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娜出生的村莊,在一個很偏僻的山裡,自從她出生,就沒看到過有人從外面來,也沒看到過有人出去。
村莊裡的大家都乾著自己的活,可菲娜不同,她不用乾活。
當她出生之時,她的命運就已經注定,其他孩子出生時感受到的是母親的溫暖,而她感受到的,是父母的鮮血。
因為大祭司說,她是天命之女,等到長大後,就要被獻祭到神廟之中,以求風調雨順。後來菲娜了解到,神女的選擇非常隨意,便是上一任神女被獻祭後,第一個出生的女孩。
為了防止神女的父母對她產生感情,所以大祭司會帶人在確定神女誕生之時,便將她的父母殺掉。
但其實,成為神女並不會受到優待,因為她活不到成年,反而還是村裡最底層的存在,沒有人會在乎她,除非她有生命危險。
菲娜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因為她從小就被灌輸思想,覺得自己能成為神女是榮幸的,因為那之後,便能夠與神明共享樂園。
“我可以和你們一起玩嗎?”菲娜對著領頭的大孩子說。
“你是神女,我們才不要和你一起,不過要是你願意當我們的沙包的話,那也可以。”男孩當即扔出手中的石頭,狠狠地砸在菲娜身上。其他孩子見狀,也撿起石頭開始砸。
菲娜疼得叫了出來,她隻得趕緊跑開,石頭又砸在她背上,好疼。
幸好那些孩子沒有追上來,菲娜躲進村子角落,她看著身上被砸得通紅的皮膚,還有剛剛逃跑時不小心摔在地上,擦出來的傷口,眼淚止不住地就掉了下來。
淚水劃過傷口,疼痛感隨即傳來,菲娜看著這些傷口,她第一次開始痛恨自己,也許她的出生,本身就應該是一個錯誤。
她用手指摸著血液剛剛凝固的傷口,一個狠心,再次抓出血,她突然覺得,好像不疼了,內心裡的寂寞孤獨,似乎得到了某種滿足。
就這樣,她開始折磨自己,看著傷口凝固,又再次弄破,渾身上下都沾滿了鮮紅的血液。
最後,她漸漸失去了意識,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來時,身旁有篝火燃燒的聲音,菲娜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草席上,周圍是村民們,他們用驚恐的眼神看著菲娜,都不敢說話。
菲娜看見自己身上已經經過了簡單的包扎,衣服仍舊混雜著血液和泥土的氣味。
一個身穿著鬥篷,戴著塗鴉面具的男人從人群末端走出來,他走上去,一個巴掌扇到了她臉上。
“大…大祭司。”菲娜的臉傳來火辣辣的感覺,真的好疼。
“你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大祭司強壓著怒火,“身為神女,你卻如此不為大家著想!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已經是一具死屍了!”
菲娜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難道說大家都不喜歡她?大祭司不會管的,畢竟自己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對啊,神女怎麽可以這麽自私。”
“幸好有大祭司,不然我們村子就完蛋了。”
村民們冷漠的話語傳入菲娜耳中,她還能做什麽呢,可能只有抱頭痛哭了吧。
“各位村民安靜一下。”大祭司再次發話,“今天發生的事,終究是過去了,並沒有釀成什麽大錯,我的父親之前也遇到過神女有些反抗的行為,而且他教過我怎麽做,所以,你們不必擔心,以後,神女會在我的教導下,安心完成她的宿命。”
這番話像鎮定劑一樣打在村民心上,因為大祭司說的話,永遠是說到做到。
其實現在的大祭司並不是接生菲娜的那位,而是他的兒子。村民對於大祭司最信服的一點便是,大祭司從來沒有結婚,可最後都會有子嗣,而且每一任都非常敬業,能夠保證村子風調雨順,所以,村裡沒人會懷疑他的話。
村民們很高興,得到了大祭司的承諾,就意味著他一定會做到。於是,大家都一哄而散。
說起第一任大祭司,據說是個煉金術士,能夠使用一些法術,幾百年前,他為了采集東西來到了當地。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幫村民解決了災害,於是村民為了感謝他,請求他留下來做大祭司。
此後,大祭司告訴他們,之所以會產生災害,是因為觸怒了山裡的神明,因為他們侵佔了他的土地,以後,需要獻祭一位神女來祈求平安。他選中的第一位神女,便是自他來後第一個出生的女孩。
而且,每當前一任大祭司將要死亡時,他的兒子就會來接任,沒有人知道這個孩子從哪來,村民們就認為,這是神為了在人界遵循規則而製造的秩序,所以更加信奉大祭司。
大祭司將菲娜帶回家,菲娜很害怕,她想逃走,可她能去哪呢?
冰冷的鐵鏈鎖住她的腳踝,大祭司什麽都沒說,菲娜也不敢問。
“把自己弄得這麽髒,看來得緩緩了。”說完,大祭司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從那一天起,菲娜再也不能自由活動,但是鐵鏈的長度,剛好能讓她在屋子周圍活動。大祭司的家處於村裡最高的地方,大祭司明令禁止有任何人前來,村民們也都遵守著規矩。
大祭司會隔幾天下去村裡詢問狀況,順便解決村裡的問題,在他離開前,每天都會給菲娜藥,讓她自己抹在傷口上。
菲娜有時候感覺在這裡待著也挺不錯的,大祭司在家時,都會躲在房間裡,她不得進入。而且,大祭司吃的東西跟村民的不一樣,菲娜也會享受到一些。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幾個月後,菲娜身上的傷口幾乎已經好全了,雖然仍然髒髒的,但至少傷口不疼了。
今天大祭司晚上才回來,不知道村裡出了什麽事。但這次,大祭司居然給菲娜帶了一身新衣服。
“這是給你的,一會去把自己洗乾淨,然後換上。”菲娜沒有想過自己也能收到新衣服,以前都是其他村裡的小孩不要的衣服給的她,沒想到大祭司居然會給她拿新衣服。
菲娜非常高興,這好像是她第一次這麽開心,今天算起來,好像是她的生日。
其實菲娜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麽時候,隻記得說,在神女十六歲時,就會被送到神廟裡獻祭,所以她當時便問了一句。沒有人記得她具體的時間,隻記得是夏天,於是菲娜將自己的生日定在夏季開始的時候,每年什麽時候感覺到有點熱了,便是自己的生日了。
她來到後屋的澡盆,平時都是她給大祭司燒洗澡水,沒想到今天自己也可以感受一下什麽是洗澡了。
她挑著水,吃力地倒入盆中,可她一點不覺得累,因為這值得她費力。
褪去裹滿泥土的衣服,少女進入了澡盆,身上的汙垢隨著熱水消散,露出白皙的皮膚,打結的頭髮在水中散開,臉蛋也露出本來的顏色,那是獨屬於青澀少女的膚色。
原來洗澡這麽舒服。菲娜泡在水中,思考著未來。在我去神廟的前一天,我一定還要再洗一次!
美好的時間總是很短暫,菲娜隻得戀戀不舍地起身,換好新衣服,舒適的面料,沒有別人的氣味,淺青色的布料透得她的皮膚更加白嫩。
回到前屋,大祭司仍在房間裡,此時天剛剛黑,所以大祭司的屋子裡有些燈光。
“菲娜,進來。”正當菲娜躺在地板上看星星時,大祭司的聲音傳來。
進去?但是我以前都不能進去的。抱著懷疑的態度,菲娜仍然打開了門。
精致的木床,床頭燃著點點火光,這是大祭司的法術,用來照明的。
“大祭司,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但大祭司只是坐著,陰冷的目光看著她。
“你這死丫頭,當初怎麽想的,把自己弄得全身是傷,害得我等了這麽久,我還每天要給你分吃的。”
“對…對不起。”菲娜慌了,急忙跪下來,不敢直視他。
“抬頭。”菲娜有些害怕,她怕迎面又是一個巴掌。
“我叫你抬頭,你聽不懂嗎?”大祭司的語氣變得憤怒起來。
菲娜隻好抬起頭,看著面具後的那個目光。
“沒想到你比前幾個還要漂亮一點,看來當初給你母親吃的藥挺有效的。”大祭司用手托起她的臉。
大祭司開始緩緩拿下那個面罩,而那張臉,卻是像一個四五十歲的人,而不是最開始大家看見的大祭司兒子的臉。
這…不可能啊,大家明明看著前大祭司下葬的,可他為什麽和他父親長得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開始我的計劃了。”
“你…你要幹什麽。”菲娜看見大祭司開始脫自己的衣服,她慌了。
“幹什麽?哼,乾你們女人該乾的事!”
菲娜害怕極了,她想逃離,但是大祭司直接一把拉住她,以她的力氣,怎麽可能掙脫。
大祭司將她丟到床上,這張床的質感可比地板柔軟多了,可菲娜來不及感受,大祭司就撲倒在她身上。
“放開…放開我。”菲娜仍在奮力地掙扎著,可大祭司直接死死按住她,把臉湊了過來。
“我告訴你,這就是你的宿命!這裡離村子很遠,沒有人能夠救你!”
宿命?!這難道,就是我應該承受的嗎?菲娜已經失去了反抗的力氣,任由著大祭司在她身上壓著。
疼嗎?好像不疼了,好像…心在疼。
隨著時間的流逝,大祭司也結束了。
菲娜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在這過程中,只能憑著淚水湧出。
“我…我要告訴他們你對我做的事。”菲娜嗚咽著,攥緊了拳頭。
“哼,你去說啊,我看他們相不相信你,就算他們知道這是真的,會幫助你?”大祭司輕蔑地說。
“你現在還太年輕了,也只能讓我發泄一下,但是這之後每周你都要來,直到…我說停止那天。”
大祭司說完,就把菲娜丟出門外。
每天?我該怎麽辦!我改去告訴他們嗎?他們會相信我嗎?就算他們相信,也不會幫助我的。
“這種事你怎麽好意思說出來啊,這可是你的福分,當個神女,還把自己掛得很高。”
“大祭司為我們做了那麽多,犧牲你一個人不也是好事嗎?而且你本來也是要死的人,還能過完一個女人的一生,已經不錯了。”
菲娜幻想著村民會對她說的話,不自覺低下了頭,身上的新衣服也被扯爛了,風拂過,菲娜才感覺到,淚水是冰冷的。
我想要離開,菲娜撐起身,用僅剩的力氣在地下爬行,“咚”鐵鏈的聲音,給予了她最後的絕望。
好累啊,我該怎麽辦。菲娜在地板上倒著,已經沒有眼淚了,可她更難受的,是不知道該怎麽做,身邊什麽都沒有,沒有光,沒有床,只有泥土的氣息從地板裡傳來。不知不覺中,菲娜睡著了。
“可惡,這個菲娜,一點不聽話,之前那幾個哪有這麽麻煩。”大祭司摸著自己頸部上的指甲印,用藥粉塗著。
“不過沒關系,一般只有第一次掙扎一下,後面就知道,自己跑不掉的。這幅身體終於恢復了一些,都怪那個菲娜,不然我幾個月前就能享受了。”
我,在哪?菲娜緩緩醒來,周邊仍是一片虛無,觸碰不到邊界。
直到大祭司一腳踢醒她,她才看到周圍的東西。原來我還在這裡啊,我還以為我死了呢,那樣也許還不錯。
“吃飯。以後你每周洗一次澡,洗完就來我房間,聽見沒有。”
菲娜不說話,也沒有去吃飯,她只是低著頭,盯著地板出神。
“這就是你的命運,你不滿意也沒辦法,飯我就放這裡,你要是把自己餓了,我就強製性喂你豬食!”大祭司拋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這些吃的,還有味道嗎,也許跟豬食沒有區別吧。菲娜機械地吃著飯,她意識到,自己跑不掉,也逃脫不了這種宿命,直到她被送到神廟那天,才能解脫。
此後,每個周,菲娜都會洗完澡然後去到大祭司的房間。這期間,沒有人來看過她,也沒有人會關心她。她只知道,在村民的眼裡,大祭司把她真正變成神女了。
時間就這樣過去,她變得越來越麻木,甚至已經接受了這種生活,於是,她開始嘗試著接受,反正活不長了,不如讓自己高興地去死。
“吃飯!我發現你怎麽就是不能懷孕呢,你現在已經十五歲了,還有一年你就要被獻祭了。你不會有什麽問題吧。”大祭司看著她。
菲娜知道,面具之上,他是被敬仰的祭司,而面具之下,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禽獸,可自己又能怎麽辦。
菲娜一口一口吃著飯,挑釁地說道:“萬一是你自己不行呢?”
“啪!”一巴掌將她吃進嘴裡的飯打了出來。
“我告訴你,我是絕對沒有問題的。這樣,這之後你每天都來,聽見沒有?”
菲娜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臉,繼續安靜地吃著飯。
大祭司離開了,今天是他到村裡的日子。這些年,挨巴掌已經是她的家常便飯了。
突然,她感到一陣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