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嘯鬼哭不斷地響在衛封的耳邊。
“這是...怎麽回事?”
被驚醒的衛封,驚詫地觀察著周圍朦朧的空間。
不等衛封作出其他反應,一股記憶湧入腦海,他穿越了。
前身也叫衛封,民國南方,衛村人,遭遇侵略者剿村時,護衛鄉民撤離被擒,慘遭折磨致死。
瀕死之際最後意識的畫面,定格在被一個面容陰惻的老者拋入焚屍坑。
“嘿嘿,不要怪我,雖然是我引的鬼子,但我可沒動手殺你們。折磨手段我也不差,可哪有他們效率高!”
老者眼中興奮,嘴角浮起陰笑:“嘿嘿...哈哈哈,收了你們這些怨意十足的魂,我的壓勝錢寶就又進一步了!到時候助我挑了無根生,當了全性的掌門,你們也不枉來世上走一遭,哈哈哈!”
民國?無根生?全性?!這裡是...一人之下?!!
衛封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自己生前在現代從小就體弱多病,一生大多時間都在病床上躺著,最終也病死在醫院。
為何會穿越到此,難不成是因為這個前身和自己重名了?
可...怎麽是這種開局?
衛封眼前朦朧空間內,有一仙篆大字,正掛懸空,焉紅若血,其中金芒內藏,好似被血光壓製。
此刻正耀目異常,血光所及,卻又陰冷無比,感覺自己的魂魄正在慢慢消散。
“殺。”
衛封不認識古篆,但處在這處空間,這篆字仿佛天生印記一般,打從心裡就明白這個字的意思。
細看殺字下方,又一行仙篆書雲:雷霆雷霆,殺鬼降精,斬妖辟邪,永保神清!
左右四字符文,乃雷火之令,降伏之局。
這是道家壓勝錢!
我這是...被當成鬼鎮壓了!
衛封驚詫連連,能夠重活一世,好好體驗人生,誰成想不過才活過來,自己應當就要消散在世間了。
就在衛封自哀的時候,聽見壓勝錢寶外傳來說話的聲音。
老者似乎已經返回藏身的地方,正疑惑著手中的法寶。
“咦,這衛家村一百二十六口魂,不是已經煉化融入壓勝錢寶了嗎?怎麽還多了一個魂?”
那老者思索片刻,不得其解,索性不再管。
無論是不小心攝進的野魂,還是什麽所謂的一體二魂也罷,異人的異能之繁雜,又豈是自己能夠盡知的。
“呵,有點意思,可惜來不及了,進了壓勝錢寶,除非我撤了炁,再就是道家正統的龍虎山天師府張靜清老天師本人來了才有可能。不然撈出來交予幾個名家,他們對魂的研究可有一手,一體雙魂...說不定還能收點好處。”
三日後。
每日遭受殺字血光侵魂的衛封,已經痛苦頹然至極。
不說自己如何鬧出動靜,都不被外界的老者所知。
哪怕自己不顧血光想要闖出錢寶界限,可那禁製,絲毫不動。
除了讓自己的魂魄消融得更快並沒有更多的意義。
這三日期間聽到老者偶然自語,正在計劃如何再釀造一樁慘案,好早日收齊壓勝錢寶的所需的怨魂,將那錢寶蓄養至大成!
至此,衛封心裡已經不再抱有求饒的心態。
老者這個時代的人,沒去抵抗侵略也許是覺悟不高,但反過來還利用侵略者慘害同胞,那妥妥就是罪人,自己不會跟這種人求和。
迷迷糊糊之際,似乎是有兩人來找。
“爹,這次怎樣?壓勝錢寶養的差不多了吧?”
聽這個稱呼,是老者的兒子。
“還差一點。不過這次算撿到寶了,有個一體雙魂,本來還沒覺得,但是其中有道魂至今還沒融,我這算明白了,是天生異魂!”
“師傅,天生異魂,難道...是通天之路麽?別說咱們全性,您這一露,整個異人圈不得沸騰了麽!”
又是一人聲音響起,這應該是老者的徒弟了。
“哼,我自然知道。這種天生異魂,堅韌異常,養炁反哺的效果堪比先天之炁,先天后天雖然沒有強弱之分,但能反饋自身魂靈,不說觸摸到那羽化之境,只要能看上一眼,這是多少人想要的?”
“羽化?!嘶...爹,那豈不是現如今,除了三一門本身就修煉逆生三重不甚在意,其他什麽名門正派,恐怕也沒幾個敢說不心動!”
“呵呵,羽化...老頭子我這輩子就這點本事,傳說中諸葛武侯都沒有做到的境界,咱們自然是不敢奢望。不過嘛,煉了這天生異魂,我這壓勝錢寶恐怕是會脫胎換骨!哈哈哈哈哈...”
這話剛落,老者似乎是又想起什麽,吩咐道:“商狄,你再去看看附近還有沒有鬼子兵,我來的路上還找到了個孤村,等這錢寶把這魂融了後,可以再動手了。”
“是,師傅。我現在就去。”
那個徒弟此話說完就沒有聲音,應該是直接走了。
半響,老者兒子再度開口:“爹,那我這邊呢?跟我那傻子師傅也學的差不多了,我要不直接殺了他,也加入全性吧?”
“別特麽跟老子扯,馬上給老子滾回你師傅那裡,切記不能外人面前暴露咱們的關系。”
頓了一會兒,也許是怕兒子心生間隙,老者才又緩了緩語氣:“我讓你學他們的本事,就是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這個亂世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結束,正道總歸是有官方的背景,無論是輸是贏,咱們爺倆總有能活下去的路...”
之後便一直沒了聲響,那老者兒子應該也是離去了。
衛封聽完則是心中苦笑,聽他們這意思,即便能夠出去,落在誰的手裡自己都不會有好下場,天生異魂,一旦被人知曉,自己就是性命不保。
然而,當晚。
正當衛封裡外絕望之際,有一人到來,讓衛封燃起了些許求生的希望。
“閣下,是叫杜炙?”
聲音不算洪亮,但很是蒼勁,年紀應當不大。
老者似乎是很詫異有人找到,語氣也是疑惑:“你是誰?”
“不重要。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是不是全性哭喪道人,杜炙?”
“呵,小道友,你認識老道?”
“這麽說來,你承認你是了?”
“哈哈哈,承認又如何,不認又怎樣?”
衛封聽得真切,被老者稱呼為小道友的那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氣:“認就好,追了你三天,還好沒錯。”
“追我幹什麽?你哪個道門的小道士,一點禮數都不懂,既知道我是哭喪道人,難道不知我和大多各派掌教都是同一輩份?還不行禮!”
那小道士似乎停頓了一小會兒,思索了一下才回應。
“杜炙,自號哭喪道人,野茅山傳承,四年前入全性,作惡慘害同胞,有明確證據的共計四百三十一人。
但凡見者,可殺!”
衛封清晰地感覺到,杜炙正在壓抑不住地嘲笑:“見者可殺?哈哈哈...小道士,你修道修糊塗了?異人不打殺普通人,我可沒有犯這條規矩,你憑什麽殺我?”
“住口!你雖沒有親身動手,但他們的死全是你的設計!
加入全性,本就人人得而誅之,此罪一!
身為異人擅用普通人魂魄為己煉物,此罪二!
利用侵略者殘害同胞, 罪三,更絕不可恕!”
那小道士打斷杜炙的狡辯,聲厲喝問,憤怒異常。
杜炙嗤笑一聲:“看來,是真想要老道的命了。呵,後生,我就看看你有沒有這能耐。”
兩人的對話戛然而止。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打鬥聲。
片刻,杜炙語氣森然驚道:“金光咒!金光咒!你是天師府的人!”
沒有傳來小道士的回答。
只有更激烈的纏鬥聲響傳來,衛封看不到,但是只聽杜炙不斷的咒罵和漸漸沉重的呼吸,就曉得杜炙落入了下風。
“嗬...後生,你的金光咒是厲害!只可惜你不該闖入我的藏身地,我加入全性四年,想殺我的人從不在少數,可他們都忽略了,包括你。哈哈哈...咳...咳...”
杜炙似乎被傷得很重,說了幾句便喘上一段。
緊接著再次得意的嘲笑著:“你們都忽略了...我贏的不是我的實力,而是我的手段!哈哈哈...中了我設伏的陰噬毒障,只需片刻,你的魂體就會被陰毒侵染,神仙難救!”
“陰毒...”小道士跟著默念了一聲。
隨即卻又語氣輕松地接著道:“陰屬的話,恐怕你要失望了。”
“什...什麽意思?”
杜炙話音才落,馬上又是異常震驚,明顯聽出話語都在打顫:“雷...雷法!難道...難道你是天師的親傳弟子!?你究竟是誰!!”
那小道士語氣中有著難以言表的自豪。
“龍虎山,張懷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