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娜感到自己一陣反胃,她連忙跑到外面,將剛剛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怎麽回事?難道我生病了?菲娜覺得,如果自己提前病死了,也許還不錯。
晚上,大祭司又在呼喊著菲娜。
走進房間,大祭司已經開始脫衣服了,菲娜有些糾結是不是要告訴他自己身體不舒服,糾結了一番,她還是說了出來。
“大祭司,今天能不能休息一下,我身體不舒服…”
“不舒服?你怎麽個不舒服,而且你不舒服關我什麽事,只要我爽了就行。”
菲娜聽見這,氣不打一處來,可她又能怎麽辦,隻好硬著頭皮說:“白天吃飯的時候,我都吐了。”
“吐了?等一下,你是不是懷了!終於啊,老天還是幫了我一把。”大祭司的語氣瞬間轉了一百八十度。
我,懷孕了?菲娜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突然肚子裡就有了一個孩子?明明自己都還沒有長大。
大祭司瞬間就把衣服穿好,急忙說:“你出去,出去。你懷上了,以後都別來了。”
就這樣,菲娜被趕了出來。她獨自坐在門檻上,用手摸著自己的肚子,微微隆起,一種莫名的感覺升起來,無法用言語去表達。
孩子。這是我的孩子?難道,我終於可以有個人一直跟著我不離不棄了嗎,我終於,不是一個人了。
不!這個孩子,他的父親是個人渣,我該不該留下他呢?可要是我不要他,又怎麽丟掉他呢?
我該怎麽做?誰能告訴我。
“呼呼呼”風的聲音穿過門庭,就像一個人在說話。可她聽不清,隻以為是風太大了。
沉入睡夢之中,菲娜夢到自己正在分娩,自己大汗淋漓,而大祭司貪婪的嘴臉就在旁邊等待著孩子的出生。
忽然,孩子出生了,菲娜連忙抱起他,想要看看他的樣子。可那孩子的臉,如同化掉的蠟燭,五官極不對稱,面目可憎,皮膚粘連在一起,用嘶啞的聲音叫喊著媽媽,撲了過來。
菲娜被嚇了一跳,她從夢中驚醒過來,難道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就是長這個樣子?這一定是神明在告訴我,不能留下這個孩子!
我要怎麽樣才能除掉他?對了,上次村裡的一個人懷孕時不小心撞到肚子,然後肚子裡的孩子就死了。說不定我也可以。但是現在太危險了,大祭司還在家裡,他一定不允許我這樣做的。
明天!明天是他出門的日子,等他走了,我再把孩子打掉,然後不告訴他,後面就說是誤會,這樣就不會給這個畜牲留下孽種了。
菲娜對自己的計劃很滿意,大祭司好像都很在意她是否能生育,如果死後都不給他生孩子,那她就能報復他了。
第二天一早,菲娜早就已醒來,因為她要時刻注意大祭司是否離開。
“你今天怎麽起這麽早?我告訴你,少亂動,要是傷到肚子裡的孩子,那我就提前打死你。”說罷,大祭司拿出一碗藥,“喝下去。”
“這是什麽?”
“保胎的,能讓這個男孩健康。”
“你怎麽知道他是個男孩?”
“你怎麽今天這麽多話,管你什麽事,你就是一生產工具。”
菲娜聽見這話,手都將碗捏緊了。可她也只有照做,將藥喝了下去。
隨著大祭司的離開,菲娜也開始了自己的行動。她在柴房中找出一根不輕不重的木頭,咬緊牙關,重重砸在了小腹上,一陣劇烈的疼痛從腹部傳來,疼得她不自覺叫了出來。
她知道孩子沒這麽輕易就被打掉,於是她忍著痛,再次用木頭錘在肚子上,這一次,疼得她汗水都出來了。
不行!不夠!菲娜接連又錘了幾下,直到身下流出鮮血,她意識到,自己成功了。
“你在幹什麽!”一生怒吼傳來,居然是大祭司。
“我就知道你今天這麽反常,必定有什麽妖孽!”大祭司狠狠衝過來,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她臉上,但他仍覺得不夠解氣,於是他又扇了一耳光。
而菲娜卻開始笑了起來:“哈哈,沒想到你也有今天,你對我做的事,我要讓你斷子絕孫!”
聽見這話,大祭司又是一個耳光,扇到她臉上。這一次,她的嘴角噴出了鮮血。
“你繼續打啊!你也只能這樣做了!你這個人渣,敗類!”菲娜將自己這麽多年受的委屈,難過都喊了出來,而回應她的,也只有一個個耳光。
“蠢貨,你以為,幾個棒子就能報復我?”菲娜瞬間呆住了,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你以為我以前沒有遇到你這種情況嗎。你喝的那個藥,能讓這個孩子從在你的身體裡成長,變成吸收你的生命力。所以,你死了,他也能活。”
大祭司的話充斥著菲娜的全身,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不,是兩個人的心跳。沒有想到,這個禽獸居然這麽狡猾。
“看來,你該去那裡了。”大祭司的眼神從面具後透出來,是恐怖和絕望的氣息。
菲娜被一把抓起來,這時的她早已沒了力氣,只能由著他拖著走。
菲娜的背被地上的石子劃破,樹枝劃破她嬌嫩的皮膚,刺扎入她的皮膚,可這些並不讓她感到疼痛,什麽都比不上自己會生下一個惡魔的孩子。
大祭司將她拖到了神廟,這裡本應該是在她一年後才會來到的地方。
除了大祭司,這裡同樣被禁止進入,所以沒人知道這裡面是什麽樣子。
可菲娜看見了,破敗的石像覆蓋著蜘蛛網,駭人的屍骨堆積起來,那些應該都是以前的神女吧。菲娜的手腳都被拷住,使得她連合掌都做不到,雙腿被拉開,只能保持相對舒適的姿勢。
“此後,你的余生都將在這裡度過!”大祭司的聲音回響在神廟中,他退出去,關上了門。
無盡的黑暗瞬間吞噬了這裡。菲娜什麽都看不見,過了一會,眼睛適應了黑暗,才能勉強看清一些東西,這裡遍地都是老鼠,蜈蚣,但是大祭司似乎在這裡放了什麽東西,阻擋了它們前進的步伐。肚子還在痛,但死掉的卻不是那個孩子,而是自己。
我好恨自己!我恨自己的出生,從生下來便是神女。但是,卻連一隻老鼠都不如。如果這裡便是與神同樂的入口,那麽我肯定也是被拒絕了。
菲娜啊菲娜,這就是你的命運,被人拋棄,被人看不起,嫌棄,最後成為權力的玩物,甚至還妄想著復仇。真是可笑。
自此以後,大祭司每天都會來送飯,並且強製要求菲娜吃下去。偶爾,這個禽獸還會對她發泄欲望,可她根本拒絕不了。只能無能地晃動這手腳的鐵鏈,表達自己的不滿。
淚水終日在她臉上留下痕跡,漫長的黑暗,也讓她失去了對光明的渴望。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而她自己卻逐漸消瘦。
“你這孽種啊,為什麽我恨不起來你?我恨透了那個畜生,為什麽我想要恨你,卻做不到?”菲娜對著肚子自言自語。
她的肚子突然動了一下,似乎是他在回應。
“因為我不恨你。”一個類似聲音,卻又不像聲音的東西穿過菲娜的耳朵,傳達著這樣的信息。
菲娜沉默了許久,眼淚再一次滑落,這是她多年來,第一次抽泣。
“對啊…對啊…這些關你什麽事呢?你是無辜的啊。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這麽在意你,但我明白我已經是一個母親了。”
很快,生產這天就已經到來。而大祭司似乎已經在村子裡物色下一個神女了。
一陣劇烈的疼痛從菲娜下體傳來,她痛苦地叫了出來,震得神廟裡的灰塵都掉了一些。
“啊!好疼啊!”她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一點一點撐開,撕裂。
她奮力地往外擠壓,推動著肚子裡的孩子往外,她感覺,自己好像就要撐不住了。
門突然被打開,大祭司衝了進來。他感到非常激動和興奮,“我的新身體!”
他只是在旁邊看著菲娜生孩子,一點也不在乎菲娜是否還撐得住。
“哇哇!”伴隨著嬰兒的第一聲啼哭,菲娜終於松了一口氣。
大祭司連忙抱起孩子,菲娜看見,這個孩子的臉,並不像夢中那樣醜陋,而是非常漂亮的,大祭司似乎也很滿意,他興奮地看著懷中的孩子,從面具下傳出笑聲。
“讓我也看看他,好不好。”菲娜喘著粗氣,懇求大祭司。
聽聞這句話,大祭司瞬間停止了笑容,他的眼神再次變得冰冷,就像在看路邊的垃圾一樣。
“你已經沒有價值了。你就在這裡,就去死吧!”然後,大祭司抱著孩子徑直離開了。
門被狠狠鎖上,黑暗又一次蔓延整個房間,菲娜仍被拷在原地。
這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身體好疼,心也好疼,明明自己辛苦生下的孩子,卻連一面都見不到。
長時間的枷鎖,再加上生孩子廢去的力氣,菲娜已經支撐不下去了。
孤獨,仇恨,痛苦伴隨著她,但她的怨恨更多是恨自己,因為自己是被選中的神女,才應該承受世間的痛苦吧。
大祭司仍然會來送飯,畢竟祭典仍需菲娜,但相比之前的夥食,生下孩子後,吃的東西甚至比豬食還差。可大祭司每次都強製她吃下去。
即使這樣,菲娜也沒有瘦一點,因為大祭司在飯裡配了藥,讓人看起來沒什麽變化,可內部早已變成一具空殼。
“吱呀”神廟的門再次被打開,但與往常不同,大祭司沒有端飯來。
“醒醒。”大祭司用手拍打著她,“你的好日子來了,今天就是祭典。”
祭…典?今天,我就能死去了嗎,結束後,也許我就可以不用再經歷這些痛苦了吧。早知道,躲起來那天,我就該死掉的。
菲娜的手腳被解開了鐐銬,但長時間的無法動彈,已經讓她失去了行動的能力,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大祭司用一塊布包裹住自己,然後拖下了山。
村民們早已聚集在村子中心,等待著大祭司來主持祭典。
村民們將躺在地上的菲娜抬上木床,用繩子捆綁好,四周擺滿鮮花,果子和祭祀用的東西。
菲娜睜不開眼睛,因為她太久沒見過陽光了。膚色也白得透明,沒有一點血色。
“今天,便是供奉山神的日子,我們將為神明獻上神女,以求風調雨順。”大祭司做著最後的演講,呼籲著村民。
“獻給山神!保佑村莊!”有人帶頭開始喊,其他人也漸漸附和。
菲娜終於稍微適應了陽光,眯著眼睛看著周圍的村民。當年和自己同歲的人,都已經長大,或是成家,抱著孩子。
孩子。菲娜想起,她也有自己的孩子,即使這並不是她願意的。
村民的呼喊漸漸平息,大祭司再次開口:“祭典,開始!”
村裡跟菲娜差不多大的少女們戴著花環,圍繞著她載歌載舞,臉上充滿了笑容。
如果,我不是神女,也會和她們一樣嗎?菲娜看著這些少女,又想到自己死後,還會有一個女孩被選中,遭受跟她一樣的折磨。
她決定反抗,可她剩下的武器,就只有言語:“你們都被他騙了!”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詫異地盯著菲娜。“他根本不是什麽大祭司,也沒有什麽神力,我被他囚禁折磨了這麽多年!如果,你們不想自己的女兒也成為這樣,就聯合起來趕走他!”
菲娜幾乎耗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氣,可現場,沒有一個人動起來,只是看著她,露出鄙夷的眼神。
“身為神女,出言不遜,你可深知,與神同樂是你的榮幸!”大祭司停下祈禱的動作,對著菲娜喊,“像你這樣,去到神的身邊喋喋不休,一定會怪罪下來!所以我決定要割掉你的舌頭!”
“神莫怪罪。”
“這人怎麽不知好歹啊。”
所有人無疑支持了大祭司的提議。大祭司拿起石刀,用篝火烤得通紅,走向了菲娜。
“不要!不要!”菲娜驚恐地看著他,祈求道。然後,她緊閉雙唇,劇烈地搖晃著頭。
村裡的男人用手捏住她的臉頰,將她的嘴撐開。大祭司將她的舌頭捏住,扯出來。
“呃…啊!”菲娜的喉腔發出哼鳴。
“啪”火焰吞噬了她的舌頭。
而菲娜只能發出唔啊的哀嚎聲,她的眼睛都睜大了,痛苦席卷了她,她疼得昏了過去。
一盆水澆在菲娜頭上, 是大祭司。在她昏迷期間,她被抬上了神廟前面,其他村民已完成任務,回去了。
“執迷不悟!你以為他們會相信你?可笑!你要知道你就是一個工具,用完就會被拋棄。”
“你是真的把我惹火了!菲娜,一直這麽不知好歹。要不是你死掉對我還有用,我一定把你在這裡關一輩子。”
大祭司從包裡拿出一袋藥粉,和在水裡,給菲娜喂了下去。
“這個東西,可以讓你一直保持清醒一個小時,並且能夠清楚地感覺到疼痛。”
大祭司拿出一把刀,將菲娜從桌子上拖進神廟,回到了那個她待了一年的地方。
大祭司撕開她的衣服,在旁邊擺好罐子。
菲娜看見,大祭司用刀在自己肚子上劃開一個口子。
“以往,那些死掉的人我都會直接殺了她們再這樣做,但我看見你,我一定要讓你死亡的過程都那麽痛苦!”
菲娜從胸腔發出一聲聲哀嚎,眼淚混雜著汗珠從她臉上劃落。她在心裡不斷咒罵著大祭司,可這無濟於事。
最終,她被掏空了身體。可她暫時還死不掉,因為藥效還沒過,可自己已經沒有了器官。
大祭司收好所有的東西,不屑地看著她,一言不發地走出了神廟。
門再次關閉,但這次應該不會再被打開了。
痛苦仍席卷著她,沒有心,為什麽還是能感覺到痛。她快沒有力氣思考,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活著。
漸漸地,她眼睛慢慢合上,“我終於…可以死掉了。”藥效過去,菲娜再也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