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封低頭看著那枚平平無奇的錢寶,哪怕自己剛剛從內逃脫知道其凶險。
但此刻那枚錢寶從外表上看就是毫不起眼,莫名說道:“想搶它?”
“是。子母三離錐,一錐比一錐凶猛,但我感覺得到,三錐中只有襲向你胸口的那記最是毒辣。
那商狄心思很細膩,一般人也就被他那圍魏救趙的手法騙到了,以為他的目的是那黑色布包。其實商狄的攻擊看似一環扣一環,但第三錐光有速度沒有勁力,他的炁全部隱蔽包裹在襲擊你的第二錐,幸好你身上的錢寶防禦自動,才引回我的注意力,所以我才沒分心管他第三錐想取什麽。”
說到這裡,張懷義也想不明白。
定定看著那枚錢寶疑惑:“所以這枚錢寶很重要麽?設計層層手法來遮掩,是不想讓我知道他的真實想法?”
衛封心裡其實已經掀起波濤,要不是稻草人沒有五官表情,不然臉上的錯愕直接就能被張懷義看穿!
靠...你不明白,我明白啊!他哪是要這錢寶,這是要我的天生異魂啊!
只為了看那一眼羽化之路,對這些人的誘惑力就這麽大麽?哪怕知道對付的是天師府金光化刃的高徒都敢來試!
現在知道衛封是天生異魂總共三人,分別是杜炙,商狄,以及杜炙那個不知名的兒子!
這三人只要活著,想必是不可能罷手的,最好的就是時時防備未知的偷襲,還不能讓他們覺得奪取無望。
因為他們如若感覺奪取無望,魚死網破直接公布於眾,到時整個異人圈都想拿我魂,那神仙也救不了啊!
不成,趁現在他們還不知道我這魂體已經附身稻草人,趕緊甩鍋!
想到這裡,衛封訕訕笑道:“張道長,那這東西掛我這裡太危險了吧。既然他們想要,想必是個寶物,張道長實力這麽強才拿的住,我一個稻草人根本就是個廢物,要不起要不起。”
張懷義聽衛封自貶稻草人的身份,以為衛封還在介意,眼神中滿是羞愧和同情:“大兄弟,你不要自貶!這東西就是你的...”
衛封急了,好家夥,這鍋硬塞是吧!
“我不要啊!哪有說我從裡面掉出來,這東西就得歸我了!我也拿不住啊!你看看你三兩下能打跑他們師徒,隨便拘個魂都能給稻草人安上,這手段誰不怵啊!”
沒聽懂衛封的擺脫之意,只聽衛封重複提起稻草人,張懷義心下羞愧不減。
確實有些人斷手斷腳都尋短見,沒了正常人的所有器官,對大多數人來說有點生不如死,衛封介意那是可以理解的。
張懷義猶豫了幾下,才決定說出實話:“其實我沒那隨意拘魂的本事。是那禁製撤了以後,錢寶的炁源金光不再被掩,將那消融在錢寶的所有魂炁遣出,那些魂炁意識早已不存,能量無處可去,隻匯集在你魂身上,再由我天師府的山術附魂,才能將你安入。”
說到這裡,張懷義的眼神有些黯淡:“錢寶能夠自動給予你防護,更多是你曾經和它們同源。不然所謂的法寶,沒有炁,是根本不會觸發的。換句話說,你能活下,這枚錢寶既是巧合,也是它們的成全...你丟棄了,就辜負了。”
“它們...”衛封怔住了,低頭看向胸前的錢寶,不知該說些什麽。
張懷義咬牙,神情不忍地說出:“是。它們!喪於杜炙之手的,有明確指向的,四百三十一人。”
衛封沉默了。
想起了前世基本都在病床上度過的一生,心境有些低落。
其實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根本沒那麽多意氣風發的想法,更多的是隻想好好看一看上輩子沒見過的人世間罷了。
可現在...對於杜炙三人,恨麽?
是恨的!不僅僅因為自己的折磨。
還有它們...前身的村子一百二十六口鄉親死去的畫面還留在自己的記憶裡,哪怕自己並沒有親身經歷,但是那種仇恨,深深烙印在靈魂,杜炙...該死!
只是身為普通人的自己拿什麽跟異人談報仇,何況只剩一副稻草身體。
許久,衛封都不曾開口。
害怕衛封想不通,頂著稻草人的身體自暴自棄,張懷義連忙安慰道:“就算是為了它們,你以後也要好好地活著,你承載的....不光只有自己。”
“我知道。”
衛封微微點點頭,他並沒有想不通。
原本隻想好好享受重活人生的自己,至少,要先把杜炙解決了,才能心無負擔,不然哪怕往後的日子再舒適,這都是一根磨滅不了的心頭刺。
而報仇,只有成為異人,才是唯一能辦法。
“大耳朵?”
“昂?”
“你能教我行炁麽?我想...當異人。”
“你想報仇?”
張懷義不傻,知道衛封問這話的意思,只是談何容易,自己從年幼默默堅韌苦修多少年,再加上有著老天師的親傳本事,依然只能眼睜睜看著杜炙脫逃!
一個剛剛想要修炁的普通人,報仇談何容易。
“不用勸我。我倒挺想簡單點活著...”
“不過...”衛封話鋒一轉,神色堅定:“像你說的,我承載的不只是自己,有些事必須去做。行事有愧無妨,做人但求心安!”
張懷義聞言大眼閃爍,不再勸解,嘴裡也是欣賞:“爺們,尿性!我支持你!”
“嗯!”衛封重重點了點頭,不就打個張懷義都打不死的杜炙嘛,誰還沒點夢想似的。
決定了就不後悔,緊接著衛封語氣沉重地說道:“來吧!我準備好了!”
“來什麽?”張懷義眨巴眨巴大眼睛。
“來教我行炁啊!你不是說支持我嗎?”
“我是支持你啊,但我沒說能教你啊。”
衛封那張一成不變的稻草臉,雖然看不出,但給人感覺就是擬人一樣垮了下來,:“喂!你整我呐,我好不容易雄心壯志了一回!”
隨即就想到了什麽,擺弄著短小的稻草人身體作揖,嘴上不忘說著:“哦哦,我曉得了,得拜師是吧?師傅在上,請...
哎,哎,喂喂喂,扁了扁了!手扁了!!”
張懷義聽到衛封要拜師,趕緊攙住那雙稻草人的手將衛封提起,一個沒注意捏實了,稻草手都凹下去了。
“啊,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張懷義連忙提起稻草人,湊到眼前琢磨了一眼,
“哇哇哇,不要給我舉高高啊!喂喂喂,我靠,我恐高啊!”
張懷義沒搭理衛封的驚叫,看清了凹陷的地方,在凹陷處兩邊又是一掐。
“啵”
誒嘿,又彈回來了。
就是另外兩邊又凹了一些,不均衡啊,換個角度捏捏。
“我靠,你別玩我的身子啊!”
“哈哈哈!真的不好意思,不過確實很好玩啊!哈哈哈!”
被人拎著不敢放肆,衛封隻得沒好氣地繼續剛才的話題:“為啥不讓我拜師啊,你們龍虎山歧視稻草人啊!”
張懷義滿意地放下捏得均衡的稻草人,嘿嘿一笑:“也不是,師傅老人家因材施教, 大師兄誨人不倦,他倆滿意了,天師府收你倒也不是難事。只是...”
衛封不滿意張懷義捏得不夠圓潤,自己一邊默默微調著凹陷。
一邊直接讓張懷義有話直說:“只是什麽?你直接說,別跟個女人一樣,總喜歡在嘴裡吞吞吐吐。”
張懷義不懂現代人的梗,沒有計較。
臉色有些為難的,該怎麽解釋不會打擊衛封,猶豫半響,還是決定如實相告,與其讓衛封抱有幻想,不如直接告訴他答案。
“只是你沒有丹田經脈啊。你現在只是一個稻草人,沒有軀體你就無法運行炁。性命性命,所謂性魂命身,魂也就是先天之炁,先天領周天,周天運後天,你就剩一魂,光有先天,運行不了後天,你練不了啊!”
這話真的點醒了衛封,現在自己是草啊,剛剛自己還沒從人的角度走出來。
“嘶...那我怎麽辦?!!不能報仇,也沒辦法恢復自身麽?!異人不是很神奇麽!”
張懷義思索了一下,眼咕嚕一轉:“辦法麽...其實有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不太穩...就是...”
“大耳朵,你再學女人吞吞吐吐,我跳起來打你膝蓋了啊!”
衛封松了一口氣,還有救,努力用沒有瞳孔的眼眶翻了個白眼。
“哎,你這人怎麽老急。我是想到一個辦法,你聽說過魯班派傳人麽?”
“你是指‘三尺小班輸’馬本在?”
衛封脫口而出,才覺得壞事,自己抖機靈幹啥!
張懷義很是詫異:“你居然也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