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路的眾人自然沒有過多搭理衛封,只有衛封還沒有什麽急迫,其他人都知曉,要趕在劉知遠的屍首衰敗之前趕到八極門。
因為張懷義能使的手段有限,能延緩的時間不算長,著急的其實要屬老劉。
當幾人緊趕慢趕,連日帶夜趕到那鬼子兵佔據的城池時,卻是沒有想象中的破敗。
城內,一處顯眼小茶攤,茶老板像是忙活著煮茶水,臉上身上都沒空擦拭一樣,滿是汙穢。
“高大哥,怎麽樣了?”
衛封百無聊賴地看著碗裡喝不得的茶湯,看向戴著不知從哪找到的帽子,陡然出現的高英才。
幾人自從今日進城,發現城內的人並沒有想象中的慌亂,人雖然相比其他城會少很多,但是依然有著三三兩兩出行的行人,一些小商販還在做著生意。
因為是要去找八極門,不知那邊是不是有人盯著,高英才自薦隱匿功夫出眾,先去查探一番。
大家就尋了個小茶攤約好等著,老劉也說要去找找還有沒有留在城裡的工友探探消息。
一時半會兒也就剩衛封和張懷義倆人等著,這會兒高英才也才堪堪回到。
“空了。小老鼠有幾隻,看情況沒吃飽。”
高英才一邊回答張懷義,一邊順手把放在衛封前面的茶湯拿過,一飲而盡,幾人在城內談論就不太敢想之前那麽隨意,這幾句話的意思就是八極門裡面沒人,外頭還有人守著,應該沒有抓到什麽人。
至於為什麽城裡還剩這麽多人,兩人倒是跟茶攤老板打聽清楚了,半年前有人和哨所打了一場,一個人攪得哨站天翻地覆,大部分的鬼子兵連帶最高長官已經轉移。
不少人等了個把月,再也沒聽說失蹤的人變多,也就膽子越來越大,放不下家裡人的都回到城裡,總有老弱病殘走不了的。
久而久之,就重新恢復了一些人氣。
至於大鬧哨站的人,沒人知道是誰,逃脫沒有也不知道,那天有在城內的,聽說那人直接炸了哨站的軍火庫,當時鬼子人死多少不知道,至少戰力下了很多。
對於鬼子來說,本來就是個臨時站點,並且城內人已經稀散,不值得再投入大量兵力,直接就轉移了。
幾人還以為八極門應該也就回來了,這才讓高英才去查看一趟,誰知門內一個人沒有,還有鬼子在盯著。
衛封一臉哀怨地看著高英才,大家都知道自己這幅借的身體是沒有消化功能的,不渴不餓不運行,喝了也白喝,陪著叫了碗茶湯也就是裝裝樣子。
“現在還早,咱們分頭找找線索,既然有老鼠看著,證明米還在。衛兄弟,你沒問題吧?”
張懷義轉頭看著躍躍欲試的衛封。
“好啊!我去哪邊?”
衛封早就想到處活動活動了,這幾天差不多完全熟悉了身體,除了一些機能廢除了,現在跟正常人沒什麽兩樣。
只是老劉在的時候,自己大多是扮演乖乖靜坐的樣子,可不敢嘚瑟。
“你隨意吧,我去老鼠窩附近看看,不方便帶著你。高大哥,你在米缸附近盯著,老鼠撤了應該是有米回來的。”
張懷義起身三言兩語,直接就做了安排,和高英才一前一後分頭離去。
因為沒有目標,衛封等倆人走了才慢悠悠地起來要走。
“誒,小兄弟,茶水錢沒給呢!”
攤位裡處茶老板吧嗒著旱煙,斜著眼看著想離開的衛封,漫不經心地開口提醒。
“哈?”
聞言衛封腦子有點當機,怎沒給錢呢麽?
有點狐疑地看向茶老板:“不對啊,老板,我那朋友好像給過了啊?”
兩人來的時候,張懷義就是先給的錢買了茶湯的啊。
“你說呢?”
茶老板就坐在那裡,似乎一點也不著急,就吧嗒著煙,笑眯眯地看著衛封。
“老板,你訛人是吧!”
衛封算是看出來了,這人故意的。
“要麽給錢,要麽我喊人來圍觀,有人吃白食。”
茶老板沒有在意衛封的質問,只是霎時間,笑臉直接消失,站起身來直接冷冷地給了選擇。
本不想過多地糾纏,可自個就是個不吃不喝的主,從來沒想過錢的問題,這會兒未免有些難堪。
城內還有不少鬼子兵的,不敢聲張的衛封隻得悶悶地重新坐回去。
“我等會兒朋友來再結帳總行了吧。”
衛封並沒有多想,幾人都是第一次來這城內,頂多就是來碰瓷幾個錢的,懶得起爭執。
但茶老板可就沒打算息事寧人了,眼見衛封不願搭理,冷冷地說著:“現在,結帳!”
“嘿,我說你別不識...”
衛封聽見茶老板還不依不饒,這叫一個來氣!
回身就想數落這人,哪知剛一回頭,一個碩大的拳頭就出現在自己眼前!
那個茶老板不知為何突然翻臉,連理論都懶,直接掄起的拳頭就砸向衛封。
衛封行走江湖的經驗基本沒有,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攻擊搞得有些發懵,但是身體的自然反應很快,微微一個側頭退後一步,堪堪避過。
這一擊被閃躲,茶老板並沒有收回拳頭,直接一個弓步,拳向內收,化拳為掌,向著衛封腦袋推去。
這一瞬間足夠衛封反應過來了,連忙架起手肘,往腦袋護去。
那茶老板以掌蓋肘,一觸即收,弓步後撤,再變掌為拳錘下砸。
衛封根本沒有對戰經驗,慌亂之間鬼使神差身體自然之間下蹲橫肘,合拳在臉頰,手肘奮力推前。
竟然是要以傷換傷。
殊不知那茶老板即刻停了拳錘,眉頭緊縮,沒有砸下,而是另一隻手護在胸前,完全頂住衛封襲去的手肘。
“胡鬧!兩儀頂是這麽用的麽!不倫不類不說,連我這一二分氣力都避不了,你頭不要了是麽!”
茶老板沒有繼續動作,而是拍下衛封的手,氣哄哄地數落著衛封!
衛封頂著個姿勢有些別扭,還沒回味過來茶老板是在說些什麽。
只見茶老板從腰間拿起還沒熄滅的焊煙,趕著還沒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又重新坐回到攤位前,吧嗒吧嗒地抽著。
衛封實在是莫名其妙,說是找茬吧,快打到自個的時候就停手了,不是找事的話,為啥又攔著自己不給走。
“呃...老板,你...”
“什麽老板?小兔崽子,才幾年沒見著,功夫練到狗身上了不說,連你師叔祖都不認識了?”
茶老板扣了扣熄盡的煙葉,直接打斷衛封,蓋頭就罵!
“誒?師...師叔祖?”
那茶老板眼看著衛封還沒認出來,‘哼’了一聲。
索性拾起攤上的抹布往臉上汙穢一擦,露出一張滿著褶皺的老臉,抬眼望天,就等衛封認錯道歉。
哪知衛封也鬼迷瞪眼地瞧了一會兒,根本對這張臉完全沒有表示出一點反應。
琢磨了幾下,怕是認錯自己是劉知遠了吧!
嘶...
也不知道該不該暴露出來,這茶老板跟劉知遠什麽關系得他自己說啊,不然是好是壞,為什麽就他在城裡,其他八極門的人呢,不搞清楚可不能硬認。
當即衛封心下一合計,訕笑著說道:“師叔祖!哎,您怎在這了呢?”
“你能在我不能在?這裡不是八極門?”
茶老板,也就是劉知遠的師叔祖沒好氣地頂了衛封一句!
“這說的哪裡話,師叔祖修為高深,在哪都合理。對了,師傅呢?”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伸手不打笑臉人嘛,衛封決定先忽悠住了,等張懷義他們回來再商量。
哪知這位師叔祖聞言先是一楞,緊接著就又笑眯眯地看著衛封,在懷裡一頓亂掏。
嘴上還說著:“你師傅啊,給我留了紙條,說交給徒弟們,你來看看吧。”
“好咧,我看看。”
衛封不疑有他,也是陪笑著應承,就往劉知遠的師叔祖那邊走去。
可當衛封堪堪走近攤位時,那位師叔祖驟然間暴起,速度跟剛剛簡直雲泥之別,衛封眼睛都沒跟上,根本不知道這人是怎麽轉到自己身後。
只是一個瞬間,自己雙手直接被擒,直接按在了攤位。
甚至那位師叔祖另一隻手,手上的煙杆都沒放下,還拿著敲了敲衛封的頭。
“小崽子,你到底是誰!劉知遠呢!”
“痛痛痛...師叔祖,我犯啥錯誤了,你怎麽說翻臉就翻臉了。”
衛封雙手被擒住,臉貼在攤位案板上,說話都不利索,這人是不是癲啊,馬屁才剛拍上,怎麽跟拍馬腿上了似的。
“閉嘴吧。再說一句我不想聽的,就把你手擰斷。說,劉知遠在哪。”
衛封腦門上挨了煙杆子一敲,疼地齜牙咧嘴的,這完全給拿捏住了。
“等...等會兒,老爺子,我是劉知遠...”
‘啪’
衛封話還沒說完,腦瓜子又挨了一下,這煙杆子是銅皮的吧,敲起來梆梆響。
“嘿,不說是吧。成,你等會兒,我給你嘴塞實了,別等下擰斷了叫得太大聲。”
那位師叔祖說著就放下煙杆子,要去拿剛剛給自己擦臉的抹布。
“我說!等等!我說!我不是劉知遠,但也是劉知遠啊!”
那抹布一靠近,衛封差點讓停了機能的身體反胃,這玩意兒不知道擦了多少桌子了,人剛還拿去抹臉,這可真惡心。
“喔喲,我就樂意看些硬骨頭,等會兒掰起來嘎嘣脆。”
“臥槽!不是,老爺子您先放開我,先聽我解釋!”
那位祖師爺根本就不管衛封的呼喊,當下抓起抹布就要塞入衛封的嘴。
眼見抹布越來越近,衛封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可就在這時,陡然間感覺自己被提了起來,睜眼一看,眼中只有一道金炁刀刃對著自己劈下。
腦子還來不及思考,只見這道金刃在自己的鼻尖略過,直直衝著自己身後而去。
只聽自己身後那位一聲冷哼,煙杆子伸出一拍,生出一道青炁化作蛟龍,直接將那金刃盤住。
那金刃剛一被纏,猛然增大數倍,竟是想要破開青炁蛟龍!
但那青蛟也是隨風見長,金刃變得多大,青蛟都緊隨而變。
轉眼間,又是一道比之現在還要粗壯幾分的金刃轟出,和被纏的那道,齊齊合擊起來。
這時候身後的那位師叔祖竟然還不放開衛封,嘴裡低吟了一句!
“夜叉!”
只見那青蛟刹那間被雙刃合擊,一陣騰挪,消散而去!
但此時在衛封的感知中,自己和身後那人全籠罩在一陣青炁之中。
而在對面那人的視角裡,那是一尊足有數丈之高,複眼牙撩,威武絕倫,手持雙叉的魔神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