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突然站起,指著遠方說:“翔哥兒,你爹回來了!”
辛翔看去,果然有一人自村外走來。
那是個中年男人,皮膚微黑,體型健壯,身高與辛翔相當。
和記憶中的容貌對比,確實是這具身體的生父。
但自己應該如何面對?
雖說繼承了那個傻子的記憶,但辛翔沒有繼承任何情感。
而一個傻子雜亂的記憶,也不足以改變辛翔的人格。
這具肉身的生父,對辛翔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
不過,這畢竟是個玄幻世界,自己不認爹,會不會有什麽因果之類?
唐明可沒有這些糾結:“方生叔,你回來了。”
辛方生已大步走近,回應道:“是唐明呀。今天過的怎麽樣?”
唐明猶豫一下,沒透露辛翔又提到了黑氣:“翔哥兒今天說他是文曲星下凡。”
“這孩子,又讓人騙了。”
感歎中,辛方生已走到眼前,看著辛翔,面上流露出一絲憂愁。
辛翔不願意叫爹,只是在一旁傻笑。
看看天色,辛方生對辛翔說:“時候不早了,你倆別在外面瞎跑,先回家吧。我還有事找你二叔商量,等會就回去。”
還好沒讓叫爹。
辛翔暗自松口氣,準備和唐明先回家了。
唐明卻問了一句:“方生叔,那你晚上回家吃飯麽?”
辛翔一聽,本想自責自己,連起碼的禮貌都沒做到。
但轉念一想,我是個傻子,需要什麽情商?
頓時念頭通達。
辛方生沒有遲疑,回答說:“肯定要回家吃。翔兒,讓你媽把飯留著。”
說完,辛方生不再理會兩個小孩,邁步向本村的地主大院走去。
還好辛翔的記憶裡,知道自己家在哪,不用麻煩唐明引路。
但辛翔沒有直接回家,故意在村裡繞了一圈,親身熟悉一下地形。
這個村子,位於山谷中間平地處。
而村裡的建築風格統一,排列整齊有序,顯然有著整體規劃,不像是野蠻生長出的村子。
又將見到的人和記憶對照一番,看看自己繼承的記憶,能對自己有多少幫助。
大部分人還是能對上號的,只有一個落魄書生沒有相關記憶,應該不是這個村裡的人。
等回到家時,這具身體的生母剛做好飯。
再稍等片刻,辛方生也回到家中。一家三口便圍在一起吃飯。
晚飯也簡單,清湯面和一些鹹菜而已。
正好可以用來研究一下系統。
辛翔夾起幾根面條,也不急著吃,閉著眼催眠自己:“這不是清湯面,這不是清湯面。這是鱔絲面,這是鱔絲面。”
嘗一口,是清湯面。
再看看系統面板,沒什麽變化。
又夾起一根鹹菜。
“這不是小鹹菜,這不是小鹹菜。這是溜肥腸,這是溜肥腸。”
再嘗一口,鹹菜還是鹹菜。
辛翔心裡忍不住抱怨:“好歹是個村長,怎麽家裡就吃這些東西?”
其實他家錢財並不算少,現在節儉,都是父母為了給這個傻兒子多攢點錢。
打開系統主界面,上面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信息。
在面板右下角,有個掃描按鍵。
辛翔將意志集中在按鍵上,系統開始掃描宿主遭遇的詐騙事件。
[掃描完成]
[未發現詐騙事件]
看來,自己騙自己,不屬於詐騙。
那要是我主動找其他人,讓其他人來騙我,算不算被騙呢?
這事有點不好操作。
讓其他人來騙自己,還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那要先把其他人給忽悠了。
光是想想,就覺得這事不好辦。
還是當個傻子讓人騙,更為省心。
另一邊的辛方生已經吃完飯,開口對辛翔生母紀燕說:“三天后,誅形使會來村裡祛除魔氣。”
紀燕一聽,也顧不得吃飯,連忙問道:“確定了麽?”
“今天縣令讓我去縣裡,就是通知這件事。”
“那咱孩子怎麽辦?”
辛方生有些不耐煩,說:“能怎麽辦?他要真和魔氣有關系,誰能保住他?就算能保住,他以後要是出去禍害天下,這責任誰來擔?”
紀燕知道辛方生說的有理,但還是忍不住說:“那也要想想辦法呀。”
辛翔聽到他們聊到自己,便開始關注他們的談話。
但現在話趕話,這親爹難不成要大義滅親?
這是要逼我投靠魔主?
辛翔對投靠魔主,其實並無抵觸。
唯一顧慮的,就是魔道能不能搞到功德。
又在那傻子的記憶裡翻了翻,沒有找到關於誅形使的記憶。
辛方生左手扶額,以肘拄在桌面上,歎氣道:“我是村長,我得為咱們村負責。”
紀燕連忙劃清關系:“這是你們村。再說了,村長又怎麽了?哪個村長要把自己孩子拋棄了?”
辛方生把左手往外一攤,說:“你別和我吵。我也是沒辦法才找你商量。咱是一家子,我怎麽可能真把兒子交出去。”
“要不,找唐越商量商量?”
“你兒子還沒和他閨女成親呢。外人現在靠不住。”
辛翔這件事,橫在心頭十幾年了,要有辦法,早就解決了。
急切間,哪能拿出什麽主意。
辛翔卻覺得,吃自己的瓜,居然越吃越多。
還沒搞清楚魔氣是怎麽回事,這又多了個未婚妻?
辛方生見紀燕也沒主意,便安慰道:“你也別著急。現在還沒確定就是魔氣。就算真是魔氣,也不一定和咱兒子有關。”
但是辛方生的安慰,並沒有什麽效果。
紀燕開始給辛方生回憶過去:“怎麽可能沒關系?我就是夢見黑氣籠罩村裡,這才生的翔兒。也是翔兒出生以後,村裡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如果沒關系,三年前,你把翔兒打那麽狠又是為什麽?不就是想讓翔兒記住,不能把他能看見黑氣的事,告訴別人麽?”
聽到這,辛翔明白,自己可能無法避開系統任務。
從出生便和魔氣有關,恐怕不會有獨善其身的機會。
現在的問題是,這誅形使是做什麽的?
想到這,辛翔做出一副純真而不含智慧的表情,問:“娘,誅形使是什麽?”
辛翔的疑問,並沒有得到解答。
傻子這種身份,或許對辛翔有各種便利,卻也難以得到他人信任。
辛翔的父母發現他在偷聽後,擔心他把事情泄漏出去,所以把他趕回自己的房間。
不過辛翔也沒那麽容易放棄,又趴在牆角偷聽了一會。
發現什麽都聽不到後,方才躺回床上。
初來異界,獲得系統,還了解到了魔氣。辛翔心潮起伏不定,晚上基本沒睡著。
但是在第二天一大早,辛翔便頂著黑眼圈,去找唐明玩。
唐明可是前身唯一的朋友,辛翔想了解這個世界,他能提供很多幫助。
只可惜,沒在唐明家看見唐明的妹妹。
據說是去了姥姥家。
沒見到想見的人,辛翔也不沮喪,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現在是春季,對一個村莊來說,本應該是忙於春耕的時候。
可是在最近幾年,村中土地產出一年不如一年,如今全靠吃朝廷的救濟糧為生。
農夫們便也懈怠了許多。
在這太陽初升之時,除了今年朝廷派來的良農已經下地乾活,其他村民還在家裡睡懶覺。
但在今天,這覺是睡不成了。
誅形使將要來村裡檢查是否真有魔氣存在。縣令已下通知,讓村裡先建設祛魔祭壇,以備誅形使使用。
為此,本村村長辛方生,地主辛元生,這兄弟兩個,一大早就開始動員村民。
也幸虧是春天,朝廷還沒征召徭役。
兄弟倆很快就招齊一百多青壯,當天上午便開工。
辛翔雖然年幼,還是村長獨子,終究是以天生神力出名,被辛方生抓了壯丁,專門乾各種力氣活。
這卻正合辛翔心意。他只是繼承了一個傻子的殘缺記憶,對這個世界了解不多。正好乘此機會,從工地閑聊中,了解這個世界以及誅形使。
雖然村民們對辛翔有所防備,但辛翔畢竟只是個傻子,又有唐明在一旁做掩護,需要知道的很多東西也只是常識。所以忙了一天,多少打聽到一些事情。
期間,也曾有人用虛假消息嚇唬辛翔。
但辛翔有反詐系統,能自動偵測謊言,也就不會被誤導。
晚上回家後,將各種信息稍作整理。
此方名為環宇界。
內中空間廣闊無比,強者大能無數,各類勢力交錯其間。
就在兩萬年前,有魔界入侵環宇,本土修士奮起反抗,與魔界拚死相爭。
而為了對抗魔界,需要統合整個環宇界的力量。
於是,各大勢力聯合成立環宇聯合會,整合力量,統一調度。
此一戰,魔界破碎,傳承滅絕。
但環宇界也不是毫無損失。
當時,世界結構已是殘破不堪,整個界面搖搖欲墜,瀕臨毀滅。
所以,整個環宇界開始向新界面遷移,並將新世界命名為環宇新界。
辛翔現在所在村莊,便位於環宇新界之中。
也是在向新界遷移的過程中,環宇聯合會得以在戰後保留,並逐漸在新界佔據主導地位。
只是,新界並非在戰後方才發現,人口遷移工作也是在戰時便已開展。環宇人對新界的開發,沒有瞞過魔界。
雙方也曾在新界進行過爭奪。
由此引發了一系列新界保衛戰,戰鬥造成的破壞也遺留至今。
如今,環宇人雖已是新界唯一主人,卻還有許多魔氣盤踞於新界各處,破壞當地環境,威脅凡人安全。
故而,環宇聯合會組建守心殿,培養誅形使,由誅形使巡視各地,清理各種魔氣。
也就是說,誅形使頂多是個基層幹部。
而封印在後山的那位,被系統稱之為魔主,想來實力地位都不簡單。
誅形使恐怕是無法對標魔主。
而且,誅形使的職責既然是清理魔氣,那能夠控制魔氣的辛翔,或許也在誅形使的清理范圍內。
難怪許多村民知道誅形使要來的消息後,看辛翔的眼神都帶著些許幸災樂禍的意味。
辛翔想起了獵巫運動裡的火刑。
“這樣看來,是沒辦法利用誅形使的力量,去對抗魔主了。而且誅形使後天就到,我得抓緊時間去後山看看,爭取早點解決這個問題。”