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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我的刑警生涯》第3章 報到
  回想起第一天報道的時候,我特意找出了上學期間發放的警服裡面比較愛惜的一身夏季短袖警服換上,帶好學員時期的肩章和警號,意氣風發的來到了刑警支隊的辦公樓。院門口的門衛大爺雖然看我穿著警服,但是因為是生面孔,還是例行對我進行了一番盤問。我很驕傲的跟門衛大爺說,“大爺,以後我就在這個單位上班了”,大爺這才轉換了一副面孔,笑呵呵的說到,“那敢情好啊,以後我就記住你了,進門就不用這麽麻煩了”。

  刑警支隊的辦公樓是個四層小樓,支隊長的辦公室在二樓東側的201房間。按照之前辦公室主任跟我溝通的情況,我來了之後要第一時間去支隊長的辦公室報道。第一次見自己將來的領導,我心裡還是非常緊張的,站在領導辦公室門口稍微鎮定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著裝之後才小心翼翼的躬身敲了三下房門。我原本是想等著裡面領導出聲讓我進去的,結果等了一會兒愣是沒聽見動靜。我以為自己剛剛是不是因為緊張導致敲門的聲音太小,領導沒聽見,正當我準備再敲一遍的時候,門卻一下子被從裡面拉開了。一個穿著板正,梳著大背頭,年齡大約40多歲的中年男子,一手拿著吸了一半的香煙一手拿著一個本子開門往外走,看見站在門口滿臉稚氣的我稍事停頓後反應了過來,開口跟我說到:“是小李吧?你先去我辦公室坐一會兒,我有個著急的會得參加,大家都在會議室等著我呢,我開完會就回來啊”。

  我知道這就是趙勇支隊長,趕忙滿臉堆笑的說:“好的趙支隊,您先忙,我等著就行。”

  趙支隊也沒有客氣,轉身就順著走廊去往了西頭的一間會議室裡。我見趙支隊走遠也沒有再傻呆呆的站在走廊裡,而是走進了他的辦公室,坐在了辦公桌正對著的沙發上。當年的領導辦公室可跟如今的不同,那時候沒有八項規定,對領導辦公面積沒有限制,導致後勤人員在給領導選房間的時候,都拿向陽、寬敞、風水好作為了標準。就拿趙支隊的辦公室來說吧,選擇走廊東頭向陽第一間絕對是衝著“紫氣東來”的好寓意選的,辦公室的面積怎麽也得有個50來個平方吧,感覺跟上學時候的一間普通教室面積差不多了,支隊長的辦公桌寬大整潔,坐東面西,我坐的那組長條沙發則正對著支隊長的辦公桌,但是距離卻是拉開了四五米,感覺你要不正襟危坐、伸長脖子、提高嗓門去跟領導說話,領導都不一定能夠聽得見。也許領導要的就是這種感覺,主客高低立現,想不緊張都難。

  這樣,我在支隊長的辦公室一坐就是將近一個小時。期間由於擔心領導可能會突然返回來,自己萬一有啥不合適的舉動,再給領導留下啥不好的印象,所以,我竟然規規矩矩坐在長條沙發上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大約在10點來鍾吧,趙支隊終於是嘴裡叼著煙推開了自己的辦公室門。

  我見領導回來了,不知所措的趕緊站起來,立正,抬手給趙支隊敬了個禮。可能在警校裡面學到的這些內務條令裡的規矩在現實中並不常用,或者說非正式場合並不會那樣死板的去執行,所以我突然地敬禮,搞得趙支隊也有些猝不及防,連忙抬手往下揮了揮,示意我把手放下,一邊說“李啊,不用這樣,不用這樣,隨意些,隨意些就好。”隨後趙支隊走回了他的辦公桌後面坐下,我則並沒有再坐回長條沙發,而是走到了趙支隊的辦公桌前站著,等著領導給我指示。

  趙支隊的煙癮很大,坐下之後沒幾口就把手上夾著的半截煙卷給抽完了,大口吸煙的感覺很像郭德綱調侃於謙抽煙時的誇張動作。在長長的吐了一口煙之後,趙支隊將煙頭往已經插滿煙屁股的煙灰缸裡狠狠地撚滅,又從旁邊的水杯裡倒了一點茶根,把火星澆滅。然後,他很放松的靠在辦公椅的靠背上,嚴肅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跟我說,“小李啊,本來呢現在還不是你正式報道的時候,這時候叫你來也是考慮到你是刑警學院畢業的高材生,早晚是要到刑警支隊來發光發熱的,早點來就早點熟悉一下這邊的人和事,盡快的融入進來,盡快的成長起來。在你正式辦理入職手續之前,我會跟局裡的警務保障部申請,按照輔警的待遇給你申請一些生活補助,也算是對你幫助工作的一項補貼吧。這段時間,你先去負責辦理命案的一大隊去學習學習,這個一大隊可是好多人擠破腦袋都想來的科室,哈哈,你先跟著那幾個骨乾學點真本事。至於政治部那邊,我去催著點,盡快把入職手續辦完了,到時候你就正式成為這個大家庭中的一員了,就更有歸屬感了。”

  我當時算剛剛步入社會,並沒有接觸過什麽領導幹部,跟市公安局的刑警支隊長這樣的核心業務部門領導面對面的溝通,而且人家把我的工作生活的細節都考慮到了,讓我覺得很是親切。我趕緊答應著,也說不出什麽漂亮的話來,只是簡單的應到“好的領導”。

  交代完這些話,趙支隊拿起桌上的辦公電話撥打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後,他衝著裡面說到“志成啊,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不一會兒,一個英氣十足的中年人就敲響了趙支隊的辦公室門。來人走進之後,趙支隊指著我跟來人介紹,“這就是這兩天咱一直盼著的刑警學院高材生小李,今天人家來報道了,因為編制還沒有正式落下,暫時算是提前過來給咱幫忙的。人我就交給你了,一方面要當好師傅,盡快的讓他進入角色,另一方面人家孩子剛剛參加工作,工作生活各個方面都要照顧好才行啊”。然後,趙支隊又向我介紹起來那個人,“李啊,這是咱一大隊的大隊長張志成,從技術員一步步成長成了命案大隊的大隊長了,立功受獎無數,今後你就跟著他幹了”。

  聽到這是我將要去的科室的負責人,又是個專家型的人物,心裡很是激動,下意識的立正就要敬禮。張大隊長看我一直這麽板著,他也渾身不自在,趕忙摁住我要抬起來的右臂,“兄弟,這裡不比是警校,咱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將來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別整那麽客套了,啊!”

  與趙支隊相比,我覺得這張大隊給人的感覺更好一些。趙支隊一看就屬於當官的那種人,白襯衣黑西褲,說話文縐縐,不急不躁,在他身上找不到絲毫切合刑警的形象。 而這個張大隊長則迥然不同,雖然也是說話合合氣氣,但總感覺在眉宇之間透露出的是一種霸氣,微微蹙起的眉頭好像能把人的心看穿似的。從看到這個人的第一眼,我就認定這個人有些本事。

  接下來就是張大隊長把我領到了分管一大隊的副支隊長的辦公室裡,副支隊長叫付壯志,大家都和氣的叫他大壯,但實際上他體型矮矮瘦瘦,這個名號倒是有些調笑的意思了。據說這個付副支隊長也是個傳奇人物,當年條件有限的情況下,人家自費買來一台舊冰箱,根據學到的理論知識,自製了一台能夠投入使用的指紋熏顯器,讓江濱市公安局痕檢的破案率有了飛躍式的提升。之後這位前輩一路從一大隊副大隊長直接躍升為了刑警支隊副支隊長,成為了年輕同志膜拜的對象。據說“大壯”支隊長每年出差的天數超過300天,隨便進入全市100多個派出所的任何一個,連輔警都能認出這是市局專門破大案子的付支隊長。

  之後,張大隊長將我領到了位於二樓最西頭的偵查一大隊辦公室,正式將我帶到了將來要長期堅守的崗位前。一大隊雖然聲名在外,但是真正邁進那個40平方左右的辦公室時,跟我腦海中幻想的重案大隊還是有差距的。想象中的重案大隊應該是要頭腦有頭腦,要武力有武力,但是現實中的一大隊卻反差挺大。除了已經見過的大隊長張志成之外,一大隊全部人員也就還有3個人,兩個副大隊長王嶽、李帥,還有一個大頭兵李洪波。我靠,啥情況?憑這3人就能衝鋒陷陣,屢建奇功??我怎這麽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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