡以後,可以使24小時內獲得的經驗值增加30%。
現在張念的超能力等級還很低,選擇用1000貨幣拿到兩張經驗卡,可以最大限度賺取升級效益。
還有一個。
【恭喜能力者,您觸發了天眷神運,獲得的秘寶(品質2級)】
張念看見“回春珠”三個字,臉色抽搐起來。
一般來說,1級的99%以上開出的獎勵,都是在品質1級以下。
能夠開出2級的秘寶,說明張念運氣非常不錯。
可問題在於,是一個恢復類秘寶,效果是一段時間內,持續恢復損失的生命力。
“沒啥用啊,這輩子又不是我負責去拯救世界,到時候找李銳把貨出了......”
現在快下午六點了,該回家了。
張念的家在市裡的老城區,坐落在一個半坡邊上,背靠一座青山。
當地人管這一帶叫做火神廟,據說以前這裡經常發大水,老百姓們在山上集資建了一個古廟用來祛除水災。
後來由於歷史變遷以及河道改建,到現在雖然還叫這個名字,卻基本上沒幾個人知道古廟具體是在哪兒了。
直到21歲以前,火神廟承載了張念人生的大部分記憶。
青苔的混凝土路面,昨夜雨積的水塘,爬牆草底下斑駁的紅磚,老樓之間交錯的電線。
屋簷下的雨滴在手上,冰冰涼涼的,摻雜著老木的細渣。
相比於新開發區的高樓大廈,老舊小區是一個城市遙遠與衰老的記憶。
但是,對於張念來說,不變的是這份親切。
那是一根溫柔的刺,是無法釋懷的憂傷,讓張念佇立在小區門口好久。
在生命的最後幾年,他再也沒能回到過這個家。
為救天下蒼生,張念舍棄了身為常人應有的七情六欲。
褪下全部的人性,哪怕最後只是化作牽強的偽神,也要與滅世的魔王拉下地獄。
“孩兒不孝,不能陪你們到最後了......”
從天際墜落,臨終前的話,現在每每想來,都會讓張念愣住好久。
他站在家門前,望著老式防盜門上貼著又紅又亮的福字,以前從來不以為意,現在卻令人倍感憐惜。
還記得過年時,父母讓自己早起幫忙貼字,結果自己只是躺在床上睡懶覺。
張念苦笑著,突然,房門冷不丁的打開了。
一位家庭主婦打扮的中年婦女,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塑料垃圾袋子,那實在是再普通不過的畫面。
張念再見到她時,曾想象是有千言萬語,可話到嘴邊,終究只剩下一個字了。
“媽!”
張念這一聲喊得過於用力,那女人身子都哆嗦了一下。
但那大約只是因為太過突然,反應過來以後,女人長眉一撇,說道。
“回來了?去,把垃圾拿去丟了。”
張念接過袋子,然後頭也不回的往樓下走,他不敢怠慢,怕再晚點回頭,自己眼淚就要忍不住掉下來。
張念的母親,楊先鳳,仍然是記憶中的樣子,仿佛她就從來就沒有老過。
太好了,回家的感覺真好......
張念把垃圾丟在樓下的垃圾收集箱,看四下無人,才敢小心的擦了擦眼睛。
幸好沒有直接進去。
自己已經21歲了,要讓父母看見的兒子還在掉眼淚,像什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