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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墓》第八章 易主
  這獾子還真是會找時候報仇,在外面不怕他,但在這狹小的盜洞裡要是沒武器根本打不過他,別說被它咬上一口,就是撓上一爪子都得皮開肉綻。

  我爺爺一聽忙拉著我爹的腿一把拽了回來,然後又把三伯也拖了回來。

  “酒給你,接著燒”爺爺將酒遞給三伯,這時候,洞裡充滿了蟲子燒焦的糊味和煙味,已經開始嗆人了。爺爺顧不上那麽多,取下後背上的漢陽造,對著洞裡就扣動了扳機,沒響,狗日的,忘了之前在大殿的時候開了一槍了。

  三伯咳嗽的說:“咳咳,爹,酒快沒了”,墓室裡的蚰蜒見火勢漸小又發瘋似的往外爬。

  “這就好”爺爺回道,重新拉栓上膛,舉槍準備射擊,獾子這時候張嘴呲牙的從洞裡露出了頭,因為三人站立的地方本就很小,槍橫不過來,只能將槍管伸到洞裡才能開槍,爺爺就用槍管砸獾子的頭,將獾子逼退回了洞裡,爺爺將槍管伸進去洞裡,獾子見有東西伸了進來張嘴就咬,“砰”,巨大的槍響在這狹小的空間讓三個人瞬間耳鳴了起來,爺爺伸手將洞裡的獾子脫了出來,這時的獾子腦袋都被打爛了,死的不能再死了,爺爺順手將獾子屍體堵在了墓室缺口上,獾子的大小正好將缺口堵的嚴嚴實實。

  三伯看到危機暫時解除又招呼我爹接著往處爬,三伯鑽進盜洞,我爹緊隨其後,三個人終於了爬出來,我爹看我爺爺出來的時候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用布包裹的東西,打開外面的包裹露出了一個竹筒子,原來是炸藥,爺爺將炸藥的引線點燃扔進了洞裡,“轟”的一聲悶響,整個盜洞被炸的坍塌了。

  地面上,感到安全的三人終於松懈了下來,疲憊感隨之襲來,三人躺在地上休息,呼吸著帶有草香的空氣,夜晚的風吹在臉上讓人感到無比的舒適,就連原先感到瘮得慌的夜貓子叫聲也感到無比的親切。休息了一會,三人脫了衣服互相去掉身上已經壓死的蟲子,還好,被咬沒幾口,要不了命。

  “顧掌櫃,別來無恙呀”這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傳來,爺爺他們就看到原本漆黑的四周突然亮起了好幾把手電筒,然後就是火把一個接一個的亮起來,爺爺定睛一瞧,原來是土匪張不雲手底下的那個副官帶著一隊人圍在四周,果然猜的沒錯,這幫土匪一直在盯著自己。

  爺爺裝作驚訝的樣子說:“啊,是軍爺您呐,您怎麽在這?”

  “哼哼,我不在這怎麽收那三千大洋呀,東西拿來吧”副官陰笑著道。

  “東西在這呢”爺爺邊說邊從我爹手裡接過裝冥器的麻袋,我爹看著到手的寶貝易主一臉的哭相,早知道這樣剛出來的時候就應該埋在土裡幾件,我爹一臉怨氣的問到“東西都給你們了,什麽時候放我哥回來”

  “搜”副官沒回答,吩咐手下檢查爺爺他們有沒有私藏,副官則拿著麻袋看了起來,之前因為逃跑,麻袋裡的冥器掉了許多,現在估摸著也就剩下了十幾件。

  副官有些不滿的質問:“就這點東西?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爺爺邊說邊指著地上死去的幾支蚰蜒解釋道:“軍爺,再不出來就死裡面了,就這些也是九死一生呀,裡面有大量的蚰蜒,要不是我們跑的快又炸塌了墓道,恐怕現在連這裡也不敢呆呀。”

  土匪副官盯著已經坍塌的盜洞又看看那幾隻十多公分長的蚰蜒思考了一會,無奈歎氣道:“那行吧,明天接人去吧”說罷,扭頭就走。

  “那就有勞軍爺了”

  這時我爹才明白爺爺為什麽出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炸塌盜洞,原來早就預防著了,如果盜洞還在,這群土匪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逼著我們再次下墓。

  “兄弟們,走”副官招呼一聲帶領人馬走了。

  三伯看土匪走遠,賊兮兮的在一旁從褲襠裡掏出一個圓圓的珠子,驚的我爺爺和我爹目瞪口呆,就剛才那一通檢查把全身上下摸了個遍,誰能想到我三伯能把東西藏那裡,這得虧東西小,要是大點怎麽夾的住。三伯賤笑著把珠子交給爺爺,爺爺剛伸手仿佛想到了什麽又收回來了。

  爺爺一臉嫌棄的說:“你也不嫌埋汰,自己拿著吧”

  三人在山上又休息了一會,收拾收拾東西踩著星光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上三人聊著,此次下墓雖說時間不長,但卻凶險萬分,可以說是九死一生,能活著出來就已經是萬幸了,至於那些寶貝,無所謂了,只要明天土匪把人放了就行了。

  回到家中已是凌晨時分,三伯拿著那個珠子放在眼睛上對著燭光研究,珠子直徑有四公分左右,珠子上有一個沒貫通的小眼,小眼外面小越往裡面越大,對著燭光看裡面,星星點點充滿整個珠子,但怎麽也看不出有什麽其它的奇異之處,如果扔在外面估計都沒人撿,實在想不出這個珠子為什麽會發光,而且發出的光還會蠱惑人心,三伯研究了半天也說不上來這是什麽東西,在墓裡發生的一切是否真的跟這枚珠子有關也不得而知。

  爺爺則從外面拿來白酒,給三伯和我爹將身上被咬的地方抹上消毒,脫掉衣服才發現,幾人身上被咬的地方出現了大面積紅腫,傷口處有潰爛的跡象,正在往外冒著膿水,白酒撒在潰爛處冒起了白沫,像是起了化學反應,疼的人直抽抽, 但周圍的紅腫有了消退的跡象,看來問題不大,互相幫著消完毒,爺爺囑咐早點休息明天去接我二伯回家。

  人說世事無常,特別是在那個戰爭年代更是如此,第二天我爺爺剛一出門就聽到一個消息,土匪張不雲被人民解放軍擊潰,一眾手下不是被擊斃就是被俘虜,剩下一股隨張不雲逃走不知所蹤。

  爺爺加快腳步趕去土匪駐扎地,半路遇見同鄉被攔下,說受我二伯所托帶給家裡一封書信,爺爺打開書信看了看,大概意思是,解放軍通過對俘虜的審訊,了解到二伯是被綁架來的人質後對二伯很是照顧,二伯在了解了解放軍的紀律作風後毅然決然的加入到了人民解放的事業中去了,臨走之時怕家裡人擔心,遂托人帶書信一封。

  爺爺拿著信轉身回家跟奶奶說了此事,奶奶罵二哥沒良心,應該先回家一趟再走也不遲。大概他們都沒想到,自此,二伯再無音訊。而在二伯走後的第二年,大伯在解放臨朐的戰鬥中犧牲了,同年臘月,最小的五叔也因病夭折,奶奶經不起這接二連三的打擊,一病不起,沒多久也撒手人寰。

  以上這些都是三伯對我說的,我曾對此有很多懷疑的地方,比如這樣規格的一座墓怎麽會這麽輕易的就進去了,而且既然是為了找銀冬瓜,為什麽不在找到銀冬瓜的時候就回去,而是深入到主墓室裡去。當時我問的時候三伯總是打著哈哈找個理由搪塞我,直到多年以後三伯才對我說了實話,那次的經歷遠沒有三伯說的那麽簡單,因為在墓中發生的一幕人間慘劇不得不讓長輩們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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