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伍道長一共帶走了十二名孩子。
而他們帶走的財物,已是無法統計。
辛元生本還想送輛馬車。
伍道長卻說:“修行一道,本就是苦行之路。我既然要帶他們修行,便要從苦行開始。”
於是,伍道長推辭了馬車,堅持帶孩子們一路步行,準備走回慶雲觀。
走的時候,家長們自是不舍,將伍道長和孩子們送出十余裡,方才止步,目送孩子們走出視野所及。
辛翔心中興奮不已。
在村裡時,周圍都是熟人,父母親戚全在身邊。這些人對現在的辛翔來說,雖說都是陌生人,但辛翔實在不好乾些出格的事。
最關鍵在於,辛翔在這個陌生世界,還不具備獨立能力。
加上層層親情關系束縛著,在照留村中,真的沒有自由。
此時離開村子,無需再顧忌他人想法,真如鳥上青天,魚入大海,再不受羈絆了。
而伍道長、嚴複行、李引三人自告別家長們後,一心悶頭趕路,也不休息,更沒人說話。
好在他們速度不算很快,一群小孩還能跟上。
就這麽走了半個時辰左右,眾人來到一處偏僻山林。
李引拿出個哨子吹響,聲音像是某種鳥叫。
林中立刻傳來同種鳥叫的回應。
順著鳥叫聲走去,眾人來到了一條小溪旁。溪邊空地處,停著兩輛驢車,還有兩個成年男子在此等待。
這兩個成年男子,一人似書生打扮,看似和善。另一人則穿著一身灰色勁裝,懷中抱刀,眉眼間自有一股凶氣。
辛翔一眼便認出來,其中一人,正是在上個月,來村裡遊學的落魄書生。此人在辛元生家落腳,還曾借辛元生家藏書看過。
辛從同樣認出這人,指著那個書生說:“是你?”
嚴複行從背後走來,一腳踢翻辛從,罵道:“小屁孩這麽沒禮貌。”
說完,嚴複行又去搶辛從背著的包裹。
這些孩子家中,都屬於比較富裕的。他們父母除了給伍道長、嚴複行送了不少財物,也讓每個孩子自己帶了些金銀財物。
此時嚴複行露出真面目,自然要將所有財物掠為己有。
辛從奮力反抗,又被嚴複行扇了幾巴掌。
照留村這批兒童,一共十二人,卻有八人姓辛。此時見辛從被打,都想著上前幫忙。
就連唐明也對辛翔說:“翔哥兒,打他們!”
眼見這群孩子膽敢反抗,馬車旁的勁裝男子拔出利刃,怒斥道:“住手!誰敢動手,我就砍死誰!”
眼見對方拔刀相向,孩子們也不敢真的動手。
那個書生走來,將扭打在一起的辛從、嚴複行分開,笑眯眯說:“別打了,打壞了咱的錢寶寶怎麽辦?”
書生把辛從拉起來,拍拍辛從身上的泥土,順手拿走了辛從的包裹,遞給了嚴複行。
辛從看著勁裝男子手中的刀,也不敢再動手了。
書生又對孩子們說:“你們應該有不少人見過我,但你們不見得了解我。我叫沈含靈,你們可以叫我沈叔。”
辛翔對這夥人的名字不感興趣,無論是沈含靈,還是嚴複行、伍雲清,都是假名假姓,知道了也沒有意義。
不過,這夥人販恐怕也不會想到,在他們瞎編姓名時,辛翔反而能通過系統信息,知曉了他們的真實姓名。
沈含靈又說道:“其實各位不必擔心,只要不反對我們,我們是會保護你們的安全的。剛才這點衝突,其實是個誤會。老嚴,你給大家道個歉,咱把誤會給解開。”
嚴複行笑著,毫無誠意地說:“對不起,是我不好,各位莫要怪罪。”
沈含靈又說:“當然,各位可能會懷疑,我們有沒有能保護你們的實力。畢竟你們這裡,有個天生神力的夥伴。”
見對方看著自己,辛翔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仿佛人畜無害一般。
沈含靈接著說:“強刀,你來給新來的展示下,讓他們看看,咱們有沒有保護他們的能力。”
那勁裝男子收刀入鞘,然後走到了旁邊一顆樹前,扭頭對眾人說:“看好了!”
說完,便回頭蓄力。
只聽這位強刀一聲大喝,同時揮拳擊向大樹。
那棵樹的粗細,估計一個成年男子都抱不過來。
但在強刀這一擊之下,卻從中間斷裂開來,並向著側邊轟然傾倒。
辛翔再次收到系統信息。
[人販們提前做好手腳,表演空手擊樹,用以威懾被誘拐的兒童]
辛翔放下心來。
想想也是,若是這夥人中真有什麽高手,何必費心布設騙局?
就他們這五個人販如今的表現,如果不算兵器,辛翔有信心無傷全滅。
就算他們有兵器,只要辛翔不講武德,搞點偷襲,也能輕松擺平。
局勢盡在掌握。
見孩子們臉上都露出驚訝的表情,沈含靈十分滿意,問辛翔:“怎麽樣,你能做到麽?”
辛翔摸摸頭,憨笑道:“不知道。”
沈含靈一愣,還真有點擔心辛翔也能做到,便說:“那你可以試試。”
辛翔卻直接拒絕,說:“打樹,手疼。”
沈含靈笑了,對眾人說:“大家現在覺得,我們能保護你們麽?如果覺得可以,那就把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我們會幫你們保管的。”
眾人不敢反抗,任由人販們將身上財物搜刮走,多余的衣物也被遺棄。
沈含靈又囑咐一些其他事項,然後將照留村出來的孩子們分成兩組,每組六人,讓他們分別登上兩輛驢車。
進了驢車車廂,辛翔這才發現,這輛驢車裡,已經坐著六個孩子。
本來還想著這驢車也不小,六個人坐著也不會擠,沒想到裡面已經有一批人了。尤其加上辛翔這和成人相當的軀體,更顯得空間狹窄。
沈含靈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便準備把這輛車中的一人,調到另一輛車上。
辛翔有些不放心,找了個時機,問沈含靈:“這些人,都去修行宗門?”
沈含靈剛開始還沒搞明白辛翔是什麽意思,但想到有關辛翔智商的傳聞後,覺得辛翔可能還沒搞懂形勢,便忽悠道:“沒錯。他們是平山縣的,也想參加修行宗門。以後和你們就是師兄弟了。現在辛苦點,大家一起擠一擠。”
辛翔追問道:“這麽多人,都能平安,到修行宗門?”
沈含靈底氣十足:“你不也看到我們的實力麽?絕對會將你們安全送到修行宗門。”
這夥孩子裡,就辛翔這種天生神力的有威脅。
好在辛翔智商不高。
沈含靈覺得,自己只要忽悠住辛翔,就不用擔心這夥孩子們搞事。
於是,沈含靈把本來分到這輛車的唐明、唐葉換去另一輛車,又把另一輛車裡的辛從換過來。
辛翔得到安全保證,略微安心,便任由人販們折騰。
不過,孩子們數量增加,並不是個好消息。
本來讓照留村十二人安全加入宗門,只需五百功德。
算上平山縣這批人後,得消耗一千功德,才能讓所有人安全加入宗門。
但辛翔前幾天剛兌換了“玄感通神術”,此時只有七十多點功德,離一千功德還差很遠。
好在因為封印焚寂魔主一事,辛翔每日都有功德進帳,倒是不用擔心功德來源。
而且,辛翔早就通過系統,知曉了人販的目的地。
估算了一下行程速度,辛翔覺得,在人販到達目的地之前,積攢一千功德,並非難事。
事實似乎比辛翔預料的還好一些。
野河縣照留村、平山縣都屬於雲越國屬地。他們此行,便是要去雲越國首都都封城。
照留村就有人去過都封城,兩地相隔兩千余裡,需要連續趕路五十多天,才能到達。
但這種經驗,是走大路的情況下,才能成立。
沈含靈這夥人,終究是拐帶著一群孩子,隻敢挑人煙稀少的小路走,速度又慢,路途更遠,崎嶇難行。雖然有驢車,但在拉著許多財物和孩子後,一天也不過能行三十多裡地。
這一路,人販們對孩子們看管嚴苛,待遇極差,輕易不許下車。就算下車,也不準隨意走動。每天晚上,還會分人守夜,既是防范風險,也是防止孩子們逃跑。
而辛翔由於十分配合,沈含靈對辛翔的警戒也漸漸放松,每天忽悠一番後,便放心的讓辛翔乾些雜活。
剛開始還只是幫忙撿些柴火,打打水而已。後來甚至利用辛翔來管理孩子們。經過幾次試探,更是讓辛翔參與了守夜。
畢竟走的是荒山野嶺,辛翔也擔心這些孩子們跑了,反而更加危險。再加上辛翔已經決定,要消耗自己的功德,帶這些孩子們加入修行宗門。
因此,在看管孩子們這方面,辛翔比這夥人販更為用心。
辛從還曾找機會教唆辛翔反抗, 反而被辛翔告發。沈含靈對辛翔更放心外,也免不了將辛從在樹上吊了一夜。
而辛翔的種種表現,讓沈含靈覺得,或許自己可以想想辦法,把辛翔留在這個人販團夥中。
本來人販們還限制孩子們食物數量,以此來削弱體力,防止反抗逃跑。
後來,沈含靈為了更好的忽悠辛翔,也漸漸放松了管制。
辛翔每天都會多摘點野果,分給孩子們吃。
靠著從《火蠑靈原通用本草辨識》獲得的經驗,辛翔能輕易分別出哪些野果能吃,倒是不用擔心食物中毒。
但天有不測風雲,意外終究發生。
一個同樣來自照留村,叫辛煍的孩子,在路途之中生病了。
其實也不能算是意外。
被人販們如此挾持趕路,隻病倒一個,一方面是靠辛翔照顧,另一方面也是環宇人體質足夠強悍。
見有人病倒,沈含靈也不在意,照常趕路,就像無事發生。
而辛翔光認識草藥,卻不會治病,只能乾著急。
又過了兩天,辛煍渾身發熱,神志不清,已經無法與人交流,也沒有好轉跡象。
沈含靈幾人開始商議,為防止病情傳染給其他孩子,準備將辛煍拋棄。
這一天,已是五月初八。
辛翔看看系統,現在擁有的功德,剛到960。
如果辛煍現在病故,過幾天辛翔再去反詐沈含靈的平安承諾,那還能讓辛煍復活過來麽?
辛翔不敢賭。
必須有新的功德進帳!
殺人販有沒有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